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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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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夏日綿綿,陽光不斷地膨脹,空氣彌漫著悶熱。

盡管戀愛了一年,俞屹禮和沈玧舒的感情階段依然停留在熱戀期。

俞屹禮為此,還特意在社交平臺的情感狀態裏選擇了“熱戀中”的標簽。

等過了幾天,沈玧舒無意間看到了他的資料卡,一時間變得語無倫次,幾秒鐘過後,他也在自己資料卡面上設置了相同的戀愛狀態。

當晚餐的夜瀾星空似乎添加了璀璨的閃粉,竟然比往年中秋節的夜景還要明亮。

晚上吃飯的過程中,俞屹禮攪動著湯水,神情洋裝著平坦自如,突兀地插了過來一句話:“你看到了嗎?”

沈玧舒聞聲擡起頭來,故意裝作疑惑,反問道:“看到了什麽?”

對方的表情透露出來的正是不解,這特別符合俞屹禮的預期,他搖了搖頭,連忙說道:“沒事,我剛剛在發呆。”

不擅長說謊的俞屹禮此時此刻演技特別笨拙,但是,沈玧舒卻願意一步步踏入騙局,陪他一起演下去。

沈玧舒頭低低的,背地裏隱忍著笑意,表面裝著若無其事:“哦,好。”

附近的環境寧靜,俞屹禮努力地壓抑住劇烈的心跳聲,生怕悸動太過於喧嘩,使對方聽見。

清冷的顏色掩蓋過了振聾發聵的心跳聲,俞屹禮直視對方似琉璃的雙眸,一下子深深地陷入幻想,看得有些恍惚。

直到沈玧舒重新和他形成視線連接,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趕緊讓大腦開啟正常運作。

“要不,七月份的時候我們抽幾天時間去東京看花火大會吧。”

沈玧舒緩緩點了點頭。

花火大會之前他也聽俞屹禮說過,日本人通常會在煙花在漆黑一片的天空閃耀出獨特光芒的那一刻,向心愛之人表白。

那時候他默默聽完俞屹禮的簡要概括,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不假思索地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沈玧舒眨了眨眼,直言不諱道:“你有跟別人告白過嗎?”

俞屹禮欲想蹙起眉尖,眼睛半瞇起,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沒有。”

隨後,俞屹禮伸出手,幾乎沒有力度地從後面捏住了他的脖頸,刻意擺出一幅兇狠的模樣,眼神隱藏不住的笑意卻一如既往流淌在眼波。

溫柔與嚴肅相互矛盾地交織,使俞屹禮這句話根本沒有任何讓人泛起恐懼之色。

“你非要說一些氣話來氣我是吧。”

因為某一些長期的行為,沈玧舒受不了了俞屹禮的掌心和自己的身體部位緊密接觸,速即產生了條件反射。

沒等堅持三秒鐘,沈玧舒主動蹭了蹭對方的頸窩,其中帶有討好的意味,連連道歉:“我錯了,我知道正確答案。”

睡覺前,沈玧舒又看到對方在從圖庫挑選七月份的新頭像,別問,問就是儀式感。

只是瞥見了短短的五秒,卻N次目睹了自己的照片,之後他逐漸掌握照片的規律,反正一行中總有一張是關於他的。

沈玧舒眼睛迷迷糊糊的,盡最後的一絲清醒,問道:“七月份還要換情侶頭像嗎?”

八百多張照片,看得俞屹禮眼睛眼花繚亂,他揉了揉太陽穴,決定繼續挑選下去,在他心目中,挑選一組情侶頭像是件人生大事,絕對不能有半點疏忽。

房間的燈光不是偏向於暖黃的,反而是是偏向於淡淡的月光。

生硬的光線把俞屹禮的臉龐照得冷峻,他微微低著頭,肉眼感應到熒幕光線,聲音沒有透露出多餘的情緒,“你想換嗎?”

言外之意早已竄出,觀察敏銳的沈玧舒替他道出了根本目的:“想換。”

周五下班,背後的晚霞覆蓋了整座城市,俞屹禮踩著黃昏的荒誕,特意繞遠路去商場買了一套飛行棋和撲克牌。

五月份初,他就晉升成了小組組長,任務量多了起來,很少有空閑時間娛樂,認為是時候該升溫升溫感情。

雖然,這兩年他的靈魂長期泡在游琴醞釀成的桃花酒,本人也清楚地知道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是沒必要的,他們的感情已經好到不能再好的地步。

夜晚的章節拉下了序幕。

他們先玩的是撲克牌,撲克牌不是市場常見的類型,而是關於化學方程式的,之前他跟東京同學玩過,俞屹禮10局有9局勝。

二十二見過的廣告詞,俞屹禮還清晰地記得商家在最頂格的上攔寫道:“玩這個沒啥用,有益於秀智商和培養人情世故。”

俞屹禮一個晚上的戰績總結:

第1局,輸五元。

第2局,輸四十一元。

第3局,輸八十元。

第4局,贏三十三元。(沈某放水)

第5局,贏六元。(沈某沒放水)

第6局,輸七百九十六元。

第7局,輸一千四百零五元。

沈玧舒看到他登記戰績的情況,憐愛地撫摸著俞屹禮細軟的頭發。

傲嬌的俞屹禮並沒有感到憤怒,但硬著頭皮承認,他很是受用這一點。

於是,俞屹禮順勢依靠在沈玧舒舒適的懷裏,兩個人身上獨特的氣息混淆,近到能聽清楚溫熱的鼻息。

鮮活跳動的心臟被厚實的背“擠壓”,不可思議地制造一直在索求踏實感。

沈玧舒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沒事,我的就是你的。”

第二天,他們玩的是飛行棋。

沈玧舒戰績與歷史似曾相識:

第1局,輸。

第2局,輸。

第3局,輸。

第4局,輸。

第5局,輸。

第6局,輸。

……

俞屹禮親了親沈玧舒的嘴角,一樣引用了對方昨天那句話。

周一去上班的時候,沈玧舒恰巧在地鐵口碰見了同事。

聊著聊著,同事又聊到了頭像的事情,他好奇地問:“玧舒,你一個月換一次頭像嗎?”

沈玧舒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隨意編了個自己都不會相信的理由:“是,沒準換了新頭像就有新氣象。”

沈玧舒談戀愛的事情他也知道,不過並沒有多大了解,只知道是位英俊的男人。

同事頓了頓,眼睛充斥著探索未知的欲/望,但又要極力地克制,免得暴露出來。

“你對象提出來的嗎?”

風呼呼地吹過來,他的思緒沒有因此相互纏繞,果斷否認:“我提出來的,因為我比較黏人。”

同事半信半疑,好在前方有個賣煎餅果子的攤吸引了他的註意,所以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今天早上,一切都算是順利的,風和日麗,光線的溫度填充在骨骼裏,讓人感到舒適。順利到讓沈玧舒在心裏引起不祥的預感,這種感覺只有他一個人隱隱約約地察覺到了,就像一顆駐紮在心中的巖石怎麽也揮之不去。

不過,上午的工作很密集,時間在催促沈玧舒做出實際行動,他沒有心情多想。

中午獨自在辦公室裏午休,空調提高了幾度,偌大的辦公室裏,除了桌面上的檔還有冰冷的儀器在默默陪他,空氣間貌似散播黑暗的氛圍。

聽俞屹禮的話,堅決戒掉咖啡的沈玧舒迅速進入了睡眠,沒想到一踏入睡眠,周圍的世界逐漸開始扭曲。

夢大多都是以第三視角來看待,這一次散發出耀眼白光的夢境卻不同,沈玧舒是以第一視角,而且他還清醒地保留著睡前的記憶。

夢境的神秘前兆都在無聲地向身體的主人表示非同小可。

前三秒,占據肉眼的是一團看不清的白光,沈玧舒眼睛下意識地想退縮,卻有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逼迫他睜開,眼睛不僅要順從力量的意旨,堅硬的四肢好像再堅持此折磨,就會四分五裂。

漫長的三秒後,脫離焦灼白光的沈玧舒頓時從富麗堂皇的宮殿醒來,準確來說是驚醒。

艷麗的玻璃窗戶折射過來的光線是用繽紛的琥珀堆積一起造就成的,熱騰騰的光線蔓延到沈玧舒垂至腰間的烏黑秀發,他從旁邊的鏡子一看,寬窄得當的肩上還有幾縷安穩沈睡的發絲。

至於設計繁瑣的睡衣,也有濃厚的西歐宮廷風華麗的色彩。

沈玧舒言談和舉止被鏡中的長發鎮住,頭一次認真端詳鏡中的自己,雖然說容貌一模一樣,但還是油然而生一種強烈的陌生感覺。

此時,突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沈寂的門後面傳過來,打斷了他對視線範圍內的了解,“陛下,您起床了嗎?”

衣冠整齊的沈玧舒正站到地下,想及時回應,第一個音節還未來得及脫口而出,門就被打開了。

剎那間,外界的生機全部炸裂開,猶如花火大會上的煙花般,而俞屹禮五官和身形則完美地接受自然微妙的意境,無聲響的腳步伴隨著萬物的盎然,身板端正地走到他的身邊。

這一幅驚天動地的畫面跟他們上一次看的西歐宮廷文藝片毫無差別,柔美的藝術與敏銳的感官交織,孕育了不可不滅的記憶。

環境生長出詭異的安靜,聽不見任何鳥語。

沈玧舒的千言萬語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裏,指尖停滯在半空中,靜靜地註視俞屹禮。

也許是寧靜的時光太長久,俞屹禮沒再等他的示意,忽視了對方詫異的神色,標準地行了一個騎士禮,眼裏無過多的情緒,冷聲說道:“陛下,早餐已備好。”

俞屹禮的頭發同樣留至肩膀,不過他用黑色的皮筋紮起成宮廷應用的馬尾,巧妙地躲避了夏天的悶熱。

上身穿著運用東方絲綢做的褐色束腰緊身上衣,為了顯得身份尊貴,領邊袖口鑲嵌細小的深色珠寶,近處看能看見內襯穿的是貼身白衣,全身上下沒有帶手鐲,銀圈之類的東西。

把雙腿緊緊繃住的皮質長靴,展露出俞屹禮身材比例的優越性,衣服服飾種種細節安排也可以展現騎士的強勁的肌肉線條,向皇帝和平民傳遞出安全可靠的信息。

滾燙陽光沐浴的洗禮撲騰在沈玧舒的後背,這一局都,直接地敲醒了國王的榆木腦袋。

最終,沈玧舒順著明晃晃的光線,看向經過覆雜程序制作而成的機器人,微微點了點頭。

“嗯,稍等。”

第一次穿宮廷服飾,沈玧舒徹底領悟對“蠢”這個字的解讀。

他強忍著空氣浮動的燥熱,額頭冒出的細汗一點點地滲入沈玧舒的發絲裏,或者是水珠從額頭兩邊快速地滑落到鋒利的下顎線,從內而外掀起一陣陣的潮熱。

他費力地把褲子套進鞋套裏之後,終究完成了穿越第一個關卡。

俞屹禮不愧是他目前所見的首個侍衛,在外邊等了許久還未見人影,立刻輕輕扣了兩下門。

他冷淡的聲音貌似有了一絲的人情味,當然也有可能這是沈玧舒遐想出來的錯覺。

“陛下,你還好嗎?”

雖然現代的沈玧舒,俞屹禮什麽樣子都看過,但是沈玧舒克服不了狼狽所帶來的羞恥感。

“我很好,馬上來。”末段,沈玧舒用著最敏捷的速度,吞噬了畏懼隨意開門而入的顫音。

門被打開,新鮮的空氣再一次與陳舊的氣息交匯。

沈玧舒和俞屹禮眼神重新碰撞那一時刻,俞屹禮就看見了他滿頭大汗的模樣,心裏滿滿的不解,但是最終收回了越界的目光,也沒有說話。

就這樣,大家都不舍得吐出半個字,眼神交流也不肯重現,好像在維持斷交的局面。

寶貴的時間荒廢在僵硬的相處裏,良久,俞屹禮原本冷冰冰的後背,收到晨曦溫柔的感染,慢慢地在鮮冷的血液裏填充了許多溫暖。

他凝視沈思的國王,有些無奈地提醒:“陛下,您應該走在臣的前面。”

沈玧舒極具魅力的眼睛下意識眨了眨,眼睫心虛地垂落,故意清了清嗓子,慣用國王一向的威嚴。

“我想欣賞風景,你走在我前面吧,就當做破例一次。”

國王有理有據的話,俞屹禮沒有理由,沒有立場拒絕。

於是真的能實現沈玧舒的願望,俞屹禮走在他的前面,引他去吃飯。

桌上的食物琳瑯滿目,山珍海味,有許多還是沈玧舒沒有見過的。

辣的,不辣的,甜的,鹹的都有,看得出來他是在一個富足的王國裏,況且,這些食物大部分都挺符合俞屹禮和沈玧舒的口味。

沈玧舒在俞屹禮指引下坐下來,華麗的衣服與冰冷的座椅相貼,涼意頓時上升,瞬間熄滅了在衣服裏燃燒的火焰。

一大堆食物他肯定是吃不完的,預想食物浪費的情景打動了頑固的心靈,讓從小到大接受珍惜糧食教育的沈玧舒感到惋惜與慚愧。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的,微風只能逃竄到窗戶邊的縫隙裏,再艱難地飄進夢寐以求的殿內。

唯一的光源只有掛在雲端的搖晃晃太陽,沈玧舒憑借著太陽折斷出的一絲一縷,望向了站在遠處的騎士。

“你吃早餐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你和我坐下來一起吃吧,反正我身邊也沒有其他人。”

俞屹禮晲了沈玧舒一眼,還不太懂隱藏情緒的他赤露地表現出一臉的抗拒。

他淡淡的語氣比杭州的大寒天還要冷,分崩離析的冰霜快要把沈玧舒熱忱的心凝固住。

“我已經吃過了。”

蒼白的肌膚在絢麗的陽光襯托之下,嚴重缺乏了該有的紅潤光澤。

沈玧舒抿了抿幹澀的唇,唇角一點血色也沒有,但真心真意地擠出一抹如月亮吻痕的微笑。

沈玧舒的表情很莊重,再加上國王這個迫使子民心甘情願奉承的身份,和至高無上的權利,無人敢違逆。

“麻煩你吩咐其他人,把剩下一口都沒有動的菜分給正在受饑餓之苦的人吃,以後的一日三餐只需要做兩個菜就可以。”

這番言語讓周圍的人感到震驚,俞屹禮和對方雙眸交匯的眼睛微微瞪大,足以表示驚訝之情,明顯地遲鈍了一秒。

但他身為國王的新上任貼身侍衛,反應力和接收信息的能力一定是在線的,迅速地做出實際行動,整套流程下來,幹凈利落,頭腦保持清晰。

等俞屹禮忙完吩咐的一切,又從侍女的口中得知,國王在書房裏批閱公務。

他一進書房的門,鼻腔裏立馬灌溉著古老書籍自身散發出來的年代氣息,眼睛不自覺看到了國王眼睛緊緊地看著文字,手裏握的筆桿不停地在晃動。

書房的采光極佳,書架上一排排的書籍感染了大自然的恩惠,使躲藏在書皮裏的文字獲得了足夠的溫度營養。

暖陽為銳利的筆尖附上了層層疊嶂的光路,而鋼筆是一筆一畫向延伸的漫漫光路前進。

俞屹禮腳步不再移動,一半的身體隱藏在暗處,眼睛卻沒有受到黑暗的影響,反而格外得晶瑩。

他輕咳了一聲,試圖喚回對方的關註點。

“陛下請您休息一會,過十五分鐘後您要去習武。”

“由於麥斯公爵和翎特伯爵今天身體突然不舒服,所以今天的武術教師和馬術教師都由我來擔當。”

鋼筆的運轉瞬息匱乏了支撐動力,享受西方太陽偏愛的沈玧舒聽到巨大的信息量,怔了怔,滿眼寫著不合時宜的抗拒。

他被別扭之意侵蝕過的大腦裏只剩下寥寥無幾的勇氣,以前堆積的勇敢因外界突發事物一觸即散。

沈玧舒倏然閃現過田華常說的一句話:“我可以逃嗎?”

當然,事實證明沈玧舒不可以,因為他還沒從夢中醒來。

還有最重要一點是,十五分鐘過後,一分一秒都未有絲毫的偏差,他們取得了見面數次。

俞屹禮換上了正規的騎馬服,身邊的侍女恭恭敬敬地端上他所需要穿的衣服。

“陛下,煩請您快一些,時間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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