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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怪物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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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怪物占有欲

郁岸T恤領口歪到一邊,皮膚被紀年溫熱的呼吸吹拂。在自己有限的人生中,與人類親近的次數屈指可數,連媽媽也不會輕易靠近,有時候他主動貼近,挨到她身上時會感到懷中人一陣戰栗,一兩次尷尬過後,大家都不會再強求。

“你不能理解吧。”紀年說話帶上了鼻音,“其實我躺在病床上是有意識的,只是動不了,後背壓迫久了疼痛難忍,想翻身卻做不到,我很渴,很清醒,但我像被關在一個只容平躺的扁棺材裏,度日如年。我能聽見耳邊忽近忽遠的說話聲,我知道身邊有人,但不論我怎麽求救他們都聽不到,我沒法告訴任何人我還活著求你們救救我,讓我出去。”

“我快要接受命運了,在孤獨疼痛中煎熬幾十年,每天醒來就開始絕望,這比死要痛苦多了。”

郁岸微微偏頭,看到紀年後腦的卷發隱藏著的蛋殼金色畸核,一級金色職業核-精械師鑲嵌在紀年顱骨中。

這顆畸核來自肥胖者患者周先生,周先生和薄小姐都參與過漂移飛車的人類畸化藥物試驗計劃,郁岸拿到這枚畸核後麻煩不斷,先是被傀儡師追殺,後又被車幫混混眼紅爭搶,郁岸接不住這燙手山芋,所以送紀年一個順水人情。

運氣不好醒不來就罷了,運氣好能醒過來,也會苦於被漂移飛車當做目標盯上,不得不找自己合作,畢竟公司無法為他提供隨時隨地的保護,他就更離不開自己了。

以紀年的聰慧,一定想得到這一層,所以才來示好,與其被迫依靠郁岸,還不如直接站隊投誠。

郁岸換位思考,得出了以上結論,他接受紀年的示好,因為急缺這位小機械師的幫助。

“我見你從大老板辦公室那邊出來,臉色不好看,怎麽了?”紀年雙手扶著他肩膀問。

“昭然被派去恩希市開荒,總部緊急秩序組組長空缺,老板希望我能頂上。”

“喔,”紀年摸摸下巴,“你不想和昭先生分開,所以不開心,對吧。”

郁岸耳根一熱:“什麽?不是……”

“這個簡單。”紀年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乖巧柔軟的長相莫名引人信任,後腦鑲嵌的金核亮起淡金色光,像個智慧點子小燈泡。

“公司剛招一批實習生進來,對企業文化什麽的都還不了解。”紀年背著手在郁岸身邊轉悠兩圈,“許多人剛離開校園進入社會,一時半會兒角色轉變不過來,在酒桌上說錯一句話、少喝一杯酒就會引得所謂前輩‘提點’,既然你當了領導,一定不會太為難我們吧。”

郁岸瞳仁微移若有所思,翹起唇角:“那是當然。”

“對了,你的精工腰帶還在我家放著沒還你。”

紀年推推眼鏡,握住郁岸的手:“你拿著吧,新官上任算我隨禮,還請多多照顧,郁組長。”

兩人前後間隔一會兒走出樓梯間,紀年追上其他同伴,繼續與他們結伴而行。

雍鄭問:“幹嘛去了?你高興什麽呢。”

“去廁所。”紀年背著手輕快向前走,“好日子要來咯。”

*

昭然挑選安排完調去恩希市分公司的員工,又審閱了一整批需要帶去分公司的項目文件和設備清單,從白天忙到後半夜,一直沒來得及見郁岸。

郁岸沒在公司過夜,到了下班時間就自己乘地鐵回了家。

他已經完全把昭然的房子當成自己家了,脫掉運動鞋歸置到地臺下面,外套掛到衣架上,踩著毛絨拖鞋跑進客廳,給茶幾上的捕蠅草澆水埋肥。

離譜趴在桌邊瞧他照顧捕蠅草,沮喪地癱在桌上,等郁岸一走就朝捕蠅草噗噗吐口水。

滿地小手見郁岸回家,熱情地跟在他腳邊,郁岸去洗手間,它們就一整團蹦蹦跳跳跟到洗手間,郁岸去臥室,它們又一股腦追到臥室,等郁岸鉆進被窩裏,它們也跟著一起跳上床,各自找個滿意的角落貼著郁岸睡。

“你們別閑著,去收拾東西,準備搬家了。”郁岸把趴在自己頭頂的離譜拽下來,扔到地毯上,“你去收衣服,把常穿的和換季的分開裝,靠譜去把房產證之類的證件文件打包起來,酒鬼去樓上收二樓的訓練裝備,害羞和純情把洗手間的液劑和套什麽的裝起來,擺爛和瘋癲去……算了你倆躺著吧。”

隨著昭然年齡增長掉落的伴生小手很聽話,立即分散開去幹活了。

郁岸趴在沙發上熬夜打游戲,起初叫擺爛和瘋癲拿另一個手機和自己雙排,但擺爛太愛擺爛了,打一會兒就投降,被郁岸無情踢出隊伍順便舉報了。

“都快天亮了,還不下班啊。”郁岸困倦望望窗簾縫隙外逐漸消失的月牙,眼睛快要睜不開,拿著手機的右手垂在坐墊下,半個人沒骨頭似的掛在沙發扶手上,半睡半醒打瞌睡。

淩晨四五點鐘的時候,門鎖扭動,有人下班回家,沒開燈,在黑暗中輕手輕腳換鞋和外套。

昭然輕踩地板走進客廳,楞了一下。

寬敞的客廳中央堆放了幾個打包好的搬家紙箱,郁岸像一條掛在沙發扶手上的牛肉幹,睡姿堪憂。

離譜坐在最高的打包箱上邀功,昭然臉色卻一直陰陰沈沈的,把它從箱子上掃開,箱子裏放滿自己的換季衣物。

昭然在遠離郁岸的另一側沙發扶手上坐了一會兒,望著滿地搬家行李出神。

回家之前他還在思考,萬一郁岸撒潑打滾哭起來不要自己走,那該怎麽哄才好。

郁岸從沒和自己長久分開過,他一個人住會胡思亂想,會去危險的地方做危險的事,會在夜裏自暴自棄,會吃不下飯焦慮不安。昭然本打算午後再去見一下大老板,態度強硬些,把郁岸要過去。

現在倒好,人家把行李都給自己打包完了。

桌上的捕蠅草不識時務地打了個嗝,仿佛在挑釁昭然,等他一走,自己就會成為這棟房子裏唯一的畸體,與郁岸朝夕相處,噴發的霧狀種子要充盈在郁岸的呼吸裏,占有他的小人類。

昭然莫名起了一股火,對著三株瘦弱的捕蠅草呲牙,體內畸核震動向外釋放輻射波動,三級佛像金核帶給周遭畸體的壓力過盛,區區捕蠅草完全扛不住,打蔫耷拉在花盆邊。

離譜有眼力見,見狀立刻拿起桌上的濾水果盆扣在捕蠅草頭上。

這一切郁岸渾然不知,昏昏沈沈中有雙手伸到自己腋下,輕輕抱他到懷裏,郁岸習慣性跨坐姿勢趴到昭然胸前,半睜開眼嘟囔:“才回來啊,好晚了……”

昭然低頭嗅他頸側的皮膚,沾染著濃郁的人類氣味,證明他們貼得很近,很久。

“你見了什麽人?”

“紀年,他醒了,來感謝我。”郁岸打了個呵欠。

“我很快要去恩希市工作了,你自己怎麽辦?”

“你去嘛……東西都收拾好了……”郁岸靠在昭然溫暖的肩窩裏昏昏欲睡,話說半截就沒聲了。

“你長大了好多。交了朋友,也懂得如何維系。”昭然低下頭,“心理醫生給的結果也說你健康,沒什麽問題。你好像沒那麽需要我了。”

“難道有問題的其實是我嗎。”昭然輕聲低語,托起郁岸的臉,“我很不高興,岸岸。”

“?”郁岸終於醒過來,在關了燈的昏暗客廳裏,他看到一雙暗紅的眼睛在面前閃爍,好看的細眉皺在一起,眼睛裏水霧波動。

“什麽表情噢……唔!”郁岸話沒說完就被他偏頭堵住嘴,吻起來又兇又急,尖牙刮到郁岸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從齒間蔓延進喉嚨。

昭然直接把他抱進浴室,抵在空蕩的浴池裏,擰開水流,溫熱的水流澆下來,打濕郁岸的短袖短褲睡衣。

郁岸被水一激徹底清醒了,刮了一把臉上的水,擡腳撐在昭然胸前:“啊?我沒拆家啊?”

昭然抓住他的腳腕,輕而易舉把人控制住,背朝自己。然後直起身去拿洗手池上方擺放的液劑,卻摸了個空,這裏的東西已經被打包進搬家行李箱裏了,於是他更氣不打一處來,把郁岸按到水流下,借著這一點水滑狠狠進入。

郁岸痛叫了一聲,忍不住向浴池外爬,被一雙手卡住脖頸捂住嘴拖回來,緊接著又一雙手壓到腰間,將他整個人牢牢纏起來。

“你還記得嗎,我也是怪物啊。”昭然滾燙的胸膛緊貼在他背後,指尖血紅觸絲纏刺進郁岸胸前皮膚裏拉扯,閉上眼睛貼近郁岸耳側,“驅逐雄性生物是本能,只有我能守護在伴侶身邊,你的快樂安心我都希望是從我而來的……請你在我回家前洗掉他們的味道吧,我請求你。”

“疼……你在發瘋吧?怎麽這麽虛偽……我完全按你期望中做的啊……疼!”

“我就要去另一個城市了,你從前無路可走太孤獨才會選擇和我一起搏命,那時間長了你還會去找我嗎?”

“你輕一點!……流血了,一回家就發瘋你真是怪物……昭然!”

不同於洗澡水流溫度的水滴落到腰脊上,郁岸身體一僵,想回頭看一眼昭然,卻被他伸手從背後遮住眼睛。

“乖乖,你別叫我怪物,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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