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撫子

我用金縛術定住兩人，讓他們動彈不得。

“放開我。”佐助似乎沒有認出我，他狠狠地嘶吼著，蒼白的臉上滿是抑制的怒氣。也許剛剛的戰鬥已經耗光了他的體力，導致他在掙脫之前就被我打暈了。

另一頭的鼬沒有佐助這麽激烈的反抗，眼底的驚訝轉瞬即逝，血色消褪，回歸了原本的黑眸。他安靜地望著我，那目光好似穿透了深深的海洋，讓我的胃部猛地一下沈。

他的眼神，和止水臨走前一模一樣。

“我能夠救你。”我咽下唾沫，組織語言，“你的病來源於萬花筒的損耗，只要將雙眼全部替換，身體就不會再繼續惡化，而我從團藏那拿到了止水丟失的眼睛。相信我一回吧，我可以治好你，請你不要將事情逼上絕路。”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哀求。

“太晚了。”鼬的眼神閃爍，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止水的另一只眼睛，已經被我交給了別人。”

我如同五雷轟頂，怔怔地站在原地，無法呼吸。

“只有一只眼睛是不夠的，對嗎？”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表情帶著淡淡的嘲弄。

只有一只眼睛是不夠的。他說對了，我的胸口卻劇痛如絞，仿佛鼬把他的手直直地捅了進去，又把我的心掏了出來。

“不，我還有其他辦法。你一直知道我萬花筒的能力，對嗎？我會再次救下你的，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再次救下你，請你……”我的聲音如同沙礫般破碎、無助。

“照異。”他再一次呼喚我的名字，“我既然做出了決定，就必須承擔所有，我要用死還清我的罪孽。”

“這是什麽道理，難道不是活著才最痛苦嗎，要我說，你只有活下來才是真正的贖罪。”我一字一句地說著，即使我心知肚明這種話毫無意義。

“你總是這樣。”鼬發出了嘆息，似乎想起了什麽，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抱歉，這次不能如你所願了。”

他取下曾經我送給他的手鏈，然後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眼睛蓄滿淚水，整個身子都在抖動。

有什麽東西在我的意識深處悄然迸裂，視線中出現一張皺巴巴的信紙，紙上滿是鼬的字跡。時間回溯、查克拉、醫療忍術、萬花筒……我混亂的思緒頓了頓，然後開始思索我究竟是什麽時候看到這些的。我不記得具體的內容，只記得這些短促的文字，但當我在記憶中再次看到它們時，我徹底回想起來。

以萬花筒寫輪眼為基礎，創造能夠完美回溯一切病痛的忍術。

我將這句話對自己重覆了三遍。

這個忍術不完善，將鼬從死亡的邊緣撈回來也許會有很強的副作用，簡單來說，就是我可能會力竭而死。但這是唯一有可能成功的辦法，我盡量忽視這個代價。

結印是如此簡單，我一直是這麽認為的。不管是多麽覆雜的印，我都能縮減到三秒內完成。但是這次，我沒能一如既往。這畢竟是一個待完成的忍術，我耗時將近一分鐘，反反覆覆試了十多次，最後心頭終於湧上一陣劫後餘生的釋然。

因為我成功了。

我拂開覆在鼬臉上的發絲，凝視著他的面容，看著他的臉逐漸恢覆血色。

而當鼬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瞬間意識到了一切，表情充滿著無法掩飾的怒意，他張了張口，但所有情緒還是化為一道嘆息。

“年輕人少嘆氣，嘆氣多了，運氣都會溜走的。”剛說完，我就再次吐出一口鮮血。當鼬用銳利的眼神註視著我的時候，我看向別處，又補上一句，“不過確實也比吐血好一點。”

“你對自己的身體做了什麽？”鼬表情苦澀，透出深深的無奈。

“副作用罷了。”我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微微一笑，“移植我的眼睛吧，只要完成最後一個步驟，你的一切就會走上正軌。”

“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吧。”

“是的，敢反抗我就死給你看。”

這是最沒用的威脅，鼬確實沒有反抗，但我還是死給他看了。

我能感覺到查克拉瘋狂流逝，身體中的生氣一點點褪去。疼痛冰冷的感覺不斷蔓延，穿過我身體的每一處，籠罩住我的胸骨和整個肩膀，讓我連呼吸都痛了起來。

“如果早知道代價這麽大，我就不救你了。”我的幽默感總是在不合適的場合爆發。

“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鼬沒有理會我的玩笑，壓抑著嗓音問道。

“幫我彌補這個術最後的缺陷吧。”我仰起頭，露出一個苦笑，“如果是你的話，一定可以的。”

“好。”鼬的眼睛一閃，進而和我目光相接。

他在騙人。

我們都在騙人。

將一個人擠壓多年的病癥一夕之間全部治愈卻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根本不存在，從一開始我就知道。鼬在那封信的末尾希望讓我彌補這個術的缺陷，我心知肚明，這只不過是讓我轉移註意的幌子。他想讓我安穩地活下去，而不是為了一個死去的孤魂再次回溯。

但他輕視了我的決心。

他根本不知道我願意為他做到什麽地步。

所以現在，我在用鼬騙我的話來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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