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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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傅星辰在開播前收到了一條回覆。
【一只桂花酥：不了。】
蘇牧糾結了很久，還是拒絕了這次傅星辰主動的雙排邀請。
放在過去，他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私下甚至會偷偷樂上好久。
他原本以為，借著這一層虛擬的殼，就能稍微放肆一點，稍微無所顧忌一點。在直播裏，他可以借著一個普通粉絲的身份，借著一切活動的噱頭，和傅星辰的距離近一些，再近一些，不是兄弟的那種近，是作為朋友的，獨一份的親近。
哪怕有些東西藏不住，露出來一點點，也沒關系。
可他漸漸發現，這樣的話，他對傅星辰的喜歡每天都在做加法。就像一個氣球，不停往裏充氣，只會膨脹得越來越厲害，到了他難以控制的程度，如果不及時加以制止，到最後，只要輕輕一戳，就會輕易爆開，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他必須得看清事實。
王女士今天下午來了通電話，提到了相親。
一開始只是八卦兮兮地問他：“牧牧，你現在有沒有瞞著媽媽談戀愛？或者，對哪個小女生有好感，有沒有？”
蘇牧對王女士這種狀態早已經見怪不怪，“媽，跟你說了多少次，沒有！真的沒有！”
每當這個時候，王女士就知趣地不再往下問，但這次，她居然很認真地接著問了蘇牧一個問題：“兒子，那要不要去相親？你把標準告訴我，老媽給你物色個合適的。”
蘇牧當即炸了毛：“媽！我才十九歲！相什麽親？”
“哎呀，這不是你小林阿姨前陣子在給你哥物色相親對象嗎？那上面好多人也才二十不到的年紀，大家都可以認識認識嘛。如果身邊沒合適的，說不定相親就遇到了呢，想當年你小林阿姨跟你傅叔叔，也是相親認識的啊，結果見了面就一見鐘情...所以說啊，相親它不是一件壞事，你很可能就會遇見你喜歡的...”
“我哥...”蘇牧有些難以置信，楞了許久才艱難道：“去相親了？”
“星辰都24了，至今還沒談過戀愛，你小林阿姨為這事兒正愁呢。按理說不應該啊，這孩子從小就長得俊，事業有成，哪會找不到女朋友啊，我都跟著納悶兒...”
“不過你小林阿姨最近還真看到一個不錯的女孩兒，打電話去一問，恰好還是你哥的高中同班同學，兩家一起吃個了飯，聽說雙方印象都不錯，那女生照片我看過，看上去落落大方的，兩個人往那一站就挺般配的...估計這次能成，你啊，說不定快有嫂子咯...”
蘇牧越聽心裏越堵得慌，魂兒早就飄到了外太空，像是突然墜入了深海，耳邊只有“嗡嗡”的轟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兩個人往那一站就挺般配的。”
“估計這次能成。”
“你啊，說不定快有嫂子咯...”
“嫂子...”
“嫂...子...”
他設想過很多次，也做過很多次心理預設，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無論他心理建設做的再堅不可摧，實際上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好像輕輕一推，在頃刻間，便轟然倒塌。
或許他從來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只是一直在故意逃避，不去面對。
直到真正看到，聽到，證實了，一切塵埃落定了，不得不面對真相了，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
胸腔悶得發慌，心臟像是被一根根針輕輕地往上戳，細細密密的疼，疼的他連呼吸都艱難。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無疾而終，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有什麽結果，明明從來就只是他單方面不曾見過天日的喜歡，所以連難過，傷心，從頭至終也只有他一個人。
傅星辰不知道。
傅星辰不會知道。
蘇牧也不敢讓傅星辰知道。
比起被憎惡，他更願意把一切的情緒都留給自己。
至少現在，他們之間，還有一條割舍不掉的，名為親情的紐帶。
但被埋在心底最深處那層僥幸的遐想，不敢再有了。
最深處燃起的那萬分之一的星火，也在悄無聲息中熄滅。
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掛斷的，蘇牧仍舊維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沒動，久到他最後右手都僵了，酸了，麻了，眼眶也酸澀到通紅一片。
他太懦弱了，不像程陽那樣勇敢，能大肆把喜歡宣之於口，不留遺憾。他從來就只是個膽小鬼，喜歡都只能偷偷地說給自己聽，只有在隔著一個屏幕，借著一個陌生的馬甲，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還時刻擔驚受怕，怕自己不小心露出馬腳。
他的喜歡從來只能是小心翼翼，不留痕跡。
也只能不留痕跡。
——
【STG—星辰向你發來一條組隊邀請。】
蘇牧在開播後剛登上號，傅星辰的組隊邀請就已經發過來了。
他只猶豫了一秒，點了拒絕。
彈幕瞬間彈出滿屏問號。
【我沒看錯吧？點了拒絕？】
【手滑了吧？】
蘇牧在滿屏的疑惑中又點了一次拒絕。
點開私信框回覆：我去巔峰賽
連一個多餘的標點符號和表情都沒有。
拒絕的意圖顯而易見。
【主播什麽時候這麽有事業心了？】
【你居然拒絕野爹的主動邀請？！！小甜品！你變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以前還巴巴地求著雙排呢！怎麽才幾天不見，就變心了？！】
【有完沒完啊，CP粉能不能消停點啊，主播想接受就接受想拒絕就拒絕，別加戲行不行？】
......
蘇牧點進了巔峰賽等排隊，同時把彈幕助手順帶關了。
說話的聲音相較平時低了一個度，佯裝著輕松的語調解釋道：“好幾天沒打了，我怕坑，先自己練練手。”
游戲匹配了快兩分鐘，終於進了。
他這把是一選，拿了自己最擅長的大喬，對面二號位在選英雄時秒鎖了孫策，還帶了懲戒。
游戲進入加載界面，兩個人還恰巧用的都是貓狗日記的情侶皮。
開局五分鐘，對抗路已經被抓了快三次，心態都快被抓崩了，而這邊選了個魯班七號，技術太菜不說，意識也不強，好幾次不聽指揮亂跑，下路一塔都沒推掉。
在被對面單殺兩次後，還埋怨大喬不會保人，把鍋全往輔助身上推。
【大喬你會不會玩？不知道跟著射手嗎？你要是跟著我，我們他媽早贏了。】
【五分鐘了，對面抓我這麽多次，下路一塔都沒掉，你們下路是有多菜？射手不會推塔，大喬也沒意識，你們打個**】
【幹脆直接進廠吧你們，打個狗屁游戲，別TM來這裏坑老子。】
【到底會不會支援啊你們！一幫廢物！這還打個毛線！】
......
一時間公屏裏吵得烏煙瘴氣的，蘇牧這把本來就手感一般，吵得他更是心煩意亂，有幾次二技能圈的位置沒放好，隊友索性直接開麥開始亂噴。
“大喬，你是在拿腳打游戲嗎？你他媽不會玩還一選？”
“打個游戲還他媽要被你們這些菜逼影響心情，能不能進廠打工別在游戲裏坑人啊？尤其是這個大喬，選出來不會運營不會指揮，你他媽是來演的吧？”
“艹，都說拿個肉，還他媽拿個軟輔，不會支援不會推塔，有屁的用？滾回家種田去吧你，打個狗屁游戲？！”
.......
眼見這些人罵的越來越臟，蘇牧很快關了聽筒。
他本就沒什麽心情去吵架，這局隊友配合太糟糕，大概率贏不了，沒必要狗咬狗，還落得個不痛快。
但在他關掉聽筒後還沒三十秒，對面的孫策突然在公屏上發了話。
【對面罵人的幾個傻逼嘴巴放幹凈點。】
【罵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打成什麽樣，逆風怪輔助？誰慣出來的毛病。】
【打完這局出去記得看眼科，不服的話，出去找我SOLO。】
【還有，別對著你們輔助亂吠。】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對抗路先反應過來：【我說呢，原來我們這邊大喬是你請來的演員啊。】
【嘖嘖嘖，怪不得還用情皮，是暗號吧？】
【你他媽有本事給官方看啊，還想舉報我，哈哈哈哈，我還想舉報你找演員呢！】
那個菜逼射手也跟著一應一合，【要不是你隊友打的好，還請了演員，你他媽會贏？也不看自己幾斤幾兩？】
【居然菜的讓你老婆在巔峰賽當演員，嘖嘖嘖，這他媽大喬還願意跟你談呢？】
【......】
在這邊輸出的正猛烈的時候，對面的射手也輕飄飄地發話了。
【朋友，你們這次真的噴錯人了，知道我們打野孫策是誰嗎？】
【以前kpl的頂級職業，打野天花板，STG星辰。】
【還有，你們那輔助，你敢噴他菜？】
【兄弟，有沒有想過，是你們水平太低？】
【去看一下大喬國服榜，看看第一是誰，你就不會來這裏狗叫了。】
【如果還覺得不是你們的問題，直接去大宇搜淩夜，你爹親自給你們——】
【一幀一幀覆盤，別客氣哈，不收學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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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為，借著這一層虛擬的殼，就能稍微放肆一點，稍微無所顧忌一點。在直播裏，他可以借著一個普通粉絲的身份，借著一切活動的噱頭，和傅星辰的距離近一些，再近一些，不是兄弟的那種近，是作為朋友的，獨一份的親近。
哪怕有些東西藏不住，露出來一點點，也沒關系。
可他漸漸發現，這樣的話，他對傅星辰的喜歡每天都在做加法。就像一個氣球，不停往裏充氣，只會膨脹得越來越厲害，到了他難以控制的程度，如果不及時加以制止，到最後，只要輕輕一戳，就會輕易爆開，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他必須得看清事實。
王女士今天下午來了通電話，提到了相親。
一開始只是八卦兮兮地問他：“牧牧，你現在有沒有瞞著媽媽談戀愛？或者，對哪個小女生有好感，有沒有？”
蘇牧對王女士這種狀態早已經見怪不怪，“媽，跟你說了多少次，沒有！真的沒有！”
每當這個時候，王女士就知趣地不再往下問，但這次，她居然很認真地接著問了蘇牧一個問題：“兒子，那要不要去相親？你把標準告訴我，老媽給你物色個合適的。”
蘇牧當即炸了毛：“媽！我才十九歲！相什麽親？”
“哎呀，這不是你小林阿姨前陣子在給你哥物色相親對象嗎？那上面好多人也才二十不到的年紀，大家都可以認識認識嘛。如果身邊沒合適的，說不定相親就遇到了呢，想當年你小林阿姨跟你傅叔叔，也是相親認識的啊，結果見了面就一見鐘情...所以說啊，相親它不是一件壞事，你很可能就會遇見你喜歡的...”
“我哥...”蘇牧有些難以置信，楞了許久才艱難道：“去相親了？”
“星辰都24了，至今還沒談過戀愛，你小林阿姨為這事兒正愁呢。按理說不應該啊，這孩子從小就長得俊，事業有成，哪會找不到女朋友啊，我都跟著納悶兒...”
“不過你小林阿姨最近還真看到一個不錯的女孩兒，打電話去一問，恰好還是你哥的高中同班同學，兩家一起吃個了飯，聽說雙方印象都不錯，那女生照片我看過，看上去落落大方的，兩個人往那一站就挺般配的...估計這次能成，你啊，說不定快有嫂子咯...”
蘇牧越聽心裏越堵得慌，魂兒早就飄到了外太空，像是突然墜入了深海，耳邊只有“嗡嗡”的轟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兩個人往那一站就挺般配的。”
“估計這次能成。”
“你啊，說不定快有嫂子咯...”
“嫂子...”
“嫂...子...”
他設想過很多次，也做過很多次心理預設，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無論他心理建設做的再堅不可摧，實際上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好像輕輕一推，在頃刻間，便轟然倒塌。
或許他從來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只是一直在故意逃避，不去面對。
直到真正看到，聽到，證實了，一切塵埃落定了，不得不面對真相了，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疼。
胸腔悶得發慌，心臟像是被一根根針輕輕地往上戳，細細密密的疼，疼的他連呼吸都艱難。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無疾而終，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有什麽結果，明明從來就只是他單方面不曾見過天日的喜歡，所以連難過，傷心，從頭至終也只有他一個人。
傅星辰不知道。
傅星辰不會知道。
蘇牧也不敢讓傅星辰知道。
比起被憎惡，他更願意把一切的情緒都留給自己。
至少現在，他們之間，還有一條割舍不掉的，名為親情的紐帶。
但被埋在心底最深處那層僥幸的遐想，不敢再有了。
最深處燃起的那萬分之一的星火，也在悄無聲息中熄滅。
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掛斷的，蘇牧仍舊維持著拿手機的姿勢沒動，久到他最後右手都僵了，酸了，麻了，眼眶也酸澀到通紅一片。
他太懦弱了，不像程陽那樣勇敢，能大肆把喜歡宣之於口，不留遺憾。他從來就只是個膽小鬼，喜歡都只能偷偷地說給自己聽，只有在隔著一個屏幕，借著一個陌生的馬甲，才能表露出一絲一毫，還時刻擔驚受怕，怕自己不小心露出馬腳。
他的喜歡從來只能是小心翼翼，不留痕跡。
也只能不留痕跡。
——
【STG—星辰向你發來一條組隊邀請。】
蘇牧在開播後剛登上號，傅星辰的組隊邀請就已經發過來了。
他只猶豫了一秒，點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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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滑了吧？】
蘇牧在滿屏的疑惑中又點了一次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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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什麽時候這麽有事業心了？】
【你居然拒絕野爹的主動邀請？！！小甜品！你變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以前還巴巴地求著雙排呢！怎麽才幾天不見，就變心了？！】
【有完沒完啊，CP粉能不能消停點啊，主播想接受就接受想拒絕就拒絕，別加戲行不行？】
......
蘇牧點進了巔峰賽等排隊，同時把彈幕助手順帶關了。
說話的聲音相較平時低了一個度，佯裝著輕松的語調解釋道：“好幾天沒打了，我怕坑，先自己練練手。”
游戲匹配了快兩分鐘，終於進了。
他這把是一選，拿了自己最擅長的大喬，對面二號位在選英雄時秒鎖了孫策，還帶了懲戒。
游戲進入加載界面，兩個人還恰巧用的都是貓狗日記的情侶皮。
開局五分鐘，對抗路已經被抓了快三次，心態都快被抓崩了，而這邊選了個魯班七號，技術太菜不說，意識也不強，好幾次不聽指揮亂跑，下路一塔都沒推掉。
在被對面單殺兩次後，還埋怨大喬不會保人，把鍋全往輔助身上推。
【大喬你會不會玩？不知道跟著射手嗎？你要是跟著我，我們他媽早贏了。】
【五分鐘了，對面抓我這麽多次，下路一塔都沒掉，你們下路是有多菜？射手不會推塔，大喬也沒意識，你們打個**】
【幹脆直接進廠吧你們，打個狗屁游戲，別TM來這裏坑老子。】
【到底會不會支援啊你們！一幫廢物！這還打個毛線！】
......
一時間公屏裏吵得烏煙瘴氣的，蘇牧這把本來就手感一般，吵得他更是心煩意亂，有幾次二技能圈的位置沒放好，隊友索性直接開麥開始亂噴。
“大喬，你是在拿腳打游戲嗎？你他媽不會玩還一選？”
“打個游戲還他媽要被你們這些菜逼影響心情，能不能進廠打工別在游戲裏坑人啊？尤其是這個大喬，選出來不會運營不會指揮，你他媽是來演的吧？”
“艹，都說拿個肉，還他媽拿個軟輔，不會支援不會推塔，有屁的用？滾回家種田去吧你，打個狗屁游戲？！”
.......
眼見這些人罵的越來越臟，蘇牧很快關了聽筒。
他本就沒什麽心情去吵架，這局隊友配合太糟糕，大概率贏不了，沒必要狗咬狗，還落得個不痛快。
但在他關掉聽筒後還沒三十秒，對面的孫策突然在公屏上發了話。
【對面罵人的幾個傻逼嘴巴放幹凈點。】
【罵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打成什麽樣，逆風怪輔助？誰慣出來的毛病。】
【打完這局出去記得看眼科，不服的話，出去找我SOLO。】
【還有，別對著你們輔助亂吠。】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對抗路先反應過來：【我說呢，原來我們這邊大喬是你請來的演員啊。】
【嘖嘖嘖，怪不得還用情皮，是暗號吧？】
【你他媽有本事給官方看啊，還想舉報我，哈哈哈哈，我還想舉報你找演員呢！】
那個菜逼射手也跟著一應一合，【要不是你隊友打的好，還請了演員，你他媽會贏？也不看自己幾斤幾兩？】
【居然菜的讓你老婆在巔峰賽當演員，嘖嘖嘖，這他媽大喬還願意跟你談呢？】
【......】
在這邊輸出的正猛烈的時候，對面的射手也輕飄飄地發話了。
【朋友，你們這次真的噴錯人了，知道我們打野孫策是誰嗎？】
【以前kpl的頂級職業，打野天花板，STG星辰。】
【還有，你們那輔助，你敢噴他菜？】
【兄弟，有沒有想過，是你們水平太低？】
【去看一下大喬國服榜，看看第一是誰，你就不會來這裏狗叫了。】
【如果還覺得不是你們的問題，直接去大宇搜淩夜，你爹親自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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