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Geis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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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isha

分別後的當晚我的窗戶就被烏鴉敲開——是鼬的通靈獸。它嘴上叼著袋子,裏面是用食盒裝著的各式點心,看見我接過才作勢飛走,我連忙叫住它:“等等,幫我寄封信。”它似乎聽懂我的話,扇扇翅膀又停在了窗臺上。

我扯下一張紙,省略了日期和稱呼語,開門見山地道謝。而後我又頓了頓,想著是否要再為白天魯莽的話解釋幾句。

“其實那只是一句客套話。”語氣太冷漠,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我真的沒有任何不純的想法!”似乎在無理取鬧。

為了讓我的話語真誠又具有信服力,寫封信變得比寫小說還困難,我想起最近掀起熱潮的言情小說,頓時又起了抄襲的主意。道歉的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我翻開了手邊的書,提筆抄下開頭第一句:“我的神明大人。”而越寫越不對勁,因為我看到最後一句:“在夢中我常與你歡好,惦記著你完美無瑕的裸體……”

我將紙揉成一團,又撕了一張新的寫下一封我竭盡畢生所學、言辭懇切且正常的信。

總算大功告成,我深吸一口氣,正想把寫好的信交給鼬的通靈獸,可此時我才註意到窗臺上空無一物,一陣恐懼襲上心頭,我希望我記錯了,但我沒有。我將作廢的草稿隨手扔在桌面上,而此時它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一個可能,烏鴉把它當成正式信件叼走了。

我瞪大雙眼站起身,毫無意義地在天空中找尋它

的蹤跡,哪怕一片羽毛都可以。我後悔為什麽不在烏鴉身上做下標記,而下一秒我又重重地坐了回去,面無表情地從食盒中取出一塊吃下,是檸檬味的。

我不知道鼬看到那通胡言亂語是什麽想法,事情仿佛不了了之,總之並沒有給我的生活造成多大困擾,而後或許是任務繁重不方便過來,我們轉而靠著書信交流。信裏他說的都是無謂的零碎小事,我也學著他的樣子說著醫館每天的日常。就像兩個普通人,但我們都明白這只是對方在刻意回避嚴肅的話題。

“今日晴,任務順利。鼬。”這是鼬給我寄過來的第一封信,我十分想控訴他浪費紙張的行為,就算是信中,他都不肯變得話多一點。

和他相反,我寫信則動不動洋洋灑灑幾千字,也許是因為上次的烏龍,我不再在寫信方面扭捏,畢竟再也不會有比那更丟人的措辭了。我把這當做了我的日記本,想到什麽寫什麽,一般醫館忙碌的時候我的話就隨之成倍數增長,我總是想著,如果我能學會讓患者瞬間恢覆到健康狀態的醫療忍術就好了。

據我所知,醫療忍術側重於治愈外傷,對疾病則起不到太大作用,但倘若結合我的萬花筒,利用時間回溯的這一特性也許就能做到瞬間痊愈。我將想法寫在信上,不過我沒有直接說出我的能力,而是用“如果”“假如”代替。

這是我寫的最後一封信,鼬遲遲沒有回覆。等我再次拆開信封,紙上只剩下一行時間,正是在今天晚上。我的心中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於是按照約定等待他的到來。

群青色籠罩整片天空的那一刻,窗外也傳來動物的叫聲,我打開窗戶望去,只看到一群烏鴉逐漸幻化成一個黑色的人形,羽毛遍地散落,向我走來的是鼬的身影,他沖著我點點頭,而我只註意到沒有袍子的遮掩,他似乎顯得更瘦了。我們簡單地問好,接著就像小時候一樣開始了閑聊,這次講述者和傾聽者的位置互換,換我在聽他安靜地說著這幾年經歷的事。

離村之後他加入了一個名為“曉”的組織,在這裏負責抓捕尾獸的工作。曉組織的首領自稱宇智波斑,他們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交集,第一次是在從忍校提前畢業之後,鼬所在小隊被對方全滅,鼬也因此開啟寫輪眼。第二次是對方刻意接近,要和鼬一起誅滅宇智波一族,並收集一些寫輪眼。鼬同意了,只是提出了條件,不許對木葉和佐助出手,當然他也在不許出手的名單中補上了我的名字,但我聽到這沒有太感動,因為鼬告訴我下一句話就是“這個人由我親自解決。”

確保對方信守承諾,鼬以“朱雀”作為代號加入了曉。他在曉組織有兩任搭檔,第一任為了保護他而死,第二任搭檔我曾見過,正是和他一起來取藥的那位。

交代完過去的經歷,鼬開始向我陳述關於佐助的安排。

為了讓佐助只恨自己不恨村子,鼬編造了一個彌天大謊。他知道佐助無法看穿真相,但在這世上還有幾個知道真相的人存在,木葉的人不會引火燒身,而我也會選擇聽從他的話視而不見,唯一不確定因素就是那夜的斑,為此,鼬準備將天照封印在佐助的眼中,設置成一見到斑的寫輪眼就會自動發動。

不過鼬依然擔心佐助之後會和村子為敵,所以計劃的最後一步就是將止水的眼睛交給佐助曾經的夥伴,如果佐助背叛木葉,那麽對方一定會去阻止佐助,屆時就會發動別天神改寫佐助的意志,讓佐助保護村子。

“等一切塵埃落定,你和佐助能夠好好活下去,這就是我全部的願望了。”鼬擡頭望向夜空,雙眼不知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我從到尾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聽他將這些事情一口氣說完。他說得很慢很詳細,就像交代後事。而這麽做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鼬的身體肉眼可見得一次比一次差,選擇這個時機告訴我,怕是已經不行了。我不敢捅破這層窗戶紙,免得讓我認清對方快要死掉的事實。鼬永遠都是這樣,不發一言地把一切都做好,和鼬比起來,我就顯得比較窩囊了,但我還是強硬地解釋:“這只是退隱山林做世外高人。”

鼬的眼底因這句話浮現出笑意。

“你是不信麽,你沒看見我臉上充滿了滄桑的痕跡嗎?”我說。

“你這是長期不吃早飯低血糖,加上睡的時間太長導致兩眼浮腫,所以看起來萎靡不振。”

我被他直接拆穿一時語塞,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

這點郁悶一晃而過,看著四周的景色我突然起了興致,我問鼬:“會喝酒麽?”不等他回答,我就進屋拿出兩壇酒,不過我很快又意識到,鼬是病人,不宜飲酒。

於是這些都只能便宜我一個人了。我知道這或許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酒一碗接著一碗下肚,醉意上來,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裏話。

“你在等死,對吧。”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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