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花圈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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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何時悄悄地亮了,我和老劉坐在沙發上。老劉抽著煙一根接著一根,我的眼睛通紅,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門輕輕地推開了,王沐然提著一個袋子慢慢的走了進來,看到一地的碎玻璃,驚訝的問道,“你們昨晚幹什麽了?”

“坐,我去給你倒杯水。”劉耀東呆呆的去了廚房。

“你和劉耀東怎麽了,感覺怪怪的。”王沐然說道。

“沒事。”我苦澀的笑了,“我和老劉準備退出這個圈子,過普通人的生活。”

“為什麽?”王沐然有些不高興。

“不為什麽,或許是厭倦了,或許是我們膽怯,或許是有太多我們無能為力的事。”我認真的看著有些生氣的王沐然。

王沐然頂了我一句,“那你的意思是今天我來錯了?”

“你回吧。”我沒說話,只是起了身回到房子裏,留王沐然一個人在大廳裏。

沒想到入行沒多久,第一個打擊就來了,這種從人意志上留下的打擊讓人沒有餘力的去反抗。青銅面具男人冷冷的笑,錢曉曉絕望的笑,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心上。

那麽小的心卻承受著那麽大的石頭,我和老劉被壓的挺不起頭來,只能甘願的認輸。

“嗯嗯”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

我看了看屏幕,是老頭子張太玄打過來了。我沒有了調侃的心思,按了接聽鍵。

“李爺,李爺,這事你得幫我。”張太玄語速極快的說道。

“怎麽了?”

“我在新天地,你趕快來啊。”張太玄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粗魯的聲音打斷了,電話也被掛了。

老頭子出事了,我默默的下了床。大廳裏的王沐然已經不見了,我叫了老劉,開車前往新天地。

這裏是本市最大的一個玩樂場所,不少人在這裏贏得盆缽滿金,也有不少人輸的一無所有,最後乃至於輸掉了生命。

大中午的,這裏並沒有什麽人,所有的熱鬧會在夜晚來臨的哪一刻才開始。走進新天地,裏面已經被服務員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個服務員問了我和老劉的名字後,帶著我們下了地下室。

張太玄被反綁著跪在地上,他的前面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圓寸頭,穿著花格子襯衣,手臂上圍著一條黑龍。中年人的背後站著幾十個目光不善,叼著煙的小青年。

“李爺,我欠錢了,能不問你先借點?”張太玄弱弱的問道。

“欠多少?”我沒有感情的問道。

“一百萬!”老頭子低著頭,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老劉,我這裏還有五十來萬左右,先問你借點。”我沒有怪張太玄,而是直接問劉耀東借起了錢。

老劉沒說二話,遞給了我一張卡。要了一個卡號,我直接把錢打到了中年男人的賬號。

中年男人看了看手機,“二位是爽快人,我這裏有一單大生意,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合作。”

“沒興趣。”我拉著張太玄,和老劉往出走。

“大哥,那兩個小子不把您看在眼裏,我去收拾他們。”有善於在大哥面前表示的,躍躍欲試。

中年男人擺擺手,釋放了一個善意的信號。

“李爺,對不起,我一時手癢,是我混蛋。”張太玄舉起巴掌就要刪自己的臉。

我沒有攔,而是說道,“沒事。”

張太玄也覺得我不對勁,看了看稍顯正常點的劉耀東,問道,“劉爺,李爺怎麽了?”

老劉看著窗外,也沒有回應張太玄的話。

張太玄正準備再問的時候,我忽然說道,“老劉,咱們開一個店吧。”

“別介啊,李爺,咱原本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幹嘛開店不繼續幹這一行了呢?”張太玄一聽到我要開店,立馬拒絕道。

“開什麽店?”劉耀東問道。

“就開一個花圈店吧,反正我沒畢業證找不到工作,你也只會幹這個。”我說道。

“好。”劉耀東點點頭。

我開始謀劃了,“老劉,你主要負責制作,我負責進貨銷貨。老張,你要來的話,讓你幹收錢的。”

說開始就開始,我用了用關系,下午就去工商局註冊了一個店鋪。老劉有渠道,當晚就把貨給弄齊了。在離我們家不遠的一個偏僻點的地段租了一間房。

房子裏面的裝修都齊全,張太玄拖廣告公司只做了一個牌匾,花大價錢連夜的弄好掛上去了。

我和老劉都有了隱退的念頭,不想再幹下去了。那麽多麻煩的事讓他繼續麻煩下去吧,反正沒了我們地球又不是不轉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鞭炮劈裏啪啦的響了起來,花圈店開張了。門口沒人圍觀,也沒人來祝賀。

我和老劉就像是習以為常的一樣,第一天不搞優惠特價,開始了正式上班。

存的東西還能用一陣,也沒啥顧客。老劉躺在搖搖椅上閉目養神,我坐在吧臺那裏手撐著腦袋睡覺,張太玄站在門口逗著老黑。

就這樣的日子,平淡如水,一晃一周的時間過去了。王沐然再也沒有找過我們,好似徹底放棄了我們似的。

半瞇著眼,這一周睡的覺把這之前熬的夜全部補回來了,弄得有時候渾身陣陣沒力氣。

“老板在嗎?”一個十六七歲得到男孩探頭探腦的朝著店子裏面忘了幾圈。

“冥錢兩塊一百(張),花圈一百一個,紙人八十一個,一對兒一百五。你要那個?”我半瞇著眼從吧臺裏坐了起來。

男孩怯怯弱弱的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舊衣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十元,“給我拿兩千五的。”

“好嘞。”我收了錢。

我朝著外面喊道,“老張,來客人了,進來幫忙。”

張太玄從屋子外面跑進來,吵吵鬧鬧的,“終於來客人了,這可是頭一個啊。”

往指頭上吐了一口唾沫,張太玄刷刷的數了起來。這種紙錢和外面賣的不一樣,黃色的紙,長方形,上面用錢座專門打的印記,全部刻著冥府通寶壹佰元整幾個字。

一百張是一沓,張太玄數了二十五沓,遞給了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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