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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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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bit

搬家的那天下雨了。

“三件不同款式的黑色背心、一件藍色外套、兩條練功長褲、定做的護掌、護腕和眼罩,還有……”我按著清單收拾東西,然而拿到最後一樣的時候卻猶豫了半秒,那是過去父親用他不算靈巧的手編的花環。

離去之際我望向門口,僅剩的左眼視力還是讓我看清了肆意生長的長夏花——柔軟的根莖支撐起圓形的花萼,層層疊疊的卵形花瓣包裹起中心的花蕊,一朵擠著一朵,像是黃昏吐露到花叢上的一團凝練著的光。

自我有記憶以來,它們就開在我家院子裏的圍墻上,母親想要鏟掉,因為她覺得遮擋了陽光,父親卻總是阻止,因為他常要胡亂地摘掉一大把賣錢。不過現在不會有這種爭吵了,因為他們都死於九尾之亂,我也不用擔心觸景傷情,因為宇智波的族地被要求遷移到村子的外圍,這是我最後一次回望承載著我所有過往的住處。

如果沒有那一天。

那天也在下雨嗎,我不記得了,可能是我的記憶力著實不好,也可能被我刻意遺忘,總之那天發生的事情我沒有任何印象。我只知道當我醒來時,右眼徹底失明,偌大的家中也只剩下我一個人。作為朋友的止水因為擔心我的情況常常會來看我,我總是說沒事,但究竟怎樣只有自己知道。我患上了一種心理疾病,具體體現為我不敢使用寫輪眼,即使我逼迫自己,最後的結果也只是跪在地上顫抖。我能感覺到我的靈魂神游天外,唯一能給我答案的只有面前插滿了苦無的靶子。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從參加哀悼儀式到提前從忍校畢業,再到今天,宇智波迎來真正搬遷之日。

嘈雜聲如雜草般生長,我逐漸從回憶中清醒,然後帶著長夏花的種子來到了新家。在順利通過中忍考試之後,我的生活便出現了轉機,三代目邀請我加入暗部。我猜測是不久前的九尾之亂導致中生代忍者大量死亡的原因,急缺人手的暗部才空出了我的位置,但對方卻給了我意料之外的答覆——是止水告訴他,我對暗部很感興趣。我感到臉上冒汗,但此刻我只能點頭稱是,因為這是三代目向宇智波拋來的一根橄欖枝。

回到族地後我將此時上報族長,他沒有反對,只是要求我多打聽點消息。於是暗部生活就此開始。在裝備好服飾和用來隱藏身份的鼠面具之後,我推開了門,同樣戴著面具的一群人側身讓開了通道,隊伍的末端是我熟悉的身影。

“歡迎加入。”那是止水的聲音,他向我伸出了手。

面具之下,我終於露出了久違的微笑,然後回握住對方的手。在這裏,我似乎找到了當初的自己,像失去方向的人尋覓到了東南西北,雖然我依舊無法真正使用寫輪眼,但我再也沒有出現過仿佛靈魂出竅的感覺。

那天任務結束,我迎來了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光榮斷腿,我躺在病床上,接住止水扔來的蘋果。我道謝,但我們都清楚這不止是謝一個蘋果。止水只是沖我笑笑,他說,與其跟他說客套話,不如幫幫他。我在他的嘴裏聽到了“宇智波鼬”這個名字,是他的好友,也是族長的兒子。止水苦惱他的任務實在繁重,而鼬是個好學的人,希望我能在他不在的時候代替他陪鼬練習。

我答應了止水的請求,找到了鼬。他給我的第一印象是漂亮,黑色短發和黑色瞳孔,上下眼角的眼睫毛很長,精致的五官與母親相似,但同時也有著和族長相似的淚溝。而此時他正被一幫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小不點團團圍住,我頓時有了英雄救美的想法:現在救下鼬,讓他對我心生崇拜,之後說不定止水還會後悔讓我和鼬認識,導致鼬的崇拜對象換人。

“你們怎麽能以多欺少呢?”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大喊,心裏想著要是他們繼續囂張下去,接下來我就讓他們領教一下拐杖的力量。

可下一刻小不點們全部跑了,我疑惑我那一嗓子有這麽厲害嗎,一回頭才意識到,原來鼬那家夥根本沒被揍,被揍的是其他人。此時他正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在心裏吐槽我多管閑事。

“我叫宇智波照異,現在已經是一名中忍。”為了緩解尷尬,我搶先說道。

聽到這句話,他面上沒有表情波動,於是我再次開口:“止水最近有事,他拜托我來陪你練習。”

他只是瞟了我一眼就將視線收回,眼看著對方將要離開,我心底升起的好勝心讓我追了上去,不過拐杖沒跟上速度,不小心就摔了個底朝天。即便如此,我還是抓住他的腳踝喊道:“你不想超過止水嗎!我以前比止水還要厲害呢!”

“我叫宇智波鼬。”應該是受不了我的胡攪蠻纏,他在最後終於開口了。

就著這個不太順利的初識,我正式當起了陪練。鼬是個典型的天才,手裏劍術可以用完美和精湛來形容,我交給他的所有技巧他可以瞬間融會貫通。很快,在鼬從忍校畢業並且正式成為下忍之後,我也沒有什麽可以教給他的東西了。但是出於一段時間的相處,我和鼬還是慢慢地變成了一種類似於朋友的關系。他會找到我和止水一起訓練,訓練結束後心照不宣地一起吃飯,又不需多言地分別。偶爾我會捉弄鼬,例如在他午休的時候往他臉上畫了三條胡須,看著平時沈默寡言的人此時滑稽的模樣,我拍拍手也安心地躺在木地板上睡著了。等我醒過來,鼬已經洗幹凈臉,此時正皺眉看著我。

“你很無聊。”他說。

“你餓嗎?我請你吃東西。”我強行轉移話題。

挑挑揀揀半個鐘頭,最後他的目光望向了甜品店。坐在熱鬧的人群中,看著桌上擺滿的三色丸子,我依然感到有些不真實。他平時看起來挺成熟的,結果居然喜歡吃甜食麽。除此之外,周圍的人也有些奇怪,雖然我知道鼬長的好看,但也不至於一直朝我們這邊看吧。

“他們一直在看你。”我終於忍不住提醒了鼬一句。

“不是看我,是在看你。”

我承認那一瞬間我有想照鏡子的沖動,我也確實那麽去做了,水杯中的茶水倒映出一張布滿墨汁的臉,而鼬也在這個時候給我遞過來一條手帕。

“擦擦吧 。”雖然是平靜的語氣,卻透出來一股笑意。

“你什麽時候畫的?”

“在你睡著的時候。”

竟然讓我頂著這張臉滿街走,我惱羞成怒地要和他切磋切磋,止水卻在這時候出現在我們身邊,及時阻止了我的動作。

“有話好好說,別打架啊。”止水倒是一副和事佬的態度,瞥向我的那一刻卻噗嗤笑出了聲。

“鼬,你這次做的有點過了。”他故作嚴肅。

“是她先這麽做的。”鼬理所當然地說著,“我們扯平了。”

“那我請你吃飯又怎麽算……”

似乎是看出我還有話要說,止水把我按回原位,笑瞇瞇地讓我們把桌上的三色丸子全吃了。好在我也不是真的生氣,在食物的幫助下,我們的思緒逐漸飄向別處。

這一次經歷也算是讓我知道了鼬的喜好,在之後的日子我裝作甜品狂熱愛好者,每次打包一大堆再以吃不完的名義通通塞給鼬。他總是無可奈何,告訴我吃不完就少買點,而我無所謂地搖搖頭,反正零花錢正愁沒地花。其實我更喜歡酸的,不過看到鼬吃甜食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適當地委屈自己一點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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