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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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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

沈謝文又怎麽可能會是個認命的性子。

他說:“若是我一開始就認命,或許你根本就不會見到我。”

裴清月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似是有些感嘆道:“是了,你若是認命,師尊也不可能會在亂葬崗中找到你。”

這話乍一聽似乎並沒有什麽問題,但此時精神狀態處在極度敏感的沈謝文,還是從中品出了一絲端倪。

“找”這個字用的很微妙,一般指的是帶有主動意味的,有目的性的去尋找。

可不是說空度仙尊當時是正好路過亂葬崗嗎?怎麽聽裴清月的意思,好像當時空度仙尊是特意去尋他的一樣?

如果這個假設是真的,那麽又是為什麽呢?明明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好苗子,為何又偏偏選中了他這個傳聞中的天煞孤星呢?

沈謝文抱著裴清月的手一頓,幾乎是在瞬間明白了當年自己會遇到空度仙尊的真相:“所以,其實當年並不是師尊無意見到了我,而是你特地讓師尊來找我的?”

聞言,裴清月默了兩秒,還是承認了:“是。”

“為什麽?”沈謝文問道,“是因為你在未夢池中見到的場景嗎?還是僅僅只是出於對我年幼遭遇的憐憫?”

“當然不是!”裴清月解釋道,“我當時在未夢池旁被師尊帶回去之後,他便問問在池中看到了什麽,我只告訴他,我在池中看到了他以後會在一處亂葬崗收一個徒弟。而後他自己便去算了一卦,告訴我的確有此時,僅此而已。”

“你根骨本就出色,又的確跟仙門有緣,即便沒有我這句話,拜入師尊門下也是早晚的事情。”

可面對裴清月的解釋,沈謝文卻沒聽進去多少,體內未被完全根除的心魔又在作亂,混亂的大腦再度開始鉆牛角尖。此時的他頓時聯想到從第一次見面後,裴清月就經常對他主動示好,明明是金枝玉葉的天之驕子,卻總愛跟自己這個萬人嫌災星糾纏不休。

沈謝文似乎有些挫敗,聲音悶悶的,帶著些難以言喻的難過:“師兄,難道你之前說你喜歡我,也是因為出於可憐我的心態嗎?”

聽到這些話,裴清月立馬從沈謝文懷中直起身子,睜大雙目,神色有些急切,連忙道:“當然不是!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呢?”

裴清月雙手貼上沈謝文的臉頰兩側,對上他有些暗沈的雙眼,眸中明亮似月光:“沈謝文你聽好了,我喜歡你是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喜歡你,跟什麽憐憫之心,可憐之情通通沒關系。不論你是劍修還是魔修,是好或是壞,我都會喜歡你。”

“為什麽?”

“因為你值得。”

裴清月極度認真,一字一句道:“聽清楚了,我才不管他們說什麽,也不管你是什麽樣的身份,時好時壞都沒關系,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別再腦補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讓自己難受了!”

見沈謝文怔楞地看著自己,也不答話,裴清月還以為對方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一時心急上頭,直接道:“你以為你當時把我從齊舒宗擄走,要去浣日山成親這件荒唐事為什麽進展的那麽順利?如果不是我喜歡你,何必讓你那麽對我,事後我還對此事閉口不談,對你的態度依舊如初?”

聽到裴清月提到這事,沈謝文雙眼驀地一亮,反手握住了裴清月的雙手,目光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所以,其實你當時就喜歡我了對嗎?”

一下子表露出這麽多的情緒,饒是常年淡定如裴清月,也止不住臉頰泛起微紅,但他這次並沒有選擇躲避,而是直視沈謝文,認真道:“對。”

“那你為什麽——”不在當時就告訴我這些呢?

沈謝文後半句話沒問出口,因為在說出前半句話的時候,他自己就想明白了裴清月不能告訴他的原因。

那時的他們早已成了正邪不兩立的對立面,作為為被裴清月親手趕出宗門的萬人嫌魔尊,裴清月又該如何告訴自己,他的心意呢?

更何況那個時期的自己若是真的聽到了裴清月的表白,他會相信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別說是相信了,他多半還會覺得,這是裴清月來哄騙他的把戲。

於是沈謝文換了個方法問:“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回裴清月想了好久,才道:“不知道,感覺在跟你相處的不知不覺間就喜歡上你了。”

可能是在一個共同撐傘走過的雨夜,可能是在你第一次為我洗手羹湯的下午,可能是一個回眸,一個微笑,一個轉身。

世界上覆雜的莫過於人類的感情了,誰也說不準是因為哪一個瞬間,心中的悸動便如野火燎原般瘋了似的增長。

裴清月說完,像是怕沈謝文再問出什麽自己答不上來的問題,連忙將話題引到別處:“那你呢?你又是為什麽喜歡我?”

沈謝文回答的很快,像是在腦海裏想過千百遍那樣:“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他永遠忘不了空度仙尊將他從亂葬崗帶回來的那一天,在此之前,他的世界好像一片荒涼的虛無,到處都是戰火紛飛,土地上寸草不生。

直到他遇見了裴清月。

十六歲的少年如春芽般抽條成長,那張漂亮的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笑。

裴清月沒有因為沈謝文的破爛穿著而歧視他,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因為他的命格和機遇對他抱有嫉妒與嫌厭。

裴清月只是輕聲細語地同他說:“初次相見,此物作為見面禮,不知合不合師弟心意。”

在裴清月將那塊抱著長命鎖的小錦囊放在沈謝文手中時,沈謝文忽然覺得有一束光照進了自己的世界中。

從此,他的世界萬物覆蘇。

在此之前,沈謝文一直不能理解,明明裴清月是喜歡自己的,卻總是出於某種不能言說的原因,所以對這種話題通常都是避如蛇蠍。

他不是沒想過兩人互通心意的那一天到底會是怎麽樣的情況。

只是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過是眼下這幅情景。

沈謝文說完這句話,只覺得裴清月貼在自己臉頰兩側的手好像在微微發抖,緊接著,便看到裴清月捧著他的臉,貼著他的唇瓣,直接吻了上來。

這個吻如蜻蜓點水,裴清月一時上頭做出了這番舉動後,又立馬覺得羞赧,想要收回這個吻。

可沈謝文哪能放過這個機會呢。

他右手手掌貼上裴清月的後腦勺,往前一按,加深了這個吻。為了防止裴清月逃跑,他左手攬住對方纖細的腰肢,將其禁錮在自己的懷中。

裴清月其實很怕跟沈謝文長接吻,沈謝文每次親他,都像是一頭被餓了許久的餓狼,逮著他的唇瓣不放,一親又是很長時間,經常會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沈謝文感受到裴清月的脊背在輕輕的顫抖,跟小動物似的,十分可愛。

過了好一會兒,沈謝文感受到裴清月有些明顯的抗拒,這才放過他。

剛一分開,裴清月就喘著氣,唇間的軟舌若隱若現,沈謝文在註意到的瞬間,只覺得一陣口幹舌燥,但他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那團□□。

因為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

“走吧師兄,該出去了。”

表白心意後的兩人心境與之前相比截然不同,沈謝文直接與裴清月十指相扣,並肩行走。

沈謝文按照方才在未夢池中看到的記憶,大致推斷出離開的路線,為了省時間,沈謝文直接帶著裴清月禦劍而行。

大約在十分鐘後,他們總算看到了結界的邊緣。

裴清月看著面前流光溢彩的結界,從一旁撿了個石頭丟在結界上,那顆石頭砸在淡金色的屏障上發出一陣猛烈的電流聲,緊接著那顆石頭直接彈了回來。

裴清月低頭查看,方才那顆石頭上布滿了被電擊的痕跡,焦黑一片。

他道:“看來不把結界打開,我們是出不去了。”

沈謝文問道:“師兄你有辦法解開?”

“嗯。”裴清月點點頭,“之前師尊曾交給過我關於禁地結界的相關卷軸,讓我註意一下,定期維護和加固,卷軸上面除了這些信息外,還有關於結界的構成基礎,通過這些,應該可以找到出去的方法。”

裴清月在結界一事上有著極高的天賦,他細細研究了一下結界上的花紋,又仔細的回憶當時所學習的那本關於結界的卷軸。

又過了半小時,面前散發著淡淡金光的危險結界,總算是被裴清月撕開一個口子,兩人一齊松了口氣。

“走吧,先出去,這個口子支撐不了多久。”

裴清月走在前面,沈謝文走在後面,在他出來的三秒後,身後的結界再次關閉。

出來之後,沈謝文先重啟了一下靈機,恢覆信號的同時,他先將之前在物流公司錄下監控視頻的證據發給由京兆,讓其進行公關處理。

裴清月也同時聯系專門負責輿論這塊的下屬,讓他們先將食品安全問題這件事進行澄清。

做完這一切後,沈謝文忽然註意到了屏幕上的時間,距離他們錄制物流公司監控視頻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天。

可這怎麽可能呢?他們光是在禁地中待著的時間,最起碼也有一天一夜了。

裴清月也不解:“會不會是因為禁地的時間流動跟外界的不同?”

沈謝文想了想:“不是沒這個可能。”

雖然解決了其中一個麻煩,但還有更多的麻煩在等著他們。

就當沈謝文在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的時候,一道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身影,引起了兩人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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