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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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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碧色的溪流閃著耀眼的反光,晃晃悠悠。溪水聲潺潺,讓人心靜。

“嘶——”全力發出一聲吃痛的聲音。

她坐在一塊有著樹蔭遮擋的大石塊上,白芮半蹲在她面前,正將她的米色短袖領口向下拉。

只見全力的左肩膀上一條近十厘米的抓痕,中間被黑色肩帶擋住,沒傷到。倒不是很深,部分血跡已經凝成固體,只有小部分還泛著紅,隱隱深入到鎖骨處。

白芮凝著眉,小心翼翼拉開領口,赫然看見她雪白的肩上一道殷紅的傷痕,下意識和全力同時發出“嘶——”的聲音。全力不覺好笑,半挑著眉,憋住了笑。

“得把你的肩帶弄下來,嗯……”白芮躊躇著雙手,想碰又戛然而止。

全力也覺得有些別扭,她咬了咬嘴唇,“嗯,我解一下扣子。”說著,右手繞到背後,從短袖裏伸了進去,試圖去解文胸的扣子。

摸索了半天,兩人間氣氛也越來越怪。白芮摸了摸醫療箱,把盒蓋打開,反反覆覆看了幾眼。

終於,全力選擇妥協,“營,營員,要不你幫我解一下吧。”

白芮不假思索,眼神從醫療箱收回,“好。”就繞到全力背後,輕輕撩開短袖衣擺,拉了上去。

白皙的皮膚,漂亮的背部線條,脖子上隱隱流下幾滴汗水,沒入腰部。

簌簌的枝葉摩擦,泠泠水聲滑過水中碎石塊,偶爾吹過的風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背部突然傳來一陣癢意,全力忽地直起身,繃緊神經整個人僵住不敢動。白芮修長柔軟的手指在肩胛骨處游走,隨著一聲帶子松開的聲音,她又迅速地將對方的衣擺放了下來,平靜了下自己的心緒。

肩帶和黏住的血跡霎時分開,又是一陣刺痛,全力沒忍住又咬牙嘶了一聲。

“沒事沒事,我來幫你。”白芮甩過頭,將自己的長發迅速盤了起來。明明天氣熱的讓人煩躁,卻絲毫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熱量,反而透著股涼意,讓人舒心。她斂氣拉開肩帶,拿出礦泉水,先倒在自己手上,繼而輕輕擦洗著全力的肩部。

或許是白芮太過溫柔,全力慢慢地只覺得肩膀痛感越來越小,甚至被對方撫摸的時候還很舒服。

白芮一雙眼死死盯著全力的傷口,完全沒註意到對方眼神中正透著一股難掩的情緒。

“你知道嗎?我總是能在你的身上看見我自己的影子。”白芮小聲嘀咕道,又回過頭從箱子裏拿出消毒藥和紗布。

看著傷口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她像對待小孩一樣,輕輕吹了吹,“我小時候受傷也不吭聲,自己一個人扛。這個藥塗上去會有點痛,你忍一下。”

全力看著對方專註的模樣,有些不解:“為什麽?你爸媽不管你嗎?”

白芮將藥小心翼翼塗上,語氣輕松地說:“我媽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很快我爸就娶了新的女人,還帶來一個弟弟。那時候起我就習慣一個人了,厲害吧?”

全力恍然大悟,她轉頭看向搭帳篷的大部隊,“厲害……原來那不你是親弟弟。我就說怎麽長得一點都不一樣。”簡直天差地別,性格也是。她又看向白芮,眼裏多了一分憐惜,“那你這些年一定過得很辛苦。”

心中一動,白芮楞了楞,又繼續給全力覆上紗布,自嘲似的笑道:“是啊,有時候我會想我是不是太多餘了。”

“沒有,怎麽會多餘呢!”全力想也沒想,突然右手抓住白芮剛貼好紗布的手腕。

“你一點也不多餘,在我這裏……是剛剛好……”清脆的聲音帶著些沙啞和內斂。

心臟跳得異常洶湧,或許是自己也沒料到,全力頓了頓,咬了咬下唇,“其實,其實我也……喜歡營員!”

一瞬間,空氣凝固了。兩只手之間的熱度迅速上升,枝葉聲,流水聲,都消散了。

白芮有些不可置信,反手抓回全力的手,急迫地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你,是……你和我說的那種喜歡。”

兩人彼此都盯著對方的眼睛,一瞬間都映入了各自的臉,認真且不帶一絲玩笑,很清晰。

“你……什麽時候?”

“我也不知道,只是慢慢覺得對你的感覺越來越不一樣,直到上次你在醫療房和我……表,表白。”

白芮臉上頓時浮起兩抹紅暈,緊接著松開抓住全力的手,覆在自己嘴上,難掩欣喜之色。

全力右手輕輕摸了摸傷口,把領口拉了回去,露出一抹靦腆的笑,梨渦漾起,“謝謝營員給我包紮。”

白芮下意識脫口而出,“不客氣。”

全力抿了抿嘴,眼神四處張望著,突然看見那溪水中游過一只金色的魚,足有手掌大,和周圍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她驚呼道:“哎!真的有魚哎!”

聞聲,白芮也看了過去,正巧看見那魚順著水流游走的一瞬間,泛金的魚尾攪著清澈的水,有些夢幻的感覺,“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抓魚吃了?”

“呵呵呵。”

“哈哈哈。”

緊接著兩人像被點燃的煙花,咯咯咯笑個不停。白芮一邊笑一邊用手給自己扇風去熱,然而熱意始終不減,她擡頭看了看天,說:“我們先回去吧。”

全力笑得撕扯到傷口都只是稍微頓了一下,她嘴角扯著笑點點頭,“嗯。”

白芮逃也似地拿起醫療箱和剩餘的水,走在了前面,還時不時摸著自己發燙的臉。胡亂盤起的發四散開來,隨著跑動不斷散落。

看著平時給自己瘋狂加訓練的營員,露出這麽慌張的神態,全力心裏頓時升起一股酥麻感,直撓得她心癢癢的。

那邊眾人帳篷也搭建得差不多了,林子淵正纏著餘金啟晚上和他一起睡,不然他害怕。餘金啟被鬧得頭都大了,只能答應下來,連連嘆著氣。

餘金啟說:“我真是頭一回見到你這麽嬌氣的人,你看我的體格,哪夠再塞一個人的?”

林子淵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自己,立馬一臉嚴肅道:“我又不占什麽空間,你盡管躺!”

於其澤於其夢兩姐妹把包裏的一些零食拿了出來,在帳篷圍成的中心區域鋪了張混色麻布。

其餘幾個有的已經進帳篷休息了,有的則跑去周圍觀察地形環境,還有的坐帳篷邊聊著天。

元遠看著地圖,和田蜷馮源說道:“明早起來,可以去東面找木頭……”

田蜷說:“校長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居然還有野生的具有攻擊性的動物……”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因為在野外,橙紅的晚霞極為震撼,鋪滿了灰藍的天,不時飛過幾只鳥,留下一串嘰喳聲。

看見匆匆從溪水邊趕回來的白芮,金嘉把手裏的石塊搬到中間放下,皺著眉不解地問:“白芮姐,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白芮擺擺手,拿著東西徑直走向了自己搭的帳篷。

全力輕輕覆著自己的傷口,在後面姍姍來遲。因為內衣被解了扣子,所以整個人顯得有些拘謹。

“全力,你怎麽樣了?”金嘉走過去問了問對方的情況,還沒等全力回答,身後突然傳來白芮的聲音,“這不是全力的包嗎?怎麽會在我帳篷裏?”

金嘉一個華麗的回身,伸出食指指了指白芮,又指了指全力,“因為這是我安排的,可是經過我仔細考慮的喔!我看你去給她包紮傷口,就提前拿進去了唄!”

全力和白芮站在她兩側,互相對視一眼,一個露出早就知曉的神情,一個抿著下唇,手扶在帳篷上,有些不知所措。

當晚,所有人聚在帳篷中間,熱鬧地聊起了各種趣事,完全沒有被放進深山野林裏的恐懼感。

沒了白天的燥熱,夜顯得無比寂靜和溫良,周圍不時傳出些匍匐深林裏動物的聲音。

手裏拿著被插著的魚,馮源咽了口口水,“不說別的,這裏的水是真幹凈,魚也肥啊。”

石塊堆成的火堆火力相當足,沒多久就傳來了魚的香味,旁邊丁荻一激動地回道:“對吧對吧營員,我就猜到這裏絕對有那種野生的魚。”

他拿起已經有些泛焦的魚,指了指全力,問:“全力,你白天過去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魚?感覺你那邊應該會更多。”說著張嘴去咬了一口。

誰在意溪水裏有沒有魚啊,真是。全力接過於其澤遞過來的薯片,眼神瞥了一眼對面的白芮,點點頭,“看見了,還是金色的,游得可快了。”

丁荻一嚼著肉,眼睛發光,“那我們明天再過去瞧瞧!”

那邊鋪著的混色布上已經布滿了零食的痕跡,於其夢於其澤全力三人盤腿坐在上面,吃得不亦樂乎。

風聲呼呼,吹得帳篷發出撲棱的聲音。田蜷吃完手裏的面包,搓了搓手,定下神朝周圍說道:“今晚得留幾個人值夜,白天全力被野鷹抓傷,不確定晚上會不會有什麽生物出沒。”

“我來吧。”剛剛一直低著頭烤魚的白芮舉起手,手裏的魚已經半焦了,發出黏糊糊的氣味。

“還有我。”元遠和金嘉齊聲說道,兩人把置在火堆上的鍋拿下放涼,互相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田蜷坐在石塊上,雙手交叉放在腿上,“那就還是我們幾個,讓小輩們好好休息。”他伸手托了托眼鏡,回頭看向一旁的帳篷,裏面林子淵已經早早睡下了,“白芮你就守前半夜,我和馮源守中夜,金嘉和元遠就守後半夜好了。”

全力豎著耳朵聽完,轉過頭,說:“要不我和白營員一起吧。”

“不行。”白芮和其他幾人都同時出聲,元遠說:“你還受著傷,早點休息。”金嘉附和著瘋狂點頭。

“好吧。”全力看了一眼白芮,低下頭,幹巴地吃著手裏的零食,失落感溢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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