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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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今年的夏天很長，快十月了還是一如既往的熱。
大概是因為房間空調溫度開得低，沈寧晚上又總踢被子。她莫名其妙地就感冒了，嗓子發癢，總是咳嗽。
因為這事情，只要沈寧走到廚房或者客廳，江燁就一定會提醒她一句：“沈寧，過來喝水。”
總感覺頭沈沈的，她能一覺睡到晚上。
沈寧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她住的樓層高，能看到大半個如川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映入她的眼中。她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而後爬起來，到衛生間裏洗了把臉。
中午只喝了碗粥，此刻也覺得餓了。她推開房門，正想往客廳的方向走，突然註意到門上貼了張便利貼。
沈寧腳步一頓，伸手把便利貼扯下來。
上面是江燁熟悉的字跡。
——我去趟公司，醒來給我打電話。
沈寧又走回房間去把手機拿出來。
此刻七點出頭。她回想了下，自己好像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睡著的，完全沒聽到動靜，也不知道江燁出去多久了。
沈寧邊往廚房走，給他打了電話。她打開冰箱翻了翻。
耳邊響起了嘟嘟聲。
沈寧從冰箱裏拿了杯草莓味酸奶。
等她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後，江燁還沒接電話。
沈寧走到沙發前坐下，又等了一會兒。
電話因為長時間沒有人接聽而自動掛斷。
沈寧猶疑地盯著屏幕，總覺得不太對勁。從重逢到現在，她基本沒有遇到過江燁不接電話的情況。不論是什麽時間打的電話。
她舔了舔唇，又打了一次。
還是沒接。
沈寧想了想，給他發了條短信。
【你什麽時候回來？】
發送成功後，沈寧把手機放到旁邊，把鐵牛抱到腿上，打開電視。她掀開酸奶蓋子，摳出勺子，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
她猶豫著要不要在給江燁打個電話的時候。
電話回了過來。
沈寧趕緊接起:“嗯，你什麽時候回來？”
江燁:“馬上。”
沈寧:“哦，你剛才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燁:“剛才開會，沒看見。”
沈寧:“哦，那你去忙吧，拜拜。”
江燁:“拜拜。”
大約半小時，玄關處傳來了動靜。
沈寧連忙挪到沙發的最邊緣，伸了個腦袋往玄關處看。
江燁提著個袋子進來，心情看上去不佳。他垂頭換著鞋子，眼一擡，註意到沈寧時，情緒散去了些。
江燁還站在原地：“餓了嗎？”
“有一點。”沈寧誠實道，“但剛剛喝了酸奶，就還好。”
江燁嗯了聲，從袋子裏拿出東西擺在餐桌上。
“怎麽啦？心情不好？”沈寧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江燁沒說話。
沈寧把鐵牛放到地上，跑道廚房看他一眼：“怎麽了，不說話？”
江燁臉上沒什麽情緒，淡聲道：“沒有。”
沈寧不太相信他的話，當場揭穿他：“你說謊。”
“公司上的事。”他頓了頓，“沒關系。”
“哦。”
江燁彎了彎唇，壞心情散去大半，說：“我打包了牛肉面給你，坐下來吃。”
“好，”沈寧走到廚房洗手，抽了張紙把水珠擦掉。
她拉開椅子落坐。
江燁也拉開椅子坐下，低聲問：“還覺得不舒服嗎？”
沈寧搖了搖頭：“沒有了。”
“不舒服要跟我說。”
“好。”
江燁打包的是附近一家面店的招牌牛肉面。怕面會糊掉，面和湯是用不同的盒子分開裝的，總共四盒。
湯剛出鍋，江燁擔心沈寧會被燙到，沒讓她碰，起身把湯倒入面碗裏。
沈寧托著腮幫子，看著他認真的樣子。
江燁把湯倒好，用筷子攪拌了下，而後放到沈寧的面前。恰好看到她的視線，嘴角微微彎起，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發現自己碗裏的牛肉明顯比他的多，沈寧夾了塊牛肉放進他的碗裏。喝了一口湯，含糊不清地說：“快吃面吧，不然一會兒就糊掉了，糊掉就不好吃了。”
江燁看著放在自己碗上的那塊牛肉，定了兩秒：“我知道了。”
面剛吃一半，他手機就響了，江燁放下筷子，拿起接聽。
“餵，江燁，北交所那邊我們的人出現了點狀況，需要你立刻和我去一趟北湖。”
“行，我知道了。”等到那邊電話掛斷，他重新撥打了另外一通號碼，“餵，吳總，請你再重新幫我查一遍博豐集團所有的財務數據，尤其是股權回報預測，我要帶上和陳總去一趟北湖。”
“收到。”
他又打個另外一個人，讓他幫忙收集所以博豐集團首次公開的募股數據。
放下手機，他看到看著他的沈寧，說道:“我要出趟差，今天就走。”
“哦，我知道了。”沈寧語氣有點失落。
明天就中秋節了，雖然她還要去醫院上班，當不免還是有點難過。
她拿起筷子:“那你快吃吧，我一會兒去給你整理行李。”
江燁:“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寧:“沒關系。”
沈寧加快速度把面吃完，經過同意，她打開他房間門，把行李箱打開，拉開衣櫃，把他的西裝一件一件的裝進箱子。
“我來吧。”江燁走進來。
“行，我出去找鐵牛玩。”正好收拾到某尷尬的東西。
東西不多，馬上就好了，江燁把箱子立起來到客廳，走過去揉了揉沈寧的腦袋。
“我走了。”他眼裏含著不舎。
沈寧對上他的眼:“嗯，你一個人小心點。”
簡單交代了幾點，江燁在她唇角吻了吻，才放心出門。
門一關，家裏就只剩下她和鐵牛了。
屋子裏很安靜，她走到廚房，剛想泡藥喝，電話來了，得知自己的患者出了問題，她放下手中的活，回到房間換了套衣服，急匆匆的跑去醫院。
……
中秋節當天，天氣很好，湛藍的天，薄薄的雲，偶爾有一兩只鳥飛過。昨天晚上沈寧忙來忙去，淩晨兩點多才回家，洗漱完後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早上起床，摸了摸放在枕邊的手機，亮屏，看見江燁不久前發了信息。
江燁:【起來了嗎？】
沈寧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回:【起來啦。】
等了幾分鐘，那邊才說:【記得吃早飯，喝藥。】
沈寧:【好的，你也是。】
江燁:【嗯。】
放下手機，她慢吞吞地走到衛生間，把牙膏擠到牙刷上，突然，放在旁邊的電話響了，她騰出一只手接通。
他現在應該是在和同事吃早飯，時不時會聽見四周有瓷碗和勺子清脆的交碰聲。以及同事們交談的聲音。
兩人隨便聊了兩句，因為江燁那邊有事先掛了。她換好衣服到廚房，沒有聽他的話，拿冰箱裏之前冷凍好的餛飩，而是泡了牛奶和烤了面包。
這是她最喜歡的早餐之一。
沒有為什麽，就只因為簡單方便。
收拾好後，還有時間，她拿上包打算坐公交去醫院。
即便是過節，醫院裏的人照樣不少。甚至比平時的人還多。
不過，主任熱心的給大家都發了一塊表。
——值班表。
門診從七點開始，一直到十一點半，一刻不停，一直看了四十一個病人。中途幾乎是滴水未進，連衛生間都沒去。
還遇見了一個不講理的病人，讓他不要插隊，就是不聽，行，不聽，我就不給你看病。
處理這個就浪費了點時間。
下午也沒那麽輕松，手機都沒看幾眼。
但這就是這個工作的一個常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學醫，是喜歡？好像不是吧，是隨便填的？好像也不是。可能是他一句'我長大可能想當醫生'？
好像是吧。
高三下學期，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
黑板右上角被老師用白色粉筆寫了:高考還有100天。
那時候的沈寧精神緊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吃不喝都在學習。
下課時間，沒有同學和她一起去走廊聊天，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書，還時不時像窗外看去，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後面的女生趙雅思和她一堆狐朋狗友有說有笑，有時還明裏暗裏的嘲諷沈寧考不上重點大學。
沈寧聽見了也懶得搭理，畢竟趙雅思能不能上大學還是個問題。
小考大考都是靠作弊來的，除了一些特別重要的考試不能夠作弊，她才會打回原形。不過對於這些，老師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觀沈寧，因為她爸爸和班主任以及數學老師是老鄉，對她的成績抓那是一個嚴，經常私底下找她聊天。母親是小學老師，對於成績也是特別看重。
沈寧前面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學習，成績不上不下，就掉在那裏。但她作文寫的很好，好幾次都被老師表樣。
背完一小段文言文，沈寧擡頭，正好看見那熟悉的身影路過，她眼睛一亮，放下課本，從抽屜裏拿出水杯，掂量了下，最後心滿意足的走出班門。
飲水機旁沒什麽人，她慢吞吞地打水，快滿了，她就停下，等人要過來時，就假裝倒水，掐準時間把蓋子蓋上回班，這樣他就會回她打招呼。
她也能光明正大的看她。
“江燁。”沈寧班主任正好出來倒水，看見江燁就叫住了。
江燁的成績很好，可政治成績就一般般，他長的好，老師們對他的印象也不錯。但他和他們班同學的關系似乎不怎麽樣。
江燁不是特別喜歡沈寧的班主任，就是他們班的政治老師。在晚輔導裏，常常和沈寧吐槽。
“老師，怎麽了？”江燁停下腳步，走到他旁邊。
老師邊倒水邊問:“江燁啊，快高考了，考985.211有沒有信心？”
江燁老實回答:“還好。”
每一個老師都希望自己教的學生能考好，未來臉上就有光，和以後的學生說自己有一個同學上了好大學，要以他們為目標。
老師邊笑邊和他說他這次的小測成績，希望他能抓緊多背一點東西，不要像上次那樣，提問時答不出來，然後在後面站了一節課。
江燁臉黑了下來，顯然對上次那件事還耿耿於懷。他嘴上硬著好，心裏卻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師沒發現，繼續問:“你以後長大想做什麽呀。”
這個問題他現在還沒考慮，或者說他現在只專註於高考，打算等考完在想。
“醫生吧。”他隨便說。
“挺好……”老師還想說些什麽，上課鈴聲就響了。
沈寧站在旁邊，偷偷聽完了他們所有對話，知道了他想當醫生，變悄悄記起來。
她還想和他做同學。
後來，有一個人加了她□□，兩人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聊天，也漸漸熟了，有一次她問她想考什麽大學，沈寧回B大醫學院或A大醫學院。
對面回我也是。
於是她們約好一起考，可她最後卻沒等到。
也聯系不到，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裏，她覺得自己不能刪除她。後來有了微信，她也不怎麽用了，只是還是會用□□記些東西。
“沈醫生？”小許試探性的叫她。
沈寧回過神來:“啊？怎麽了？”
小許:“一會兒有手術，我過來提醒你一下。”
沈寧:“收到。”
幾個小時後，她從手術臺上下來，天已經黑了一大半。月亮也冒出來工作了。
今天晚上還要值班，她叫了外賣，在值班室裏邊回信息邊吃。今天是中秋節，大家都發了祝福給她，雖然看起來像群發。
她一一回覆，江燁到現在也沒有給她發消息，估計也在忙，她快速的打了四個字:中秋快樂。
點擊發送。
對面沒回。
一分鐘，沒動靜。
二分鐘，沒動靜。
十分鐘，還是沒動靜。
飯吃完了還是沒動靜，沈寧關上手機，想著她應該是沒空，就沒放在心上。
值班室裏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沈寧空下來時，走到窗戶旁，擡頭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天空上，像雪球，似玉盤。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消息。
她有點失望。
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下，沈寧趕緊打開查看，是江燁。
他發來一段語音，她打開:“抱歉，剛才在忙。”
隨後，又發來十幾秒的視頻，視頻裏是一輪明月，周圍有零零散散的星星。
江燁開口:“中秋快樂。”
沈寧小聲的接:“中秋快樂”
他們不在一座城市，但卻看同一個月亮。
見不到沒關系，反正我們看的是同一個月亮，同一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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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感覺頭沈沈的，她能一覺睡到晚上。
沈寧揉了揉眼睛，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她住的樓層高，能看到大半個如川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映入她的眼中。她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而後爬起來，到衛生間裏洗了把臉。
中午只喝了碗粥，此刻也覺得餓了。她推開房門，正想往客廳的方向走，突然註意到門上貼了張便利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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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趟公司，醒來給我打電話。
沈寧又走回房間去把手機拿出來。
此刻七點出頭。她回想了下，自己好像是下午三四點的時候睡著的，完全沒聽到動靜，也不知道江燁出去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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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後，江燁還沒接電話。
沈寧走到沙發前坐下，又等了一會兒。
電話因為長時間沒有人接聽而自動掛斷。
沈寧猶疑地盯著屏幕，總覺得不太對勁。從重逢到現在，她基本沒有遇到過江燁不接電話的情況。不論是什麽時間打的電話。
她舔了舔唇，又打了一次。
還是沒接。
沈寧想了想，給他發了條短信。
【你什麽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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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著要不要在給江燁打個電話的時候。
電話回了過來。
沈寧趕緊接起:“嗯，你什麽時候回來？”
江燁:“馬上。”
沈寧:“哦，你剛才為什麽不接電話？”
江燁:“剛才開會，沒看見。”
沈寧:“哦，那你去忙吧，拜拜。”
江燁:“拜拜。”
大約半小時，玄關處傳來了動靜。
沈寧連忙挪到沙發的最邊緣，伸了個腦袋往玄關處看。
江燁提著個袋子進來，心情看上去不佳。他垂頭換著鞋子，眼一擡，註意到沈寧時，情緒散去了些。
江燁還站在原地：“餓了嗎？”
“有一點。”沈寧誠實道，“但剛剛喝了酸奶，就還好。”
江燁嗯了聲，從袋子裏拿出東西擺在餐桌上。
“怎麽啦？心情不好？”沈寧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
江燁沒說話。
沈寧把鐵牛放到地上，跑道廚房看他一眼：“怎麽了，不說話？”
江燁臉上沒什麽情緒，淡聲道：“沒有。”
沈寧不太相信他的話，當場揭穿他：“你說謊。”
“公司上的事。”他頓了頓，“沒關系。”
“哦。”
江燁彎了彎唇，壞心情散去大半，說：“我打包了牛肉面給你，坐下來吃。”
“好，”沈寧走到廚房洗手，抽了張紙把水珠擦掉。
她拉開椅子落坐。
江燁也拉開椅子坐下，低聲問：“還覺得不舒服嗎？”
沈寧搖了搖頭：“沒有了。”
“不舒服要跟我說。”
“好。”
江燁打包的是附近一家面店的招牌牛肉面。怕面會糊掉，面和湯是用不同的盒子分開裝的，總共四盒。
湯剛出鍋，江燁擔心沈寧會被燙到，沒讓她碰，起身把湯倒入面碗裏。
沈寧托著腮幫子，看著他認真的樣子。
江燁把湯倒好，用筷子攪拌了下，而後放到沈寧的面前。恰好看到她的視線，嘴角微微彎起，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發現自己碗裏的牛肉明顯比他的多，沈寧夾了塊牛肉放進他的碗裏。喝了一口湯，含糊不清地說：“快吃面吧，不然一會兒就糊掉了，糊掉就不好吃了。”
江燁看著放在自己碗上的那塊牛肉，定了兩秒：“我知道了。”
面剛吃一半，他手機就響了，江燁放下筷子，拿起接聽。
“餵，江燁，北交所那邊我們的人出現了點狀況，需要你立刻和我去一趟北湖。”
“行，我知道了。”等到那邊電話掛斷，他重新撥打了另外一通號碼，“餵，吳總，請你再重新幫我查一遍博豐集團所有的財務數據，尤其是股權回報預測，我要帶上和陳總去一趟北湖。”
“收到。”
他又打個另外一個人，讓他幫忙收集所以博豐集團首次公開的募股數據。
放下手機，他看到看著他的沈寧，說道:“我要出趟差，今天就走。”
“哦，我知道了。”沈寧語氣有點失落。
明天就中秋節了，雖然她還要去醫院上班，當不免還是有點難過。
她拿起筷子:“那你快吃吧，我一會兒去給你整理行李。”
江燁:“不用，我自己可以。”
沈寧:“沒關系。”
沈寧加快速度把面吃完，經過同意，她打開他房間門，把行李箱打開，拉開衣櫃，把他的西裝一件一件的裝進箱子。
“我來吧。”江燁走進來。
“行，我出去找鐵牛玩。”正好收拾到某尷尬的東西。
東西不多，馬上就好了，江燁把箱子立起來到客廳，走過去揉了揉沈寧的腦袋。
“我走了。”他眼裏含著不舎。
沈寧對上他的眼:“嗯，你一個人小心點。”
簡單交代了幾點，江燁在她唇角吻了吻，才放心出門。
門一關，家裏就只剩下她和鐵牛了。
屋子裏很安靜，她走到廚房，剛想泡藥喝，電話來了，得知自己的患者出了問題，她放下手中的活，回到房間換了套衣服，急匆匆的跑去醫院。
……
中秋節當天，天氣很好，湛藍的天，薄薄的雲，偶爾有一兩只鳥飛過。昨天晚上沈寧忙來忙去，淩晨兩點多才回家，洗漱完後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早上起床，摸了摸放在枕邊的手機，亮屏，看見江燁不久前發了信息。
江燁:【起來了嗎？】
沈寧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回:【起來啦。】
等了幾分鐘，那邊才說:【記得吃早飯，喝藥。】
沈寧:【好的，你也是。】
江燁:【嗯。】
放下手機，她慢吞吞地走到衛生間，把牙膏擠到牙刷上，突然，放在旁邊的電話響了，她騰出一只手接通。
他現在應該是在和同事吃早飯，時不時會聽見四周有瓷碗和勺子清脆的交碰聲。以及同事們交談的聲音。
兩人隨便聊了兩句，因為江燁那邊有事先掛了。她換好衣服到廚房，沒有聽他的話，拿冰箱裏之前冷凍好的餛飩，而是泡了牛奶和烤了面包。
這是她最喜歡的早餐之一。
沒有為什麽，就只因為簡單方便。
收拾好後，還有時間，她拿上包打算坐公交去醫院。
即便是過節，醫院裏的人照樣不少。甚至比平時的人還多。
不過，主任熱心的給大家都發了一塊表。
——值班表。
門診從七點開始，一直到十一點半，一刻不停，一直看了四十一個病人。中途幾乎是滴水未進，連衛生間都沒去。
還遇見了一個不講理的病人，讓他不要插隊，就是不聽，行，不聽，我就不給你看病。
處理這個就浪費了點時間。
下午也沒那麽輕松，手機都沒看幾眼。
但這就是這個工作的一個常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學醫，是喜歡？好像不是吧，是隨便填的？好像也不是。可能是他一句'我長大可能想當醫生'？
好像是吧。
高三下學期，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
黑板右上角被老師用白色粉筆寫了:高考還有100天。
那時候的沈寧精神緊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吃不喝都在學習。
下課時間，沒有同學和她一起去走廊聊天，所以她只能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看書，還時不時像窗外看去，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後面的女生趙雅思和她一堆狐朋狗友有說有笑，有時還明裏暗裏的嘲諷沈寧考不上重點大學。
沈寧聽見了也懶得搭理，畢竟趙雅思能不能上大學還是個問題。
小考大考都是靠作弊來的，除了一些特別重要的考試不能夠作弊，她才會打回原形。不過對於這些，老師從來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反觀沈寧，因為她爸爸和班主任以及數學老師是老鄉，對她的成績抓那是一個嚴，經常私底下找她聊天。母親是小學老師，對於成績也是特別看重。
沈寧前面其實不是特別喜歡學習，成績不上不下，就掉在那裏。但她作文寫的很好，好幾次都被老師表樣。
背完一小段文言文，沈寧擡頭，正好看見那熟悉的身影路過，她眼睛一亮，放下課本，從抽屜裏拿出水杯，掂量了下，最後心滿意足的走出班門。
飲水機旁沒什麽人，她慢吞吞地打水，快滿了，她就停下，等人要過來時，就假裝倒水，掐準時間把蓋子蓋上回班，這樣他就會回她打招呼。
她也能光明正大的看她。
“江燁。”沈寧班主任正好出來倒水，看見江燁就叫住了。
江燁的成績很好，可政治成績就一般般，他長的好，老師們對他的印象也不錯。但他和他們班同學的關系似乎不怎麽樣。
江燁不是特別喜歡沈寧的班主任，就是他們班的政治老師。在晚輔導裏，常常和沈寧吐槽。
“老師，怎麽了？”江燁停下腳步，走到他旁邊。
老師邊倒水邊問:“江燁啊，快高考了，考985.211有沒有信心？”
江燁老實回答:“還好。”
每一個老師都希望自己教的學生能考好，未來臉上就有光，和以後的學生說自己有一個同學上了好大學，要以他們為目標。
老師邊笑邊和他說他這次的小測成績，希望他能抓緊多背一點東西，不要像上次那樣，提問時答不出來，然後在後面站了一節課。
江燁臉黑了下來，顯然對上次那件事還耿耿於懷。他嘴上硬著好，心裏卻不知道在想什麽。
老師沒發現，繼續問:“你以後長大想做什麽呀。”
這個問題他現在還沒考慮，或者說他現在只專註於高考，打算等考完在想。
“醫生吧。”他隨便說。
“挺好……”老師還想說些什麽，上課鈴聲就響了。
沈寧站在旁邊，偷偷聽完了他們所有對話，知道了他想當醫生，變悄悄記起來。
她還想和他做同學。
後來，有一個人加了她□□，兩人幾乎每個星期都會聊天，也漸漸熟了，有一次她問她想考什麽大學，沈寧回B大醫學院或A大醫學院。
對面回我也是。
於是她們約好一起考，可她最後卻沒等到。
也聯系不到，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潛意識裏，她覺得自己不能刪除她。後來有了微信，她也不怎麽用了，只是還是會用□□記些東西。
“沈醫生？”小許試探性的叫她。
沈寧回過神來:“啊？怎麽了？”
小許:“一會兒有手術，我過來提醒你一下。”
沈寧:“收到。”
幾個小時後，她從手術臺上下來，天已經黑了一大半。月亮也冒出來工作了。
今天晚上還要值班，她叫了外賣，在值班室裏邊回信息邊吃。今天是中秋節，大家都發了祝福給她，雖然看起來像群發。
她一一回覆，江燁到現在也沒有給她發消息，估計也在忙，她快速的打了四個字:中秋快樂。
點擊發送。
對面沒回。
一分鐘，沒動靜。
二分鐘，沒動靜。
十分鐘，還是沒動靜。
飯吃完了還是沒動靜，沈寧關上手機，想著她應該是沒空，就沒放在心上。
值班室裏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沈寧空下來時，走到窗戶旁，擡頭看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天空上，像雪球，似玉盤。
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消息。
她有點失望。
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下，沈寧趕緊打開查看，是江燁。
他發來一段語音，她打開:“抱歉，剛才在忙。”
隨後，又發來十幾秒的視頻，視頻裏是一輪明月，周圍有零零散散的星星。
江燁開口:“中秋快樂。”
沈寧小聲的接:“中秋快樂”
他們不在一座城市，但卻看同一個月亮。
見不到沒關系，反正我們看的是同一個月亮，同一片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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