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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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戴通河往東兩百米是鼓樓，鼓樓旁邊有個小花店。
“又下雨了，這都是這個月第四場雨了。”
打理好手頭鮮艷嬌嫩的玫瑰花，陶淘直起身望著花店玻璃門外傾盆而下的大雨，馬路上已經匯聚成了一條小河，不斷落下的雨滴紛紛濺起一朵朵水花。
翻開手機，今日頭條上面登著又一起兇殺案，依舊是和前幾起一樣的作案手法；下面還有懸賞，但是似乎沒幾個人能猜到兇手是誰，舉報欄裏空空如也。
打開微信，裏面一條條全是朋友們送來的祝福:“小淘氣真厲害！”“陶哥哥，恭喜你！”……
但，最讓他高興的，是置頂聊天框裏院長發來的高考祝福:“小淘，考的真不錯！”對啊，真不錯。省級重點的政法大學，他考上了！
“叮鈴～”一陣風鈴聲將他從成功的喜悅中喚醒；店裏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身材很高挑，手裏還護著一個公文包。不過，頭發被雨淋透，不斷的滴著水，衣服也貼在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狽。
“歡迎光臨。”陶淘起身打招呼，那個男人轉過身，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讓陶淘微微有些發楞:多麽正氣的一張臉，峻峭的臉龐，白凈的皮膚，給人以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面對陶淘的問候，他有些尷尬:“你好，我……”他沒想買花，雨大。
陶淘看出男人的窘迫，趕緊打圓場:“雨大，進來避避雨吧，先生。”陶淘的從容化解了尷尬，他道了聲謝，從門口向店裏邁了幾步，把公文包放在了一個空著的花臺上，正正地站住打量著周圍:地上打掃的很幹凈，而他全身都在滴著水；有沙發，但他擔心會弄濕。
看著他嚴謹的樣子，陶淘悄悄笑了:大人總是這樣不茍言笑。
“先坐下吧，請喝茶。”在小茶幾上輕輕放下一杯茶，將空調的溫度又調高了些。禮貌地道謝之後，小心地端起茶杯:清甜的茉莉花。
不得不說，一口暖茶下胃讓冰冷的手指又有了一絲暖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陶淘從櫃臺後面取出了一把高腿圓凳和一件不久前剛買的卡其色風衣。
“坐下吧，站著怪累的。”男人剛坐下，面對陶淘遞過來的風衣，又立馬站了起來:“不不不，這怎麽行呢？”
孤兒院的多年生活，讓陶淘有了一顆寬容善良的心；他淋過雨，那感覺……不是很好。“衣服都濕透了，先穿這個吧不然會感冒的。”的確，冰冷的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那……謝謝你。”陶淘淡然的笑了笑，回了句“不客氣”。脫下上身的西服，白色的襯衫微微有些透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偷瞄了一眼陶淘，幸好，他也轉過了頭，撥弄著一束明艷的向日葵。
紮好同學訂的花，陶淘的心思又回到的了店裏這個男人的身上:他似乎有點眼熟。
“雨下的這麽大，沒有備把傘嗎？”邊收起園藝剪，邊詢問道。
“出門走得急，又沒看天氣預報，忘了。”擡起頭，掩在花叢中的少年也在看著他。“小夥子今年高考了吧？”聽到這句話，陶淘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嗯，剛考完。”男人看著陶淘的反應，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看上去考的不錯啊，報的什麽學校？”
“政法大學。”
“真不錯！說不定將來，我們兩個還能成為同事呢。”說著，又泯了一口茶。
聽到這兒，陶淘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了:是一則訪談節目，而眼前這個人，是本省頂級律師事務所的一位律師。
“先生，我好像認識您。”
“嗯？”
“您，是祁律師吧？”
“我是。”
這不對啊，印象中的祁文禮應該是在法庭上或者節目裏侃侃而談……不該這麽狼狽的啊。
雨，總會停的。
晴天總是那麽美好，就連店裏的向日葵都舒展了花瓣。
太陽逐漸靠近了地平線，雲朵都被漸漸的染上了橘紅色。
“叮鈴～”又是一陣風鈴聲。
“嗨！”祁文禮提著一個袋子和兩杯奶茶進入了店裏；“祁律師！【微微楞了一下，從驚喜中緩了過來】呃，你好！”
放下那些東西，對著陶淘說道：“衣服洗過熨好了，這……你們小孩子應該都會喜歡的吧！”面對這些，陶淘明顯慌了神：他當初只是出於好意才借給他衣服的現在看著卻好像……
再說了，他也不是很喜歡喝奶茶。“怎麽了？口味不喜歡嗎？”祁文禮看著一臉懵的陶淘；“沒有沒有！謝謝您！”“是我應該謝謝你才是，那，我先走了！”
要走了嗎？怎麽頓時有點舍不得呢，崇拜了祁文禮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說上話……
“祁律師！”鼓足勇氣叫住祁文禮，在他站住腳回頭的時候，卻好像說不出話了。
“還有什麽事嗎！”在即將再次陷入孤獨之際被阻止，心中總是會有一些希冀的。
“那個……我可以和你聊會兒天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好著對祁文禮說出了想法。
聊天嗎？
很久沒有和人聊天了。
“好啊！”環視了一圈花店，“就在這兒嗎？”
在花店，如果忽然有人進來……他不喜歡和偶像聊天時被打擾。
“可以去外面的！”拿起鑰匙剛要沖出去，有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過身提上了兩杯奶茶。“走吧！”陶淘的語氣中透著難掩的期待。
“給你！”陶淘遞了一杯給祁文禮；“這是給你買的。”本來是不喜歡喝的，但……看著陶淘那期待的小眼神，還是接了過來。
再大的城市，在黃昏的時候似乎都可以慢下來，去期待，去經歷，去享受。
喝了一口奶茶，甜膩的滋味彌漫在口腔中；二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喝奶茶的動作，看著戴通河邊結伴的人們。
“祁律師，你們在律師所，是不是會經常加班啊？”
“會啊，有大案子的時候，經常會幾天幾夜地待在所裏。”
“那你家人一定會很想你的！”
會嗎？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應該會的吧。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於祁文禮來說，律師所和家……哦，不，他的房子，逐漸成了一個概念:沒有誰真正牽掛他，他也沒有什麽牽掛的人。
陶淘第一次離這個以前只能在節目上看到的人這麽近，之前想問的那些關於政治方面問題，現在似乎都忘了。
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已經被落日的餘暉染成橘黃色。
祁文禮：“好久沒看過火燒雲了。”
陶淘：“那雲一定是橘子味的。”
聽見這個說法，祁文禮略帶思考的看了看陶淘：少年的奇思妙想總是無窮無盡又別出心裁。
臨近分別，在不斷糾結之下，陶淘還是掏出了手機，畢竟，機會千載難逢：“祁律師，我能加你微信嗎？”
沒有聽陶淘那些“絕對不打擾你”“絕對不亂發信息”的保證，祁文禮通過了好友申請：為他那少的可憐的通訊錄加了一位新成員。
回到家，沖了個澡，裹著浴袍來到臥室，看著在界面最頂端的好友通知，祁文禮忽然對這個人有了點興趣：即使以前他對其他人的生活不怎麽感興趣，現在對於陶淘，似乎有了一點……想知道雲朵為什麽是橘子味兒的原因。
“西塔院……他是孤兒？”
看著陶淘那張在西塔孤兒院門前照的照片，祁文禮心中微微有些顫動：他完全看不出來陶淘是孤兒，反而覺得陶淘是個很樂觀向上的孩子。
許久，沒有信息鈴聲想起，祁文禮有點黯然的放下手機，隔著落地窗打量著被分割成三塊兒的夜空。
又一個傍晚。
再次路過“朝花惜時”，祁文禮心中竟然有了一些想進去看看的沖動；內心沒有糾結，從容的走了進去，陶淘正在花叢中捧著一本《世界是通的》聚精會神地讀著。
看到再次到來的祁文禮，陶淘眼中溢出了驚喜：“祁律師！你……”又來了！
陶淘的熱情似乎讓祁文禮有些不適應，調整了一下，祁文禮目光落在了那本書上：“在看書？”
“嗯！”邊回答邊拿起了那本書。
祁文禮的再次到來讓陶淘眼中溢出了藏不住的驚喜。
“你還這麽小就看這種高度的書啊？”“呃……隨便看看！哈哈！”陶淘下意識的立正站好，順便擡頭偷偷看了一眼祁文禮。
你下班了嗎？
你這次來有什麽事嗎，是來看我嗎？
今天累嗎？
許許多多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就像是吃什麽東西被噎到了。
“行，挺有想法的！”祁文禮接過書略微地往前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筆記和心得，幾乎都要遮蓋住書本原來的文字了。
擡頭一看見陶淘，祁文禮忍不住笑了：“你幹嘛這麽嚴肅啊？我就看看。”“啊，這……習慣了！哈哈！”不經意的摸了摸後腦勺，躲過了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陶淘問了祁文禮很多問題，他不懂的，亦或是他不讚同別人說的。
他都問，而他都答。
有很長時間沒和人這樣好好聊過天了。
就這樣，過了兩個花期。
收到事務所發過來的休假郵件，祁文禮指尖糾結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看著安安靜靜待在頁面上的聊天框，祁文禮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詞窮的一天；正當他組織語言的時候，一聲信息提示音鉆入了耳中。
看著那個橘貓表情包，祁文禮立馬回了個“嗯”。
看著衣櫃裏一排板板正正的西服，頓時覺得有些不順眼；開車到了商場，直直地奔向了服裝店。
“是我老了嗎？”
平時穿慣了西裝，現在看著琳瑯滿目的衛衣、T恤，總是覺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能讓以為辯論家崩潰的存在，應該也只有服裝銷售了:他們的語言藝術就想酒精一樣，能夠麻痹人的神經。
將換下來的衣服放到車裏，祁文禮還是決定走著去和淘淘約好的地方。
“我就在路旁邊的路燈下面，穿著藍色的T恤。”
看著陶淘發來的信息，祁文禮開始在人群裏尋找起來。
陶淘站在小吃街最顯眼的地方，因為這樣，想看到他的人，立馬就能看到他。
看見迎面走來的祁文禮，陶淘眼中有著明顯的驚喜:“哇哦！”
祁文禮:“怎麽了？我這樣……很奇怪嗎？”
陶淘:“沒有沒有沒有，就是覺得您這樣穿好年輕啊！”
兩個人都笑了。
祁文禮沒來過這裏。
種類繁多的店鋪和交錯的小巷子，讓他有種自己快走丟了的感覺。
下意識地跟緊了陶淘。
陶淘帶著祁文禮嘗試了許多時興的美食，甚至拉著他去坐了一回過山車；誰又能想到，某位平時運籌帷幄的律師在坐完過山車後，不僅吐的一塌糊塗，而且連路都走不穩了呢？
扶著祁文禮坐到公園的椅子上，看著祁文禮驚魂未定的表情，陶淘忽然有種想笑的沖動；但是顧及到祁律師的面子，陶淘還是咬咬牙忍了下來。
“您沒事兒吧？”
聽出了陶淘語氣中的笑意，祁文禮擺了擺手:“……沒事兒，我緩緩。”
許久，二人起身走向了園區出口；路過一個蛋糕店的時候，陶淘忽然停住了:“您先等一下。”
看著陶淘跨進蛋糕店，祁文禮忽然想到了什麽。
都快忘了。
陶淘拎著一個蛋糕出了門，快步走到了祁文禮面前:“祁律師，生日快樂呀！”
謝謝啊。
眼前天真爛漫的笑容，是最好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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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手機，今日頭條上面登著又一起兇殺案，依舊是和前幾起一樣的作案手法；下面還有懸賞，但是似乎沒幾個人能猜到兇手是誰，舉報欄裏空空如也。
打開微信，裏面一條條全是朋友們送來的祝福:“小淘氣真厲害！”“陶哥哥，恭喜你！”……
但，最讓他高興的，是置頂聊天框裏院長發來的高考祝福:“小淘，考的真不錯！”對啊，真不錯。省級重點的政法大學，他考上了！
“叮鈴～”一陣風鈴聲將他從成功的喜悅中喚醒；店裏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身材很高挑，手裏還護著一個公文包。不過，頭發被雨淋透，不斷的滴著水，衣服也貼在身上，看上去有些狼狽。
“歡迎光臨。”陶淘起身打招呼，那個男人轉過身，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讓陶淘微微有些發楞:多麽正氣的一張臉，峻峭的臉龐，白凈的皮膚，給人以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面對陶淘的問候，他有些尷尬:“你好，我……”他沒想買花，雨大。
陶淘看出男人的窘迫，趕緊打圓場:“雨大，進來避避雨吧，先生。”陶淘的從容化解了尷尬，他道了聲謝，從門口向店裏邁了幾步，把公文包放在了一個空著的花臺上，正正地站住打量著周圍:地上打掃的很幹凈，而他全身都在滴著水；有沙發，但他擔心會弄濕。
看著他嚴謹的樣子，陶淘悄悄笑了:大人總是這樣不茍言笑。
“先坐下吧，請喝茶。”在小茶幾上輕輕放下一杯茶，將空調的溫度又調高了些。禮貌地道謝之後，小心地端起茶杯:清甜的茉莉花。
不得不說，一口暖茶下胃讓冰冷的手指又有了一絲暖意。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陶淘從櫃臺後面取出了一把高腿圓凳和一件不久前剛買的卡其色風衣。
“坐下吧，站著怪累的。”男人剛坐下，面對陶淘遞過來的風衣，又立馬站了起來:“不不不，這怎麽行呢？”
孤兒院的多年生活，讓陶淘有了一顆寬容善良的心；他淋過雨，那感覺……不是很好。“衣服都濕透了，先穿這個吧不然會感冒的。”的確，冰冷的衣服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那……謝謝你。”陶淘淡然的笑了笑，回了句“不客氣”。脫下上身的西服，白色的襯衫微微有些透肉；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偷瞄了一眼陶淘，幸好，他也轉過了頭，撥弄著一束明艷的向日葵。
紮好同學訂的花，陶淘的心思又回到的了店裏這個男人的身上:他似乎有點眼熟。
“雨下的這麽大，沒有備把傘嗎？”邊收起園藝剪，邊詢問道。
“出門走得急，又沒看天氣預報，忘了。”擡起頭，掩在花叢中的少年也在看著他。“小夥子今年高考了吧？”聽到這句話，陶淘臉上頓時笑開了花。“嗯，剛考完。”男人看著陶淘的反應，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看上去考的不錯啊，報的什麽學校？”
“政法大學。”
“真不錯！說不定將來，我們兩個還能成為同事呢。”說著，又泯了一口茶。
聽到這兒，陶淘忽然想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他了:是一則訪談節目，而眼前這個人，是本省頂級律師事務所的一位律師。
“先生，我好像認識您。”
“嗯？”
“您，是祁律師吧？”
“我是。”
這不對啊，印象中的祁文禮應該是在法庭上或者節目裏侃侃而談……不該這麽狼狽的啊。
雨，總會停的。
晴天總是那麽美好，就連店裏的向日葵都舒展了花瓣。
太陽逐漸靠近了地平線，雲朵都被漸漸的染上了橘紅色。
“叮鈴～”又是一陣風鈴聲。
“嗨！”祁文禮提著一個袋子和兩杯奶茶進入了店裏；“祁律師！【微微楞了一下，從驚喜中緩了過來】呃，你好！”
放下那些東西，對著陶淘說道：“衣服洗過熨好了，這……你們小孩子應該都會喜歡的吧！”面對這些，陶淘明顯慌了神：他當初只是出於好意才借給他衣服的現在看著卻好像……
再說了，他也不是很喜歡喝奶茶。“怎麽了？口味不喜歡嗎？”祁文禮看著一臉懵的陶淘；“沒有沒有！謝謝您！”“是我應該謝謝你才是，那，我先走了！”
要走了嗎？怎麽頓時有點舍不得呢，崇拜了祁文禮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以說上話……
“祁律師！”鼓足勇氣叫住祁文禮，在他站住腳回頭的時候，卻好像說不出話了。
“還有什麽事嗎！”在即將再次陷入孤獨之際被阻止，心中總是會有一些希冀的。
“那個……我可以和你聊會兒天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好著對祁文禮說出了想法。
聊天嗎？
很久沒有和人聊天了。
“好啊！”環視了一圈花店，“就在這兒嗎？”
在花店，如果忽然有人進來……他不喜歡和偶像聊天時被打擾。
“可以去外面的！”拿起鑰匙剛要沖出去，有似乎想到了什麽，回過身提上了兩杯奶茶。“走吧！”陶淘的語氣中透著難掩的期待。
“給你！”陶淘遞了一杯給祁文禮；“這是給你買的。”本來是不喜歡喝的，但……看著陶淘那期待的小眼神，還是接了過來。
再大的城市，在黃昏的時候似乎都可以慢下來，去期待，去經歷，去享受。
喝了一口奶茶，甜膩的滋味彌漫在口腔中；二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喝奶茶的動作，看著戴通河邊結伴的人們。
“祁律師，你們在律師所，是不是會經常加班啊？”
“會啊，有大案子的時候，經常會幾天幾夜地待在所裏。”
“那你家人一定會很想你的！”
會嗎？如果他們還在的話，應該會的吧。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對於祁文禮來說，律師所和家……哦，不，他的房子，逐漸成了一個概念:沒有誰真正牽掛他，他也沒有什麽牽掛的人。
陶淘第一次離這個以前只能在節目上看到的人這麽近，之前想問的那些關於政治方面問題，現在似乎都忘了。
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已經被落日的餘暉染成橘黃色。
祁文禮：“好久沒看過火燒雲了。”
陶淘：“那雲一定是橘子味的。”
聽見這個說法，祁文禮略帶思考的看了看陶淘：少年的奇思妙想總是無窮無盡又別出心裁。
臨近分別，在不斷糾結之下，陶淘還是掏出了手機，畢竟，機會千載難逢：“祁律師，我能加你微信嗎？”
沒有聽陶淘那些“絕對不打擾你”“絕對不亂發信息”的保證，祁文禮通過了好友申請：為他那少的可憐的通訊錄加了一位新成員。
回到家，沖了個澡，裹著浴袍來到臥室，看著在界面最頂端的好友通知，祁文禮忽然對這個人有了點興趣：即使以前他對其他人的生活不怎麽感興趣，現在對於陶淘，似乎有了一點……想知道雲朵為什麽是橘子味兒的原因。
“西塔院……他是孤兒？”
看著陶淘那張在西塔孤兒院門前照的照片，祁文禮心中微微有些顫動：他完全看不出來陶淘是孤兒，反而覺得陶淘是個很樂觀向上的孩子。
許久，沒有信息鈴聲想起，祁文禮有點黯然的放下手機，隔著落地窗打量著被分割成三塊兒的夜空。
又一個傍晚。
再次路過“朝花惜時”，祁文禮心中竟然有了一些想進去看看的沖動；內心沒有糾結，從容的走了進去，陶淘正在花叢中捧著一本《世界是通的》聚精會神地讀著。
看到再次到來的祁文禮，陶淘眼中溢出了驚喜：“祁律師！你……”又來了！
陶淘的熱情似乎讓祁文禮有些不適應，調整了一下，祁文禮目光落在了那本書上：“在看書？”
“嗯！”邊回答邊拿起了那本書。
祁文禮的再次到來讓陶淘眼中溢出了藏不住的驚喜。
“你還這麽小就看這種高度的書啊？”“呃……隨便看看！哈哈！”陶淘下意識的立正站好，順便擡頭偷偷看了一眼祁文禮。
你下班了嗎？
你這次來有什麽事嗎，是來看我嗎？
今天累嗎？
許許多多的話被堵在喉嚨裏，就像是吃什麽東西被噎到了。
“行，挺有想法的！”祁文禮接過書略微地往前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筆記和心得，幾乎都要遮蓋住書本原來的文字了。
擡頭一看見陶淘，祁文禮忍不住笑了：“你幹嘛這麽嚴肅啊？我就看看。”“啊，這……習慣了！哈哈！”不經意的摸了摸後腦勺，躲過了那雙滿含笑意的眼睛。
陶淘問了祁文禮很多問題，他不懂的，亦或是他不讚同別人說的。
他都問，而他都答。
有很長時間沒和人這樣好好聊過天了。
就這樣，過了兩個花期。
收到事務所發過來的休假郵件，祁文禮指尖糾結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
看著安安靜靜待在頁面上的聊天框，祁文禮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詞窮的一天；正當他組織語言的時候，一聲信息提示音鉆入了耳中。
看著那個橘貓表情包，祁文禮立馬回了個“嗯”。
看著衣櫃裏一排板板正正的西服，頓時覺得有些不順眼；開車到了商場，直直地奔向了服裝店。
“是我老了嗎？”
平時穿慣了西裝，現在看著琳瑯滿目的衛衣、T恤，總是覺得有種莫名的違和感。
能讓以為辯論家崩潰的存在，應該也只有服裝銷售了:他們的語言藝術就想酒精一樣，能夠麻痹人的神經。
將換下來的衣服放到車裏，祁文禮還是決定走著去和淘淘約好的地方。
“我就在路旁邊的路燈下面，穿著藍色的T恤。”
看著陶淘發來的信息，祁文禮開始在人群裏尋找起來。
陶淘站在小吃街最顯眼的地方，因為這樣，想看到他的人，立馬就能看到他。
看見迎面走來的祁文禮，陶淘眼中有著明顯的驚喜:“哇哦！”
祁文禮:“怎麽了？我這樣……很奇怪嗎？”
陶淘:“沒有沒有沒有，就是覺得您這樣穿好年輕啊！”
兩個人都笑了。
祁文禮沒來過這裏。
種類繁多的店鋪和交錯的小巷子，讓他有種自己快走丟了的感覺。
下意識地跟緊了陶淘。
陶淘帶著祁文禮嘗試了許多時興的美食，甚至拉著他去坐了一回過山車；誰又能想到，某位平時運籌帷幄的律師在坐完過山車後，不僅吐的一塌糊塗，而且連路都走不穩了呢？
扶著祁文禮坐到公園的椅子上，看著祁文禮驚魂未定的表情，陶淘忽然有種想笑的沖動；但是顧及到祁律師的面子，陶淘還是咬咬牙忍了下來。
“您沒事兒吧？”
聽出了陶淘語氣中的笑意，祁文禮擺了擺手:“……沒事兒，我緩緩。”
許久，二人起身走向了園區出口；路過一個蛋糕店的時候，陶淘忽然停住了:“您先等一下。”
看著陶淘跨進蛋糕店，祁文禮忽然想到了什麽。
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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