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澀隱瞞

“我做不到。”

浸恬生性便是開朗，善於交友，尤其是發現自己和這兩位越聊越覺著投機。果然嗎，這就是閨蜜的力量……她暗暗感嘆了一番。

而女生之間，不可避免的話題——八卦，終於到來了。

“快說，咱系的還是隔壁系的。“浸恬一臉壞笑地用手肘頂頂霖瑯，熟絡地不像是剛剛才重新認識她們。

熵姝左手撐在課桌上，右手神神秘秘地指向浸恬。

“你家大哥。”說著，還作出了噤聲的手勢，“別告訴他。” 而霖瑯也沒有什麽害羞的意思，一臉坦蕩。

“大哥是……弈愷對嗎？”細想了下，浸恬才順出那個年紀最大在讀大四的人。

她轉了轉壞笑的表情，一臉恍然大悟道：“若是成了，我豈不要喚你一聲‘大嫂’？”

霖瑯一聽渾身就起了雞皮疙瘩：“噫不要，好顯老，明明我大你沒多少。”

一旁的熵姝笑得正歡，接下霖瑯的話茬：“小恬啊，你之前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呢。”

之前……啊，是指我失憶前。

“你果然還是之前的你。”霖瑯向她投去微笑，隱隱約約像是話中有話。

浸恬沒有留意這句話，拿起桌上的瓶裝咖啡抿了一口。

“那熵姝呢，你這種安靜文雅學霸應該很多男孩子追吧。”浸恬瞥向熵姝，看她的反應。

熵姝突然被點了名，楞了會，然後露出淺淺的笑：“我和隔壁系的鐸煜學長已經在一起兩年了。”

“哦這樣啊，那先為你們的愛情長跑鼓掌！”浸恬雙手說著就鼓起掌來，非常捧場。

“所以……那，我呢？”浸恬停頓了下，指了指自己，聲音越來越冷。

空氣突然變得寂靜無比，不是周圍人停止了交流，而是出於這個問題本身。

雪花依舊靜默飄著，卻覺得越來越緩慢，如同靜止了一般，所有時間凝固在原本的位置，不再流逝。

三人就這麽傻傻地對望著。

“啊……沒有嗎……”浸恬率先打破了自己的沈默，用笑容覆蓋空氣中的尷尬。“哈哈哈像我這種神。經大條的人應該沒有吧。”

熵姝擡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別這麽說。”

她能感覺到熵姝的眼神裏流露著類似沈痛的情緒。

“你曾經有，一個很愛你的人。”

“熵……”霖瑯很明顯被熵姝這番話語嚇到，像是壓制著怒火般直接把她拉出教室外，離開前不忘向浸恬解釋是突然想起之前老師叫她們去拿試題了。

浸恬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寫滿覆雜。

……

終於走到沒什麽人的地方，霖瑯放開拽著熵姝的手，惡狠狠地質問：“你怎麽能告訴她！？”

熵姝雖然眼角擒著淚，但語氣沒有示弱的意思：“我不想欺騙她！”

這句話直戳霖瑯心底，到底讓她稍微冷靜了些。

“但是你忘了驊燁提醒過我們的嗎？這樣做只會讓大家的努力白費啊！”

“我知道……我知道……”熵姝的聲音越來越小，帶上了幾分抽泣，“但我不想看她這副樣子……我做不到！”

她遏制不住哭出來，淚水無償般一行一行滑下，難過掉落地面，苦澀到了心底。

“餵……你……”霖瑯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熱淚在眼眶打轉，卻倔強地擡著頭，看向那片曾充斥著她們三人歡聲笑語的青空，忍著不落下象征軟弱的淚。

“對不起……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霖瑯強撐起笑容，擡手拭去熵姝的淚，又似自嘲般動了動嘴角，回頭凝望青空，輕聲呢喃著：”無論重來多少次，我們都做不到。”

……

……

兩人回來之後，她們沒有繼續那個話題，轉而聊向了浸恬以往的大學生活。

宿舍，操場，食堂。

考研，論文，試題。

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浸恬聽得津津樂道，卻總覺得一切太過順利美好，仿佛這個故事的女主角身邊，少了一個默默的人。

少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像夢中一直在追尋的，那個被遺失在腦海的黑色身影。

追逐不及，等進入深夜，在夢裏的我，依舊是顛沛流離。

說是神經大條，她又怎麽可能看不出霖瑯和熵姝的神情，謊言可以無限編織，眼睛無法欺騙一刻。

熵姝回來的時候紅著眼睛，情緒和笑容都是偽裝起來的。

她讀得出來，是很苦澀的隱瞞，甚至有可能是連帶著驊燁一同的，三個人對她的隱瞞。

到底是什麽要這樣瞞著我。

霄辰啊，那個人，是不是你。

我是否應該去找你，當面問你。

浸恬聽到了，冬日窗外，孤鳥的悲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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