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約

“對不起，失約了。”

——

大爆炸一輪後的霄辰垂下雙手，額間的汗不斷落下：“不行了，剛才的爆炸使太多器械損毀，躲不了。”

這種情形，躲是沒辦法躲的了，再加上他們三人的體力也遠遠不足以在空中一直停留，棄船之後說不定還有一陣槍林彈雨等著他們。

“躲不了就擋。”浸恬打斷了霄辰的思考，決絕地如此說著，直接跳出艙外，使盡渾身的力量召喚出泡泡，重新籠罩住整艘飛船。

她不能再失去什麽了，無論是霄辰，還是阿卡斯。

她應該盡自己的力量去做些什麽，用身軀為他們擋住一切，做最堅實的盾牌，而不是所謂累贅。

如雨般的導彈裹挾著風和硝煙直直向他們沖來，像是帶著惡魔般的張牙舞爪，狠狠劃傷那些善良的人。

“霧雨屏障——！”這是浸恬使出技能吼得最撕心裂肺的一次，帶著所有的力氣，所有的能量，形成最結實的護盾。

緊隨其後的霄辰看到這副情景，卻也幫不上忙，只能看著她耗盡能量去守護自己，守住他們僅剩的溫存。

導彈在淡彩的屏障上逐個炸開，卻始終沒有打破屏障。

直到對方停止了轟炸，早已耗盡能源的浸恬才將雙手放下，然後回頭向霄辰露出脫力卻溫柔的笑，沙啞的音讓她只能做出口型：“我做到了……”

霄辰同樣勾起嘴角，眼裏滿是生命裏最愛的那個女孩，輕輕地笑著。

“是，你做到了。”

而這樣的笑，卻在下一瞬間凝固在臉上。

一把刀從霄辰背後刺破血肉直接穿到前面，刀尖反著光沾滿了鮮紅的血液，狠狠地刺痛了浸恬的眼睛。

本來霄辰就傷得重，被這一刀捅穿的肺部在身體裏起了連鎖反應，他感覺到腥甜的血液從喉頭爭先恐後湧出，不一會兒從緊咬的嘴角邊上溢出，口腔裏滿是惡心的腥味。

忍不住這種惡心，他將口中含著的血全部嘔了出來，一大片殷紅染透了浸恬的衣物，看著驚心觸目。

浸恬眼裏充滿了驚恐，楞楞地將眼光轉向霄辰身後的阿卡斯，卻在下一秒把這眼光變成了殺意。

他不是阿卡斯！

淚水決堤，雙眉猙獰，憤怒扭曲五官，她猛然回頭將拳頭裹著泡泡重重打在那人腹部上。

伴隨著幾近絕望的怒吼，泡泡化作尖利的刀刃直接捅穿對方的心臟。

那人幹咳兩聲，帶著諷刺而得意的笑應聲倒地。

“霄辰……霄辰……你看看我……”淚水橫流在臉上，不斷肆意著，眼睛比剛才哭的更腫，眼眶一圈都是深紅色，白眼球上布滿了血絲。

沒有任何醫療設備在飛船上，被刺穿的肺部淚泊地流著血，幾滴眼淚落入傷口處，被一瞬間染成血色。

“不要啊……不要啊……”她無力地哽咽著，撕下身上的衣物緊緊捂住大量出血的地方，被淚水模糊視線的她所看到的霄辰，就如同那夕陽的光一般，化作零星幾點從身上離去，逐漸消逝。

她抓不到光，抓不住他。

“沒事的……”霄辰嗆著血將右手艱難擡起，輕輕抹去她眼上的淚，然後覆上她的雙眼，“不要看……聽我的……”

他的雙眼又何嘗不是裝滿了淚水呢，仰天的角度讓淚滑進耳朵，著實不大好受，可比起那顆疼痛的心臟，這又算什麽。

恬恬，你會沒事的。

這是他在那個晚上對她說的話。

對，她沒事了，她現在很好，那他呢？

如同最簡單的困意席卷而來，霄辰想像平時一般合上雙眼就可以進入夢中，但這次不行了。

一旦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所以讓他再好好看看這個他最愛的女孩吧，讓他好好看看他生命中的全部溫柔吧……

盡管告別的方式不盡人意，他讓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但抱歉了。

“我因……守護世界而亡，死得其所，只因……世上有你……”

像想起什麽一般，用了最後的歉意。

“對不起……失約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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