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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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傅星辰帶蘇牧回了楠西公寓。
這個公寓是兩年前林芷特地給他挑的，雖處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卻是鬧市區少有的安靜一隅。頂樓的視野開闊，裝修是灰白的簡約風格，客廳四面皆是環形的巨大落地窗，可以將這座城市熙熙攘攘的燈火盡收眼底。
因為回來的次數少，沒什麽人住，偌大的房裏顯得極為冷清。
甚至連冰箱裏的蜂蜜都過期了。
傅星辰關上冰箱門，把那瓶快過期一年的蜂蜜丟進垃圾桶，下樓去了趟超市。
回來的時候，臥室的大床上，剛剛還迷迷糊糊躺著的那個人，不見了。
傅星辰心頭一緊，快步走進臥室。
皺著眉環顧了一圈，看到了半邊身子埋進衣櫃裏正費力地翻箱倒櫃的某人。
地上落了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
蘇牧光著上半身，背對著傅星辰，只露出一片白皙瘦削的肩胛。
櫃子裏的衣服被翻的七零八落，興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蘇牧連動作都有些遲緩，嘴裏嘀咕不停。
傅星辰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腳步頓住，默不作聲地走到他身後，聽到了那句小聲的喃喃。
“睡衣…我的睡衣呢…”
衣櫃被他翻的七零八落，卻遲遲沒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件。
屋子裏的空調開的有點低，怕他再這麽折騰會感冒，傅星辰站在他身後，一只手撐在他的身側，半環住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帶他去夠最上面的那一層櫃子。
他記得，那裏放著一套新的睡袍。
蘇牧一直沒察覺到背後有人，手被抓住時被激的一顫，剛想回頭，餘光卻莫名瞥見了什麽，“哧溜”一下縮回了手，努力地踮起腳碰到了衣櫃最右邊那件衣服。
傅星辰不動聲色地垂眸，在看到那件繡著他游戲Id的藍白色T恤時，微微一怔。
那是他的隊服。
見證了他打職業那幾年背後的汗與淚，奮鬥與拼搏，榮耀與遺憾。
這件隊服當時還出了限量周邊，只不過左胸口處並沒有印上選手ID。
蘇牧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件衣服，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像是捧著一件珍貴的寶貝。
“這是...我哥的隊服。”
他默默地盯著看了很久，又戀戀不舍地湊上去蹭了蹭那件衣服，還用鼻子輕輕嗅了嗅，接著又把衣服緊緊地塞進自己懷裏。
“怎麽不穿上？”傅星辰問他。
蘇牧眼底閃過一絲醉酒後難得的清醒，搖了搖頭，小聲又委屈地囁嚅道：“舍不得。”
“為什麽舍不得？”
蘇牧攥緊了手裏的衣服，喃喃自語：“這上面...好像...有我哥的味道。”
傅星辰又是一楞。
蘇牧目光失神地轉過身，像是想往回走。
傅星辰沈默地退了半步，看著他迷迷糊糊地抱著衣服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地時候停頓了一下，又把褲子蹬掉了，然後乖巧地鉆進被子裏，蜷縮成一團，安靜地閉上眼睛。
睡著的時候，手裏還抓著那件隊服。
床頭燈發出的橘黃色的光襯的整間臥室都是暖的，蘇牧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發絲柔軟地陷進枕頭裏，下眼瞼處還有兩行隱約未幹的淚痕。
傅星辰在原地駐足了片刻，緩緩走到床邊，把某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小鬼隨手丟在地的衣服一件件都撿起來，丟進了臟衣簍裏，又把被角一點點掖好。
被子上方露出了T恤衣領的一角，傅星辰試著去扯，卻被蘇牧更用力地拽進被子裏。
傅星辰無奈地挑眉，低笑出聲。
他無可奈何地捏了捏蘇牧微紅的耳尖，“人都在你面前了，還抱著衣服不放啊。”
“什麽時候才能抱抱我啊。”
--
蘇牧在半夢半醒間嗅到了一絲絲蜂蜜的甜。
還感覺到自己背後靠著一個溫熱的人肉墊子，太陽穴被人一下一下輕輕按揉著，很舒服。
他現在意識極度不清醒，一雙眼皮沈重地耷拉著，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唯一能清楚地感知到的，是縈繞在自己周圍，淡淡的，熟悉的青檸香。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清甜的蜂蜜香在他的味蕾裏逐漸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牧在恍惚間努力地睜開眼。
傅星辰屈膝在床邊，正微微俯著身，小心地托著他的頭，幫他調整枕頭位置。
蘇牧眼裏覆著一層迷蒙的霧，呆呆地盯著傅星辰的嘴唇，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傅星辰動作很輕地把他的頭放回枕頭上，墊在他腦後的手正要抽走，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輕。
傅星辰一雙瞳孔猛地縮緊。
一雙冰涼的手臂突然纏上他的脖頸，緊緊地勾住，把他往下帶。
蘇牧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隱隱發燙的臉頰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貼著他的左臉，親昵地來回蹭了幾下，又埋在他的頸窩輕輕地拱了拱，頭頂上的幾根發絲軟軟地貼著傅星辰的下巴。
像一只粘人愛撒嬌的小狗。
傅星辰動作頓了一秒，手又重新覆上蘇牧腦後，輕撫著他耳後的軟發，在他耳邊低聲問：“被我吵醒了？”
等了好一會兒，回應他的卻是一陣緩慢又輕穩的呼吸聲。
傅星辰啞然失笑。
或許是剛剛在被子裏睡了一陣還喝了很多酒的緣故，蘇牧現在全身上下都熱乎乎的，原本身上很濃重的酒精味也在剛剛來的路上被風吹散了。傅星辰剛剛還給他套上了自己平常穿的一件寬松白T，此刻，蘇牧身上滿滿都是他的味道。
四周寂靜無聲，兩人的呼吸頻率似乎在某一刻默契地重合。
傅星辰被蘇牧的雙臂牢牢地勾著，只能更低地俯下身去，一只手撐在床側，另一只手輕輕揉捏著蘇牧的後頸，等他完全陷入熟睡後，才漸漸抽身。
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耳邊卻傳來一聲很輕很小的呢喃，盡管聲音細如蚊蠅，但他還是聽見了。
“哥，想你了。”
傅星辰霎時僵在原地。
“真的…很想…”
蘇牧雙眼緊閉，眉梢輕輕地皺著，嘴唇翕張，隨著喃喃低語一張一合，看樣子應該還沒醒。
傅星辰目光垂下，眸子裏的神色愈發晦暗不明。
所以，就連在夢裏，也會想他嗎？
可是，當初又為什麽要說那些話？為什麽故意避開不跟他聯系？為什麽明明一直在關註他卻死都不承認？為什麽——
突然，一陣響亮的手機鈴聲陡然劃破長夜，打斷了他煩亂的思緒。
是蘇牧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程陽。
電話才剛一接通，程陽便大著舌頭，張開嗓門使勁朝話筒嚷：“蘇蘇！你到家了沒？！”
“......”
“我跟你說，我也...也有人來接了！你...不，不用擔心！方——哎，我沒，沒醉！別搶我——”
“......”
他絮絮叨叨地說到一半，手機裏傳來嘈雜的沙沙聲，似乎是被誰強行奪了過去。
幾秒後，電話那頭終於換了個正常人。
“蘇牧，你到家了吧？”
傅星辰面無表情地冷冷吐出兩個字：“到了。”
那人短暫地頓了一秒，也簡短地回：“行，那就不打擾...”
“看好他，以後別帶著蘇牧喝酒。”說完這句後，傅星辰陰沈著一張臉把電話掛了。
在他準備按下鎖屏鍵的時候，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一條微信未讀消息。
【我的星星：明天雙排嗎？】
傅星辰動作微滯，遲疑著，把那備註重覆看了好幾遍。
我的星星。
我的，星星。
“嗡——”又是一個手機來電。
不過這次，是他的手機。
傅星辰只草草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人，很快按下了接聽。
“幫你翻了下用戶實名認證信息表，你榜一粉絲和那個ID名叫一只桂花酥的主播，確實是——”
“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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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星辰帶蘇牧回了楠西公寓。
這個公寓是兩年前林芷特地給他挑的，雖處於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卻是鬧市區少有的安靜一隅。頂樓的視野開闊，裝修是灰白的簡約風格，客廳四面皆是環形的巨大落地窗，可以將這座城市熙熙攘攘的燈火盡收眼底。
因為回來的次數少，沒什麽人住，偌大的房裏顯得極為冷清。
甚至連冰箱裏的蜂蜜都過期了。
傅星辰關上冰箱門，把那瓶快過期一年的蜂蜜丟進垃圾桶，下樓去了趟超市。
回來的時候，臥室的大床上，剛剛還迷迷糊糊躺著的那個人，不見了。
傅星辰心頭一緊，快步走進臥室。
皺著眉環顧了一圈，看到了半邊身子埋進衣櫃裏正費力地翻箱倒櫃的某人。
地上落了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
蘇牧光著上半身，背對著傅星辰，只露出一片白皙瘦削的肩胛。
櫃子裏的衣服被翻的七零八落，興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蘇牧連動作都有些遲緩，嘴裏嘀咕不停。
傅星辰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腳步頓住，默不作聲地走到他身後，聽到了那句小聲的喃喃。
“睡衣…我的睡衣呢…”
衣櫃被他翻的七零八落，卻遲遲沒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件。
屋子裏的空調開的有點低，怕他再這麽折騰會感冒，傅星辰站在他身後，一只手撐在他的身側，半環住他，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帶他去夠最上面的那一層櫃子。
他記得，那裏放著一套新的睡袍。
蘇牧一直沒察覺到背後有人，手被抓住時被激的一顫，剛想回頭，餘光卻莫名瞥見了什麽，“哧溜”一下縮回了手，努力地踮起腳碰到了衣櫃最右邊那件衣服。
傅星辰不動聲色地垂眸，在看到那件繡著他游戲Id的藍白色T恤時，微微一怔。
那是他的隊服。
見證了他打職業那幾年背後的汗與淚，奮鬥與拼搏，榮耀與遺憾。
這件隊服當時還出了限量周邊，只不過左胸口處並沒有印上選手ID。
蘇牧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件衣服，一雙眼睛亮閃閃的，像是捧著一件珍貴的寶貝。
“這是...我哥的隊服。”
他默默地盯著看了很久，又戀戀不舍地湊上去蹭了蹭那件衣服，還用鼻子輕輕嗅了嗅，接著又把衣服緊緊地塞進自己懷裏。
“怎麽不穿上？”傅星辰問他。
蘇牧眼底閃過一絲醉酒後難得的清醒，搖了搖頭，小聲又委屈地囁嚅道：“舍不得。”
“為什麽舍不得？”
蘇牧攥緊了手裏的衣服，喃喃自語：“這上面...好像...有我哥的味道。”
傅星辰又是一楞。
蘇牧目光失神地轉過身，像是想往回走。
傅星辰沈默地退了半步，看著他迷迷糊糊地抱著衣服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地時候停頓了一下，又把褲子蹬掉了，然後乖巧地鉆進被子裏，蜷縮成一團，安靜地閉上眼睛。
睡著的時候，手裏還抓著那件隊服。
床頭燈發出的橘黃色的光襯的整間臥室都是暖的，蘇牧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裏，發絲柔軟地陷進枕頭裏，下眼瞼處還有兩行隱約未幹的淚痕。
傅星辰在原地駐足了片刻，緩緩走到床邊，把某個已經醉的不省人事的小鬼隨手丟在地的衣服一件件都撿起來，丟進了臟衣簍裏，又把被角一點點掖好。
被子上方露出了T恤衣領的一角，傅星辰試著去扯，卻被蘇牧更用力地拽進被子裏。
傅星辰無奈地挑眉，低笑出聲。
他無可奈何地捏了捏蘇牧微紅的耳尖，“人都在你面前了，還抱著衣服不放啊。”
“什麽時候才能抱抱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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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在半夢半醒間嗅到了一絲絲蜂蜜的甜。
還感覺到自己背後靠著一個溫熱的人肉墊子，太陽穴被人一下一下輕輕按揉著，很舒服。
他現在意識極度不清醒，一雙眼皮沈重地耷拉著，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唯一能清楚地感知到的，是縈繞在自己周圍，淡淡的，熟悉的青檸香。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清甜的蜂蜜香在他的味蕾裏逐漸蔓延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牧在恍惚間努力地睜開眼。
傅星辰屈膝在床邊，正微微俯著身，小心地托著他的頭，幫他調整枕頭位置。
蘇牧眼裏覆著一層迷蒙的霧，呆呆地盯著傅星辰的嘴唇，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傅星辰動作很輕地把他的頭放回枕頭上，墊在他腦後的手正要抽走，手上的重量突然一輕。
傅星辰一雙瞳孔猛地縮緊。
一雙冰涼的手臂突然纏上他的脖頸，緊緊地勾住，把他往下帶。
蘇牧猝不及防地抱住了他，隱隱發燙的臉頰迫不及待地湊了上來，貼著他的左臉，親昵地來回蹭了幾下，又埋在他的頸窩輕輕地拱了拱，頭頂上的幾根發絲軟軟地貼著傅星辰的下巴。
像一只粘人愛撒嬌的小狗。
傅星辰動作頓了一秒，手又重新覆上蘇牧腦後，輕撫著他耳後的軟發，在他耳邊低聲問：“被我吵醒了？”
等了好一會兒，回應他的卻是一陣緩慢又輕穩的呼吸聲。
傅星辰啞然失笑。
或許是剛剛在被子裏睡了一陣還喝了很多酒的緣故，蘇牧現在全身上下都熱乎乎的，原本身上很濃重的酒精味也在剛剛來的路上被風吹散了。傅星辰剛剛還給他套上了自己平常穿的一件寬松白T，此刻，蘇牧身上滿滿都是他的味道。
四周寂靜無聲，兩人的呼吸頻率似乎在某一刻默契地重合。
傅星辰被蘇牧的雙臂牢牢地勾著，只能更低地俯下身去，一只手撐在床側，另一只手輕輕揉捏著蘇牧的後頸，等他完全陷入熟睡後，才漸漸抽身。
正當他準備起身離開時，耳邊卻傳來一聲很輕很小的呢喃，盡管聲音細如蚊蠅，但他還是聽見了。
“哥，想你了。”
傅星辰霎時僵在原地。
“真的…很想…”
蘇牧雙眼緊閉，眉梢輕輕地皺著，嘴唇翕張，隨著喃喃低語一張一合，看樣子應該還沒醒。
傅星辰目光垂下，眸子裏的神色愈發晦暗不明。
所以，就連在夢裏，也會想他嗎？
可是，當初又為什麽要說那些話？為什麽故意避開不跟他聯系？為什麽明明一直在關註他卻死都不承認？為什麽——
突然，一陣響亮的手機鈴聲陡然劃破長夜，打斷了他煩亂的思緒。
是蘇牧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程陽。
電話才剛一接通，程陽便大著舌頭，張開嗓門使勁朝話筒嚷：“蘇蘇！你到家了沒？！”
“......”
“我跟你說，我也...也有人來接了！你...不，不用擔心！方——哎，我沒，沒醉！別搶我——”
“......”
他絮絮叨叨地說到一半，手機裏傳來嘈雜的沙沙聲，似乎是被誰強行奪了過去。
幾秒後，電話那頭終於換了個正常人。
“蘇牧，你到家了吧？”
傅星辰面無表情地冷冷吐出兩個字：“到了。”
那人短暫地頓了一秒，也簡短地回：“行，那就不打擾...”
“看好他，以後別帶著蘇牧喝酒。”說完這句後，傅星辰陰沈著一張臉把電話掛了。
在他準備按下鎖屏鍵的時候，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一條微信未讀消息。
【我的星星：明天雙排嗎？】
傅星辰動作微滯，遲疑著，把那備註重覆看了好幾遍。
我的星星。
我的，星星。
“嗡——”又是一個手機來電。
不過這次，是他的手機。
傅星辰只草草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人，很快按下了接聽。
“幫你翻了下用戶實名認證信息表，你榜一粉絲和那個ID名叫一只桂花酥的主播，確實是——”
“蘇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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