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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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陋男人
聞言，白瞳妖魔修的身軀開始發抖，臉上浸滿了深切的恐懼與絕望，他咽了口唾液，像是在給自己做心裏建設一樣，隔了一分鐘，他才慢慢張口，上下兩排牙齒直打顫，用著十分顫抖的沙啞聲線，吐出兩個字：“是我。”
說完，他緊緊閉上了眼，低下了頭，如同即將被劊子手斬首示眾的可憐犯人一般，緊張而絕望的等待刀落下的瞬間。
可他左等右等，等了半天只等來沈謝文一句：“原來是你啊。”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根本沒有任何憤怒之意，反倒帶著點探究的意味深長。
“那麽害怕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沈謝文看著面前低著頭的羊角妖魔修，緩緩道，“既然這件事的策劃人是你，那我就只問你一個人好了。”
沈謝文聲線動聽帶著磁性，一字一句道：“我就想知道你們食材包裏的原材料，是怎麽來的？”
白瞳妖魔修顫了顫，接著答道：“都是、我們自己種的。”
沈謝文一挑眉，意外道：“你們自己種的？”
白瞳妖魔修道：“是的......”
沈謝文來了興趣：“你們為什麽會懂得種植的技術？”
白瞳妖魔修老實答道：“您也知道妖魔修一類向來不被世人所接納，所以我們很早就隔絕塵世隱居山林，為了能填飽肚子讓自己活下去，一開始是去其他人的田地裏偷菜吃，但這並非長久之計。”
“於是我們開始觀察學習他們這些農民是如何耕種田地，為此我們還買了很多書籍，又花了很多的時間才學會的耕種技術。”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沈謝文點了下頭，道：“那後來呢？你們不是住在山裏住的好好的，又為什麽突然跑出來不說，還在網上打著我的名義賣盜版食材包？”
白瞳妖魔修聞言，被嚇得止不住發抖，說話也磕磕絆絆的：“我們、也、是因為缺錢、是真的、缺錢、缺錢是因為、這、這是因為、因為現在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沈謝文捕捉到他這段邏輯混亂句子裏的關鍵詞：“什麽意思？什麽叫回不去了？說清楚點。”
“就是、就是。”似乎提及到了什麽傷心事，白瞳妖魔修結巴的話語中忽而帶上了哭腔，“回不去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他身後的那群妖魔修一聽，也都低聲哭了起來。
沈謝文聽到那逐漸大聲的嗚咽，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這都什麽都還沒回答呢，當事人自己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再次嘆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梳理了一下白瞳妖魔修前幾個句子，道：“你一開始說你們都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後來又說回不去了，這個回不去是回不去哪裏？一開始住的深山老林嗎？”
白瞳妖魔修擡手擦了下眼淚，點了點頭。
沈謝文又問：“你們不是原本就生活在霖寶山的？”
白瞳妖魔修緩和了一下情緒，開口道：“不是，我們是被人趕出來以後，沒地方去，只好在這裏落腳。”
沈謝文又道：“這個鎮子的人願意接受你們？”
白瞳妖魔修道：“我們來的時候，這裏就是空的。”
“空的？”沈謝文覺得奇怪，但眼下明顯不是談論這個的好時機，“你方才說有人把你們趕出來了？為什麽？你們原本不是呆在深山老林裏嗎？怎麽還會被趕出來？況且你們不是能自食其力養活自己嗎？又為什麽會缺錢？那些耕種的種子又是哪裏來的？”
在沈謝文接二連三的追問下，白瞳妖魔修在背後一片悲愴的哭聲中，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白瞳妖魔修有個名字，叫溪白。
他是這群妖魔修的老大，一開始他們這些妖魔修安安靜靜呆在一處世外桃源，彼此之間相處融洽，沒有起過任何沖突，日常生活平淡如水，他們卻十分滿足。
可是在某一天，隨著一個男人的到來，如同一塊滔天巨石猛然砸入水面，激起水浪高漲，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根據溪白所言，那應當是仙魔大戰後的三四個月，他們這些妖魔修們還在田地裏辛勤勞作，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探討今晚該吃些什麽。
忽然間，有人告訴溪白，不遠處有個很奇怪的男人，一直在盯著他們看。
溪白看過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以一種十分詭異的速度，朝他們移來，只是眨眼間，對方已然到了他眼前。
那個男人比較矮小，身材有些微胖，容貌甚至比他們有些妖魔修還要醜陋上百倍，臉上長滿了疙瘩，跟只蟾蜍似的。
他們這些妖魔修已經不跟人類打交道很多年了，第一眼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溪白看著他那張奇醜無比的面容，還當他是來投奔他們的妖魔修。
只是還沒等他先詢問，對方卻先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這些蔬菜都是你們自己栽種的？”
溪白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承認：“是我們的，包括那邊吃草的牛羊也是我們的，怎麽了嗎？”
那個矮小的男人用一雙大小眼冷冰冰地看著他，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說：“那就是你們了，居然藏在如此隱秘的地方，真是讓我一通好找。”
“找我們？”話說道這，即便是溪白在怎麽心大也開始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他警惕心瞬間而起，擋在將其他妖魔修夥伴身前，雙手背在身後，對他們做了一個跑的手勢。
隨後他為了穩住眼前人，給自己的同伴爭取逃跑的時間，他還強行彎起唇角，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到的和善模樣，對面前比他矮了大半的男人道：“我們——”
話音未落，就見面前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溪白，伸手劈向溪白的脖頸，溪白只覺得後頸一疼，接著眼前一黑，當場被他打暈，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眼，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處又黑又小的房間裏。
在他醒後沒多久，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時的溪白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又對其他同伴的安危十分牽掛，就焦急地問那個男人其他的妖魔修怎麽樣了
那個男人一開口，竟然是個十分悅耳動聽的禦姐音，與他醜陋似□□般的外貌完全不符。
男人告訴溪白，他的同伴都很好，被關在其他的地方，只要他們這些妖魔修乖乖替他做事，他保證不會虧待他們。
“否則的話，下場就跟他一樣。”
那個男人說著，一手抓起他的頭發，給他看了一個視頻。
那個視頻溪白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感覺毛骨聳立，骨頭都泛著寒涼，想吐的欲|望十分強烈。
那個視頻裏血腥的畫面和那人悲慘恐怖的哀嚎尖叫，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成了溪白每天晚上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溪白幾乎是在瞬間明白眼下還是要保全自己跟其他同伴們的性命安危最為重要，於是他告訴那個男人，說只要能讓他們好好的活著，讓他們做什麽都可以。
只是溪白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讓他們做的，不過是簡單的耕種農作物，跟飼養各種畜牧家禽這樣簡單的事情罷了。
“那後來呢？”
沈謝文聽完了這個故事，心裏隱約覺得溪白對那個男人的形容，似乎有些耳熟，但讓他去想，又實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見過這樣一位醜的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你們明明為他工作了幾百年都相安無事，為什麽他忽然之間要把你們趕出來了？”
說完了這段經歷，溪白的情緒也不想一開始那樣惶恐而悲傷，他擦去眼淚，接著道：“因為我們的吃穿用住都是他們全全包攬，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他們研發出了可以自主培育跟養殖這些生物的機器。”
“於是為了節省人工開支，就把我們全部開除了。”
“那那些種子也是當時臨走前拿的？”
溪白點頭：“是那個時候拿的，因為我想的是，如果我們還要回家，那當時種在地裏的莊家蔬菜肯定全死了，但我們還是要吃飯的呀，所以我讓每個人都拿了幾包走。”
“然後呢？為什麽你們不回去？”沈謝文忽然想起溪白最開始跟他哭訴的話，“是因為沒錢買票回去嗎？”
這回溪白卻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們回不去是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家究竟在哪裏。”
“我們在那片山林生活了很久，早就已經不跟外界來往了，也不知道那裏被外界稱為什麽地方。臉連自己家鄉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才能找尋回家的路呢？”
溪白說著，又重重的嘆了口氣：“而我們之所以缺錢，是因為我們需要用錢來治病。”
“治病？”沈謝文奇怪道，“你們妖魔修不是治愈能力很強嗎？尋常的傷口都能很快愈合，又怎麽會怕生病呢？”
溪白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封閉環境裏日覆一日全年無休的進行勞作，也可能是受了修真界靈氣衰減的影響。”
說著，溪白撩起自己的袖子，他那條青灰色的手臂上，長了好幾條黑色的線，那些線起碼有半指粗，像是長在血肉裏的血管一樣，微微凸起，一路順著手臂蜿蜒至衣服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出現了這種黑色的線條每三個月的換季時節，他就會發熱發疼，實在是無法忍受。”
沈謝文凝視著他手臂上的黑色線條，問：“那個男人沒給你們找醫生嗎？”
溪白放下袖子，淒慘一笑：“就是我跟他說完這個情況後，他們才開始馬不停蹄地研發能取代我們的機器人。”
話說道這裏，所有的來龍去脈沈謝文都一並知曉了。
沈謝文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面前那群跪坐在地上，臉上還帶著淚痕，滿眼懼怕望著他的妖魔修們。
溪白見沈謝文半天沒說話，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些求饒的話讓沈謝文呢放了自己一馬。
他就聽到沈謝文對他說：“如果我告訴你，我願意聘請你們所有人來我的公司上班，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溪白瞬間擡起頭，不可思議般看向沈謝文，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用那雙全白的眼珠子，看出沈謝文這話只是一個打趣的玩笑。
但很顯然，沈謝文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很認真的在問溪白。
你願不願意來我們公司為我效力呢？
見溪白的反應明顯帶著不信任的狐疑，沈謝文繼續道：“你放心，該給你們的酬勞我不會少給你們的，日常的吃飯跟住處我那也都包了，你們只需要做好你們分內的工作就萬事大吉了，別的我不會多管。”
溪白抖了下唇瓣，只覺得自己好似在夢中，有點飄飄然，言語間也帶上了害怕美夢破碎的小心翼翼：“您說的是真的嗎？”
沈謝文無語：“我騙你幹什麽？”
明明對方的雙眼全然是一片雪色，但沈謝文卻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希望的光彩。
“我們可以！就是不知道您要我們做什麽？”
“就做你們會做的，就行。”沈謝文道，“耕種養殖，隨便你們怎麽安排，反正能做就行。”
說完，沈謝文看著溪白驟然有了精神的面容，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見過”溪白口中那位矮小微胖的大小眼男了！
那是去年辦試吃大會時，明目張膽雇人在路上劫車的那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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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緊緊閉上了眼，低下了頭，如同即將被劊子手斬首示眾的可憐犯人一般，緊張而絕望的等待刀落下的瞬間。
可他左等右等，等了半天只等來沈謝文一句：“原來是你啊。”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根本沒有任何憤怒之意，反倒帶著點探究的意味深長。
“那麽害怕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沈謝文看著面前低著頭的羊角妖魔修，緩緩道，“既然這件事的策劃人是你，那我就只問你一個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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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瞳妖魔修顫了顫，接著答道：“都是、我們自己種的。”
沈謝文一挑眉，意外道：“你們自己種的？”
白瞳妖魔修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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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們開始觀察學習他們這些農民是如何耕種田地，為此我們還買了很多書籍，又花了很多的時間才學會的耕種技術。”
這個解釋倒也合理，沈謝文點了下頭，道：“那後來呢？你們不是住在山裏住的好好的，又為什麽突然跑出來不說，還在網上打著我的名義賣盜版食材包？”
白瞳妖魔修聞言，被嚇得止不住發抖，說話也磕磕絆絆的：“我們、也、是因為缺錢、是真的、缺錢、缺錢是因為、這、這是因為、因為現在我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沈謝文捕捉到他這段邏輯混亂句子裏的關鍵詞：“什麽意思？什麽叫回不去了？說清楚點。”
“就是、就是。”似乎提及到了什麽傷心事，白瞳妖魔修結巴的話語中忽而帶上了哭腔，“回不去了。”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他身後的那群妖魔修一聽，也都低聲哭了起來。
沈謝文聽到那逐漸大聲的嗚咽，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這都什麽都還沒回答呢，當事人自己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他再次嘆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梳理了一下白瞳妖魔修前幾個句子，道：“你一開始說你們都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深山老林，後來又說回不去了，這個回不去是回不去哪裏？一開始住的深山老林嗎？”
白瞳妖魔修擡手擦了下眼淚，點了點頭。
沈謝文又問：“你們不是原本就生活在霖寶山的？”
白瞳妖魔修緩和了一下情緒，開口道：“不是，我們是被人趕出來以後，沒地方去，只好在這裏落腳。”
沈謝文又道：“這個鎮子的人願意接受你們？”
白瞳妖魔修道：“我們來的時候，這裏就是空的。”
“空的？”沈謝文覺得奇怪，但眼下明顯不是談論這個的好時機，“你方才說有人把你們趕出來了？為什麽？你們原本不是呆在深山老林裏嗎？怎麽還會被趕出來？況且你們不是能自食其力養活自己嗎？又為什麽會缺錢？那些耕種的種子又是哪裏來的？”
在沈謝文接二連三的追問下，白瞳妖魔修在背後一片悲愴的哭聲中，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白瞳妖魔修有個名字，叫溪白。
他是這群妖魔修的老大，一開始他們這些妖魔修安安靜靜呆在一處世外桃源，彼此之間相處融洽，沒有起過任何沖突，日常生活平淡如水，他們卻十分滿足。
可是在某一天，隨著一個男人的到來，如同一塊滔天巨石猛然砸入水面，激起水浪高漲，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根據溪白所言，那應當是仙魔大戰後的三四個月，他們這些妖魔修們還在田地裏辛勤勞作，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探討今晚該吃些什麽。
忽然間，有人告訴溪白，不遠處有個很奇怪的男人，一直在盯著他們看。
溪白看過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以一種十分詭異的速度，朝他們移來，只是眨眼間，對方已然到了他眼前。
那個男人比較矮小，身材有些微胖，容貌甚至比他們有些妖魔修還要醜陋上百倍，臉上長滿了疙瘩，跟只蟾蜍似的。
他們這些妖魔修已經不跟人類打交道很多年了，第一眼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溪白看著他那張奇醜無比的面容，還當他是來投奔他們的妖魔修。
只是還沒等他先詢問，對方卻先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這些蔬菜都是你們自己栽種的？”
溪白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承認：“是我們的，包括那邊吃草的牛羊也是我們的，怎麽了嗎？”
那個矮小的男人用一雙大小眼冷冰冰地看著他，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說：“那就是你們了，居然藏在如此隱秘的地方，真是讓我一通好找。”
“找我們？”話說道這，即便是溪白在怎麽心大也開始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他警惕心瞬間而起，擋在將其他妖魔修夥伴身前，雙手背在身後，對他們做了一個跑的手勢。
隨後他為了穩住眼前人，給自己的同伴爭取逃跑的時間，他還強行彎起唇角，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到的和善模樣，對面前比他矮了大半的男人道：“我們——”
話音未落，就見面前的男人忽然動了！
他以極快的速度沖向溪白，伸手劈向溪白的脖頸，溪白只覺得後頸一疼，接著眼前一黑，當場被他打暈，接著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次睜眼，他發現自己被關在一處又黑又小的房間裏。
在他醒後沒多久，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那時的溪白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又對其他同伴的安危十分牽掛，就焦急地問那個男人其他的妖魔修怎麽樣了
那個男人一開口，竟然是個十分悅耳動聽的禦姐音，與他醜陋似□□般的外貌完全不符。
男人告訴溪白，他的同伴都很好，被關在其他的地方，只要他們這些妖魔修乖乖替他做事，他保證不會虧待他們。
“否則的話，下場就跟他一樣。”
那個男人說著，一手抓起他的頭發，給他看了一個視頻。
那個視頻溪白如今回想起來，依舊感覺毛骨聳立，骨頭都泛著寒涼，想吐的欲|望十分強烈。
那個視頻裏血腥的畫面和那人悲慘恐怖的哀嚎尖叫，在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成了溪白每天晚上都揮之不去的噩夢。
溪白幾乎是在瞬間明白眼下還是要保全自己跟其他同伴們的性命安危最為重要，於是他告訴那個男人，說只要能讓他們好好的活著，讓他們做什麽都可以。
只是溪白萬萬沒想到，那個男人讓他們做的，不過是簡單的耕種農作物，跟飼養各種畜牧家禽這樣簡單的事情罷了。
“那後來呢？”
沈謝文聽完了這個故事，心裏隱約覺得溪白對那個男人的形容，似乎有些耳熟，但讓他去想，又實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見過這樣一位醜的驚天動地的大人物。
“你們明明為他工作了幾百年都相安無事，為什麽他忽然之間要把你們趕出來了？”
說完了這段經歷，溪白的情緒也不想一開始那樣惶恐而悲傷，他擦去眼淚，接著道：“因為我們的吃穿用住都是他們全全包攬，在去年十月份的時候，他們研發出了可以自主培育跟養殖這些生物的機器。”
“於是為了節省人工開支，就把我們全部開除了。”
“那那些種子也是當時臨走前拿的？”
溪白點頭：“是那個時候拿的，因為我想的是，如果我們還要回家，那當時種在地裏的莊家蔬菜肯定全死了，但我們還是要吃飯的呀，所以我讓每個人都拿了幾包走。”
“然後呢？為什麽你們不回去？”沈謝文忽然想起溪白最開始跟他哭訴的話，“是因為沒錢買票回去嗎？”
這回溪白卻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們回不去是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家究竟在哪裏。”
“我們在那片山林生活了很久，早就已經不跟外界來往了，也不知道那裏被外界稱為什麽地方。臉連自己家鄉的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才能找尋回家的路呢？”
溪白說著，又重重的嘆了口氣：“而我們之所以缺錢，是因為我們需要用錢來治病。”
“治病？”沈謝文奇怪道，“你們妖魔修不是治愈能力很強嗎？尋常的傷口都能很快愈合，又怎麽會怕生病呢？”
溪白解釋道：“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因為長期在封閉環境裏日覆一日全年無休的進行勞作，也可能是受了修真界靈氣衰減的影響。”
說著，溪白撩起自己的袖子，他那條青灰色的手臂上，長了好幾條黑色的線，那些線起碼有半指粗，像是長在血肉裏的血管一樣，微微凸起，一路順著手臂蜿蜒至衣服裏。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每個人身上都出現了這種黑色的線條每三個月的換季時節，他就會發熱發疼，實在是無法忍受。”
沈謝文凝視著他手臂上的黑色線條，問：“那個男人沒給你們找醫生嗎？”
溪白放下袖子，淒慘一笑：“就是我跟他說完這個情況後，他們才開始馬不停蹄地研發能取代我們的機器人。”
話說道這裏，所有的來龍去脈沈謝文都一並知曉了。
沈謝文嘆了口氣，目光掃過面前那群跪坐在地上，臉上還帶著淚痕，滿眼懼怕望著他的妖魔修們。
溪白見沈謝文半天沒說話，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說些求饒的話讓沈謝文呢放了自己一馬。
他就聽到沈謝文對他說：“如果我告訴你，我願意聘請你們所有人來我的公司上班，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溪白瞬間擡起頭，不可思議般看向沈謝文，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想用那雙全白的眼珠子，看出沈謝文這話只是一個打趣的玩笑。
但很顯然，沈謝文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很認真的在問溪白。
你願不願意來我們公司為我效力呢？
見溪白的反應明顯帶著不信任的狐疑，沈謝文繼續道：“你放心，該給你們的酬勞我不會少給你們的，日常的吃飯跟住處我那也都包了，你們只需要做好你們分內的工作就萬事大吉了，別的我不會多管。”
溪白抖了下唇瓣，只覺得自己好似在夢中，有點飄飄然，言語間也帶上了害怕美夢破碎的小心翼翼：“您說的是真的嗎？”
沈謝文無語：“我騙你幹什麽？”
明明對方的雙眼全然是一片雪色，但沈謝文卻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希望的光彩。
“我們可以！就是不知道您要我們做什麽？”
“就做你們會做的，就行。”沈謝文道，“耕種養殖，隨便你們怎麽安排，反正能做就行。”
說完，沈謝文看著溪白驟然有了精神的面容，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是在哪裏“見過”溪白口中那位矮小微胖的大小眼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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