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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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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死, 不死,朕說不死就不死!無憂不哭了啊……”

周麒:這小孩兒怎麽這麽能哭?

“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你娘不會死的, 不哭不哭啊……”

顧昱:這要是他家的幾個小崽子這樣哭, 他轉身就走, 等他們哭夠了再回來!小崽子沒有娘在身邊哄就是不成啊。

趙無憂兀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傷心彌漫, 誰說什麽都不好使了……

他好久沒有哭了,這一哭就停不下來了。

兩個“大好人”面面相蹙。

門外小路子急得團團轉, 忙吩咐小太監找太醫來, 哭得這樣大聲, 嗓子不得啞了?

“找他喜歡的玩意兒。”顧昱想起之前哄孩子的經驗, “劍啊, 球啊什麽的。”

話未說完,周麒已經不見了身影。

顧昱:皇上的功夫這是又長進了?

周麒回來的時候,趙無憂哭累了,中場聲音小一點了,抽抽搭搭的,一雙眼睛跟水洗了似的蒙著一層水簾, 眼皮腫了, 眼尾通紅。

顧昱扶額:我說的劍是指未開刃的,給小孩兒玩的那種……

周麒把尚方寶劍, 免死金牌往趙無憂懷裏一放, 沈甸甸的。

趙無憂低頭,好, 好漂亮的長劍!

周麒:“這是尚方寶劍和免死金牌,都給你。免死金牌可以抵命你知道麽?尚方寶劍如朕親臨, 誰要抓你娘,就砍他的腦袋!”

趙無憂兩手抓著劍,頂著一張哭慘了的臉:“不知道。”

眼看著小孩兒又要下暴雨,顧昱撿起掉地上的免死金牌,“這是替命牌,它已經替你娘死了一回了,所以你娘不用再死了!”

他家崽子們玩游戲時好像是這樣說的。

趙無憂不要劍了,兩手抓著牌牌正反看,“免死?這上面寫著免死耶!我娘不用死了!”

他擡起頭來,大眼睛期待的看著顧昱:“我娘真的不會被抓走了麽?”

顧昱胸脯拍得咚咚響:“我就是抓人裏最大的官,我說不抓就不抓。”感受到死亡凝視,他忙加上一句,“你有皇上給的尚方寶劍和免死金牌,誰不要命了敢抓你娘?”

趙無憂破涕為笑,“是哦,娘也說皇帝是最大的官,能決定許多人的生死。”

顧昱松了口氣,是他想差了,小世子再早慧也只是三歲小童,懵懂幼稚的時候一樣不少。

周麒:朕剛才說的時候你怎麽不信?聽你娘的話也就算了,朕難道還比不上顧昱可靠?

趙無憂一骨碌爬起來,抱著尚方寶劍和免死金牌就往外走,“我吃完果子了,我要回去了。”

“等會,等會。”周麒攔住了小孩兒,“你看你剛才哭那麽久,眼睛也紅了,臉也花了,這衣裳還濕了一塊。咱們先喝些水,讓禦醫看看嗓子,洗把臉換個衣裳再走。”

趙無憂:“不,我現在就要走!”他現在只想快快的把這把漂亮的劍和牌子給他娘。

周麒頭疼,這副模樣回去了,皇叔指不定得怎麽說他,“無憂聽話,朕是皇帝,朕說了算。”

趙無憂跑起來了:“我就要回去……”

皇帝算什麽?他還是林溪縣“第一小公子”呢,從來都是他說了算!

“你慢點,你慢點跑。”周麒快步跟上,“你這樣抱著劍跑容易摔!”

“啪嗒”趙無憂膝蓋先著地,接著就是臉。趴了一秒,小孩兒爬起來繼續跑。

周麒抓住小孩兒的後衣頸,趙無憂跟頭牛似的往前掙。臉上殘留的淚跡粘上了灰塵,白一塊,灰一塊的,兩條狗子在一邊“汪汪”。顧昱使勁捏了自己大腿一把,才忍住了笑。

皇上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周麒眼神詢問:你家小孩兒這樣的時候怎麽辦?

顧昱做個打一頓的手勢。

周麒不舍得……小孩兒這副又臟又醜還賴皮的樣子他也覺得好可愛……

“我叫馬車送你回去,比你跑回去快。”周麒打商量,“還有你的小二,小三,小四白呢?不要了?”

趙無憂停止了掙紮,周麒趁熱打鐵,“你來一趟得給你娘帶些禮物回去吧?你手上的不算!好吃的點心啊,漂亮的首飾啊,你娘喜歡的吧?”

趙無憂不說話,周麒就當他同意了,“來來來,咱們先換個衣裳,洗個臉,很快的,正好小路子他們也準備好了車馬和禮物。”

趙無憂:“不要首飾,點心可以多些。”娘以前都不讓他收貴的禮物。

周麒:“成,都聽你的。”

洗臉換衣裳趙無憂自己就能幹,他也不要別人幫忙,直接在眾人面前演示了擦桌子般擦臉,生拉硬扯式穿衣。過程不重要,反正他是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小路子:得虧他思慮周全,知道小孩兒玩鬧容易把衣裳弄臟,早準備了小世子的衣裳!皇上身邊伺候的第一人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顧昱誇獎:“小世子真能幹!”他家孩子三歲的時候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呢。

周麒:就你嘴快!

上了馬車,趙無憂又高興了,雖然娘的秘密被發現了,但被他解決啦!

趙無憂抱著尚方寶劍和免死金牌不松手,那寶貝的樣子,看得周麒撇嘴,朕還比不上這兩個死物?

傻小子,你娘要是不女扮男裝考科舉,早在安平縣定親了,如何會來京城?那就不會陰差陽錯有你了!朕慶幸都來不及,怎麽會怪罪?

周麒想起齊王說的那句“趙明珠不是尋常柔柔弱弱的閨中小姐,她主意正著呢!”想來皇叔對趙明珠的身世也是有猜測的,只不知道派沒派人查……

不過,對皇叔來說,趙明珠是不是趙明月都一樣兒,只要有無憂就夠了!

趙無憂下了馬車,就一溜煙朝後院跑。周麒看著那無情的小背影訕笑兩下,掉頭回宮。

“娘,娘,我有兩個寶貝給你!”趙無憂滿臉通紅的一路跑進錦瑟院,拉著趙明珠進屋關好門,“娘,你看看這個牌牌,皇帝伯伯說有了這個,娘你就不會死了,娘你快看看!”

趙明珠仔細翻看,“尚方寶劍,免死金牌?誰給你的?這東西娘也沒見過,不知道是真的尚方寶劍和免死金牌,還是給小孩兒的玩具啊!”

讀了幾十年的書到頭來還是各種“盲”,她一個普通小縣令沒機會見這種高端道具,更不知道如何辨別真假了。

趙無憂又開始癟嘴掉眼淚,“娘,顧伯伯知道你也是我明月爹了……他們說有了這個替死牌娘就可以不被抓走燒死了,對麽?”

“你先別哭,我問你說。”趙明珠給他擦擦眼淚,“你現在是小世子,娘輕易死不了了。”

趙無憂破涕為笑,一雙大眼睛睜得倍兒圓,得意又期待,“真的麽?為什麽我是小世子,娘就不會死了?”

趙明珠:“因為無憂還小,需要娘照看著長大。因為無憂是小世子了,可以保護娘了。”

小孩兒眼裏的懼怕徹底消散,得意的搖晃身子,“無憂會一直保護娘的!”

趙明珠:“你先說說這是誰給你的?”

趙無憂:“皇帝伯伯。”

趙明珠驚訝:“你做什麽了,皇上給你這個?”難不成這兩樣還是真的?

趙無憂不好意思:“我哭了他就給我了,不過都是顧伯伯先說娘你和明月爹是同一個人,我害怕你被抓走才哭的。”

趙明珠想象當時的場景,“你哭了,皇上問你為什麽哭,你說我會被抓走燒死,皇上就給了你這兩樣,說有了這兩樣我就不會死,也沒人敢抓我是麽?”

當娘的有時候是能和小孩兒的思維同步的。

趙無憂點頭:“嗯,顧伯伯為什麽會知道娘的秘密?我聽娘的話,跟誰都沒有說的……”

趙明珠問道:“他告訴你,你娘趙明珠和你爹趙明月是同一個人?”

趙無憂點頭,“他還問了好多娘你和明月爹的事!”

哦,那多半是傻小子你被套話了,之前他們可能還不確定,你這一哭,板上釘釘!

趙明珠,“這劍是大官巡察用的,咱們用不上,下次還給你皇帝伯伯。咱們只要這塊牌子就行了。”

免死金牌這東西應該不會有假的吧?既然如此,皇帝發現了她就是趙明月就發現了唄,反正“趙明月”已死,律法上也沒有“女扮男裝考科舉”這個罪名。

她現在是趙明珠,皇帝名義上的弟媳,一國之君應該不會這點度量都沒有,來給她的過往“定罪”吧?免死金牌都給了,想來就是不追究了的意思?

趙明珠抱著小孩兒“麽麽噠”一大口,“無憂就是娘的寶貝福星!”是娘最在乎的軟肋,還未長大就成了娘最堅硬的鎧甲。

小孩兒還在肚子裏的時候,她其實對這個孩子並沒有什麽期待。慧娘想要留下他,她也擔心這裏的打胎藥傷了身子。

他在她懷裏吃奶,黑黝黝的大眼睛看著她笑,全心全意的依賴她,開口叫爹娘,蹣跚學步……

隨著他一日日長大,她對他的愛意與日俱增,真是不可思議!

“娘,我去跟花朵朵玩了。”趙無憂有些害羞了,娘雖然沒少親他,但他現在長大了,是有威嚴的小世子啦!

夏日的正午,蟬在唱著生命的讚歌。自從知道這些家夥在地底默不吭聲四年,鉆出來唱一個月就死,趙明珠就不覺得它們煩了。

生命是如此的讓人敬畏,生命延續所附帶的情感讓人讚嘆。

趙明珠想念慧娘了,這會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望山村吧,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見到他們是怎樣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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