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從什麽時候，習慣了身邊有你。”

......

第一次阻止他的時候，他只是默默應了聲，看起來毫不在意的樣子，但還是照做了。

有些模糊的記憶浮現上來了。

昨晚收到弈愷來電之後的霄辰，徹夜輾轉反側，幾乎沒有入眠。等浸恬尷尬地開口總歸是不好，盡管自己寡言少語，但這些事情還是等自己主動一點為好。

所以他才一大早跑到大三那邊，把紙條交給早就到了教室的驊燁。

“霄辰，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沒有躲避的目光，比起其他諸多在天臺上告白的青澀小情侶，她和霄辰是熟到不能再熟絡的關系。

他們本來就是家人，除了在學校的時間外，他們住在一個家裏，盡管自己丟了些記憶，但要熟悉起來是幾個星期就搞定的事。

“我沒什麽事，你呢。”霄辰很自然地坐在一旁並不危險的階梯上，並示意浸恬過去。

浸恬坐在他旁邊，深知他已經知曉自己有事問他。

“我們之間……”她停頓了下，希望霄辰能接住自己沒說完的這句話。

“是戀人。”他心領神會地接住了，眼神卻開始不自然地飄向一邊。

沒有人再說話，正午的太陽掛在頭頂，所幸還是初春，不擔心被曬黑，倒是給空氣帶來了一絲暖意。

空曠的天臺，只能聽見幾聲鳥叫，和春風拂過的嗚嗚聲。

浸恬很不喜歡突然尷尬的氣氛，於是直言道：“那，那你打算怎麽樣。”

讓女孩子先開口了，霄辰沒有不回答的道理。

“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就繼續維持戀人關系。”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似乎從裏面聽不出感情。

“如果不能……”

“停停停打住！”察覺到霄辰這四個字拋出來時有點低落的情緒，浸恬口不擇言馬上打斷他，“我能接受！”

從霄辰眼裏流露出一絲疑問，浸恬微笑著回答他：“你看吶，既然我們以前是戀人，那我一定很喜歡很喜歡你，現在的我只是記憶缺失了，性格習慣什麽的都沒改變。”

“所以啊，無論如何，我都一定會重新喜歡上你的。”

霄辰被這一連串的語句噎到說不出話，倒也不是，他似乎從以前就習慣了沈默寡言，兩人之間的交流多是浸恬在發言。

只是這段話，比起懵懂的愛戀，更多的是對自己這個“戀人”的愧疚吧。

她愧疚不能給到自己確切的回覆吧。

其實浸恬，我也對不起你啊……

他下意識停留在自己的陰影裏，卻再一次被女孩猝不及防的笑容撞碎全部陰影，占有般霸道地把自己全部塗上陽光。

“走吧！咱中午出去吃？”浸恬起身，主動牽起他的手，那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薄薄一層皮膚掩蓋底下青色的血管，顯得過分清瘦。

“好。”輕聲應下她的請求，他視線落在那女孩的手，不是胖，不是肉乎乎的，而是纖細富有彈性，小小的被自己握在手心，很溫暖，像是無聲融化了什麽。

霄辰下意識握緊了浸恬的手，將主動權轉移到了自己手上。

“去哪吃。”他似是漫不經心地問出，視線直直看向前方。

一旁的浸恬微微側臉，看向他的臉龐，感覺萬年冰山臉染上了幾絲緋紅……可能是自己幻想著戀愛小說裏的錯覺吧。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本人就像戀愛小說裏。

聽見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你推薦？”她小聲地開口，不知是心虛還是過於主動之後的有所退縮。

“嗯。”他用一向寡言的習慣回答道，牽著她的手，兩人離開了天臺。

像是剛剛互相表白成功的小情侶，浸恬任由霄辰牽著自己，而霄辰本人也沒有要放手的意思，如同大學裏很多其他的情侶般，兩人在路上的舉動再正常不過。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走著，走去校門的路上，鳥兒鳴叫聲能很清晰傳入耳廓，主校道的一長排櫻花樹也逐漸有了花開的先兆，大中午的風也變得暖和了些，晴空看起來是那麽的高，天幕一片湛藍，時間流逝地緩慢而美好。

仿佛不久前，兩人就這麽一起走過，感受著沿途算不上美景卻很溫和的景色；

仿佛兩人這麽牽著，緩緩走著，就度過了半生；

仿佛不知從何時起，習慣了身邊的人。

是深深刻在DNA裏的習慣啊……

說到底都得加上個“仿佛”，兩人都知道他們才重新認識沒多久，怎麽會來“習慣”一說呢？

只是碰巧身邊有那麽一個人，只是碰巧那個人是他。

浸恬低著頭，沒什麽小情侶的甜蜜心思，只覺得這樣莫名有些苦澀，莫名有些……難受。

“在想什麽。”霄辰不在意般開口，早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博士說了，浸恬有一定的精神創傷，有什麽微妙的變化都要仔細觀察，不然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能講講嗎……我和你之前的故事，比如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比如……是怎麽在一起的。”浸恬想知道一些她這具身體經歷過的事，最起碼能讓她更快接受一下吧。

她只是突然覺得，就算所謂以前那個人是自己，也聽著像別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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