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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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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慧娘和張濃華隔個一兩天就會進宮來, 下午她們走了,趙明月聽聽齊醫正講講醫理,吃吃喝喝睡睡, 看看話本子, 時間也過得很快。

趙無憂有時候和慧娘她們一起過來, 有時候自己來。也不知道他們都怎麽和小孩兒說的,趙無憂對她肚子裏這個還挺期待的, 每次來了都要和“弟弟”隔著肚皮說幾句話。

可能是小苗還小,她除了每天想睡, 也沒其他反應。慧娘昨天還說呢, “跟他無憂哥哥一樣, 是個疼娘的。”

結果今天就打臉了!

趙明月稀裏嘩啦把晚飯吐了個幹凈, 心道小崽子不跟她姓趙就是不貼心, 這是知道警報解除了就開始翻天了?

擡頭一看狗皇帝捂著鼻子,一副想走又勉強不走的模樣,趙明月心裏一樂,“嘔”……

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她也樂意!

這兩個月無所事事,趙明月突然就想明白了,狗皇帝不會讓她死的!因為無憂太小, 齊王不知道還有幾年好活, 狗皇帝自己多半也不是個長壽的。

若無憂還沒長大他們就死了,年幼沒有母族扶持的少主身邊能相信的就只有她這個親娘了。所以齊王才對大金也極為看重, 能一心一意無條件對無憂好的人不多。

既然怎麽作都不會死了, 趙明月就覺得她可以“往死裏作”了,最好能讓皇帝虐身虐心, 悔不當初!

可惜,趙明月頭一次做“寵妃”沒經驗, 她沒想到什麽好辦法。

同住一個屋檐下,趙明月想過半夜折騰,讓狗皇帝睡不好覺神經衰弱!但她又擔心狗皇帝自己不爽,把脾氣發在文武百官上,或是無辜百姓承擔了怒火。

今兒要南邊的荔枝,明兒要西邊的寶石這種折騰不到狗皇帝身上,勞累的都是下面的人。

發揮個人魅力,讓狗皇帝深深愛上自己,再告訴他“我從未愛上你哪怕一瞬間”這種狗血劇情,趙明月很有點數的略過了。

不說她這身材,長相離宮中及格線都差得老遠,狗皇帝大魚大肉,青菜白粥哪樣沒吃過,就她營業不了一刻鐘就想翻臉的工作熱情,這項目就完成不了。

想要折騰一個皇帝,又不能物理傷害讓他死,魔法攻擊還有無數人在前面擋著,就,還挺難的。

所以吧,現在能讓狗皇帝感到那麽一丟丟不爽她都很知足了!

感覺沒什麽可吐的了,趙明月漱漱口,到院子裏坐著。屋裏味太重,她怕一個忍不住繼續“嘔”。藍條太短,今日份對敵暫時結束。

才剛坐下,齊醫正就顛顛兒小跑過來把脈了。周麒比趙明月心黑多了,趙明月只想讓老頭兒白天在延福殿當值,周麒直接讓人晚上也住下了。

延福殿不屬於後宮,太醫院也是宮中日夜輪值的部門之一,齊醫正這把年紀住延福殿也說得過去。這連個休沐日都沒有的活計,齊醫正滿心歡喜的領了。

齊醫正一邊把脈,一邊寬趙明月的心,“女子有孕後嗜睡,孕吐都是常見的,娘娘不必憂心。就是要辛苦娘娘了,能吃的時候多吃些,不然對娘娘和小皇子都多有不利。”

“微臣給娘娘煮些潤喉的茶水,民間的不少偏方也有能試試的。”齊醫正道,“各人管用的法子不一樣,明天可以問問老夫人,母女在此事上多有相似。”

趙明月沒有說話,懷無憂的時候她忙著熟悉一縣事務,要在林溪縣快快站穩腳跟,還得小心隱藏女子身份,偶有不適都強壓下了。

慧娘懷她的時候多半不會這麽“嬌氣”,村裏的女人懷了孕日常的活計也是要做的,能飽肚子就不錯了,哪裏舍得吐出來。

月色明亮,光線慘淡,趙明月剛吐了一場,現下低垂著眼眸默不作聲,神色懨懨,臉色白慘慘的,看著格外可憐。

周麒想要發火,禦膳房和太醫院沒人了?女子有孕會孕吐都不知道提前防範,一個個的要腦袋有何用?

不過,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也沒資格罵別人,看著趙明月難受,他除了叫禦醫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紫蘇看了眼皇帝,慢慢上前,小聲道,“主,主子,要不要奴婢做些酸菜?”每年夏天趙明月胃口不好的時候,慧娘都會做酸菜,紫蘇也能做得很好了。

“做,你們主子想吃什麽都做。”周麒忙道,“缺什麽找禦膳房要,他們沒有的讓小德子找少府。”

趙明月撇撇嘴,吩咐別人倒是很快,有本事你自己去幹啊?

自己去幹?趙明月瞅了眼皇帝,起身走圈。

周麒走在一邊,“明月跟朕說說,之前有無憂的時候,也這樣難受麽?”

趙明月:“那倒沒有,無憂一直很貼心。可能是會試三天耗了心神,出了考場頭暈,請了大夫才知道有他了。緊接著殿試完又要謀個離京城近的縣,怕舟車勞頓把他折騰沒了,還得尋思月份大了怎麽遮掩,壓根顧不上難受不難受的。”

趙明月語氣平常,就是既然皇帝你問了,我就照實答。平靜的話語裏,不帶一點點委屈。

周麒看著身邊的趙明月,好像比前兩個月更瘦了,月光籠罩著她,形成了一圈虛影。趙明月脊背挺得很直,如同庭院裏的疏影橫斜,伸手碰觸了,也是一片冰涼和虛無。

兩個月前趙明月在親人面前抹眼淚的樣子浮現在眼前,周麒忽然明白了,他在趙明月心裏是連委屈都不必訴說的存在……

“也是趕巧了,殿試上結識的福楊大哥說林溪縣縣令任期滿了要升遷,他家在林溪縣也說得上話,我要是去任縣令的話輕松容易得很。打馬游街的第二天我倆就去吏部遞呈詞,那天特別好運,一位大人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福楊大哥一家人都特別好,從京城到林溪縣一路都安排得妥當。”

趙明月繼續道,“林溪縣也確實是個好地方,民風淳樸事兒也少。我接手了縣務後就稱病,後頭有事就讓大金拿手書去辦也沒出什麽岔子。”

“這會月份也大了,除了腿腫腳腫,一晚上得起幾次夜外也還好。”趙明月笑笑,“無憂生下來也很省心,哭鬧不多,一歲之後能跑能跳了才讓人招架不住。”

趙明月停下來看向周麒:您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趙明月難得心平氣和的跟他說這樣多的話,周麒本該高興的,可他心裏揪成了一團。他的皇兒要經歷這麽多才長成現在的小孩兒樣,而他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心裏嘆口氣,趙明月也因為無憂吃了很多苦,對他有不滿也是應該的。

秋日晚上冷得快,周麒不說話,趙明月轉身回屋。

孕吐一經開始,仿佛開閘的洪流,怎麽也止不住。禦膳房送來的各種補湯菜肴都不用開蓋,趙明月就捂著嘴揮手讓拿走。慧娘見天兒做著各種各樣的吃食,今兒還能吃下幾口的,明天可能就不能聞這個味了。

周麒從最開始的捂住鼻子強忍著留下,到面不改色的等趙明月吐完,再問問她“還吃不吃?”只用了三天,趙明月還挺可惜的。

趙無憂威脅弟弟,“你再不聽話,等你出來我就得揍你了!”趙明月就,覺得周琚也挺可憐的。

她肚子裏這個,皇帝已經娶好名了,無論男女都叫周琚。皇帝喜滋滋跟她說,“琚,瓊琚華玉也,一聽就知道和玨兒是一家的。”

趙明月嘴裏誇“這名字挺好,源遠流長,寓意美好。”心裏冷哼,左右珩璜,琚在中間?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

整整三個多月,趙明月自從第一天出現在延福殿開始,就沒有出延福殿的大門。

前幾天她以為自己不能出去,之後幾天滿心煩躁的說服自己“試一試”,接著一步步試探皇帝的底線,都沒想到出門逛逛。

從“疑似有孕”開始,整個延福殿的人就恨不得一天十二個生辰盯著她,就差說“主子您躺著去吧!”了。她在院子裏走幾圈,德公公就偷偷數著步數,算著時間,生怕超過了齊醫正建議的運動量。

慧娘和張濃華也覺著前三個月要養著,“這皇子公主,怎麽能跟尋常娃兒一樣?”“過了三個月,胎落實了就不必這樣小心了。”

好不容易滿了三個月,今天慧娘她們要去新宅子看看,趙明月一大早就要去禦花園。

延福殿裏看似風平浪靜,但皇帝先後換了兩個侍奉的宮人,趙無憂現在隔好幾天才進宮一次,慧娘她們第一次帶進宮的菜幹被燒糊了,留在王府的發黴了,齊醫正半夜還在看醫書……

趙明月知道,危險從未遠離,而且,隨著周麒從紫宸殿搬回來,針對她的行動會越來越多。

從趙無憂被齊王認回去的那天起,她們母子就只能一直向前走了。

好幾次趙明月想問問周麒,剛起了個話頭,周麒就一副“有朕在,這些魑魅魍魎休想傷到愛妃一根毫毛,愛妃只管好好養胎”的嘴臉。言語間生怕她做出什麽事兒,傷到了自己。

周麒沒有猜錯,趙明月從來就不是膽小怕事的人。恰恰相反,她還是個想到了就立馬去做的行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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