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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昏君的自我修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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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昏君的自我修養(11)

小狗狗似乎也對自己的智商絕望了, 它無精打采地任由姜蝕把它揉圓搓扁,並流露出對食物的垂涎表情,它也只是委屈地哼唧兩聲, 不像之前那樣被壓制得炸毛顫栗。

可見絕望也是有優先級的。

姜蝕倒是不在意自己連一只小動物都嚇不到, 他一邊呼嚕小狗狗柔軟的毛發,一邊思考著:

之前徐雲竹和趙樂水散步時碰巧看到的藩王鐵定是有問題的, 沒問題也不會故意挑偏僻的地方, 讓狗吃掉密信, 銷毀證據。

由於攝政王與李榛對各地藩王有著極高的警惕,行宮裏的婢仆、巡邏的侍衛, 統統都是自己人。而藩王的隨行人員也要經過重重篩查, 暗地裏都有眼線盯著, 想要將一封信傳遞到藩王手中,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姜蝕可以肯定,趁著上次下毒的案子, 他已經將宮內清洗了一遍,任何居心叵測的人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所以,有問題的人在宮外!

可宮外的人又是如何將消息傳遞進來的?

這其中必然有一條隱秘的傳遞鏈條。想要瞞過重重檢查並不容易, 說明藩王們埋下的釘子可能比表面上的還要多,有藏得更深的人。

雖說姜蝕不是不能通過法術獲取真相, 但還是那一點, 他用法術會餓。本來就吃得多, 如今都城周圍又有藩王帶來的數千兵馬,口糧消耗極大, 就更不夠吃的了, 他哪裏還敢動用法術?

或許, 把有心密謀的人餓死也算是替天行道?不, 這法子不行,都城要是真鬧饑荒,最先餓死的還是無辜百姓。

所以“我吃光你的飯,讓你無飯可吃”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姜蝕思來想去,竟覺得徐雲竹的提議挺有幾分道理,他擼著擼著狗毛,突然低頭道:“要不,你就聽你徐愛卿的,去跟那條狗交個朋友,打聽一下密信的事?”

趙樂水瞳孔震驚:“汪嗚!”

你認真的嗎?

讓朕去跟那條眼神兇猛、牙齒鋒利、哈喇子流得老長的母狗交朋友?!

姜蝕點了點頭:“除非你能讓地裏的玉米一夜之間成熟,否則這事只能一步步地查。而發現密信的是你與徐雲竹,交給你倆去做正合適,你只是一只小狗狗,徐雲竹在旁人眼裏不過是個後宮中人,對你倆沒什麽戒心。”

趙樂水的狗狗眼裏寫滿了弱小、可憐、無助:“嗷……”

他又不是天上的神仙,能讓地裏的糧食一夜成熟,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

姜蝕撓了撓小狗狗的下巴,輕笑道:“往小了說,這是給你和徐雲竹制造機會,有句古話叫‘患難見真情’,這不比你當初只知道當舔狗來得好?往大了說,你是皇上,這麽做也是為了維護你自己的江山穩定。若是一個皇帝連一點能耐都沒有,只知道吃喝拉撒,那豈不是隨時都能再換一個人?”

趙樂水的情緒瞬時蔫了下來,知道姜蝕說的都是大實話,可又不甘地在喉嚨裏咕嚕咕嚕。

“你說你是老趙家的正統?”姜蝕好整以暇地玩著小狗狗毛茸茸的尾巴,“血統算個什麽,坐到皇位上以後,想怎麽在史書上寫自己的正統,就能怎麽寫,還有為自己編造奇象的呢!”

姜蝕想起一句曾經看到過的話:歷史就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除非考古證明,否則古人所書的內容,都不可盡信。

小狗狗抖了抖尾巴,最後還是克服了內心的恐懼與嫌棄,委委屈屈地答應了。

直到此時,趙樂水才後知後覺,早知道他都是要答應的,為什麽要等到自己快被姜蝕擼禿了才答應啊?!

姜蝕滿足地薅了一手軟白的狗毛,甚至當著趙樂水的面搓成一只毛球,還把毛球輕輕拋向不遠處:“小白,去,幫我叼回來!”

小狗狗原本擺出一臉抗拒的表情,然而還是抵不過身體的本能,汪嗚一聲,撒開四條小短腿追著毛球的拋物線而去,並準確地在毛球落地時張嘴咬住了它,尾巴一搖一搖地跑了回來。

哈,哈,哈,小狗狗吐著小舌頭,蹲在姜蝕面前,驕傲地揚起小腦袋邀功。

姜蝕伸手摸了摸它的狗頭:“不錯!下回就讓徐雲竹跟你玩丟毛球,你就能演技自然地跳進那位藩王的院子裏,到時候趁機去接觸人家的狗。加油,東濟國的安穩就靠你了!”

小狗狗:“嗷!”

姜蝕:“對了,那個手持密信的藩王究竟是誰?”

小狗狗滿臉茫然,腦袋上仿佛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也怪不得趙樂水,他從小就沒怎麽見過幾位藩王,先帝又去得早,除了回都城奔喪那次,他就再沒見過那幾位叔叔,而那時候趙樂水也就三四歲。

再加上他現在只是一只狗,思維模式受到小奶狗的同化,更不會怎麽思考,心智頂多五六歲,可能還更小,指望他根據對方的面容服飾判斷身份,著實是為難他了。

“嗚嗚……”小狗狗心虛地趴在地上,狗頭墊在了爪子上,軟軟的肚皮貼在地上。

姜蝕很想說一句“賣萌沒用”,轉念又想到,趙樂水不知道那人是誰,可徐雲竹一定是知道的啊!

他忙出去吩咐人把徐雲竹叫過來,然後奇怪地看見小狗狗拼命往自己的身後躲。

嗯?怎麽回事?趙樂水不是很喜歡徐雲竹的嗎,聽見對方要來,怎麽還一副恨不得在地上刨個洞鉆進去的模樣?

姜蝕不解地將它撈出來,小狗狗嘴裏嗷嗚嗷嗚地叫喊,飛快地掙脫了姜蝕的手,又往他的袍子底下躲。

正“玩鬧”間,徐雲竹來到禦書房,看見的就是眼前這樣一幕。他暫養的小狗看見自己如耗子見了貓,徐雲竹都能從那張毛乎乎的狗臉上看出驚慌失措的表情來。

兩人都不太理解。

還是系統404老神在在地為少年人解答道:【宿主,他這是內疚了。之前小狗狗因為主人的拋棄很受委屈,掙脫對方的時候撓破了他的衣服,自己跑得沒影,將徐雲竹丟在原地。如今看見徐雲竹,他不得羞愧一陣子嗎?】

“原來是這樣,人類……不,狗狗的世界好覆雜哦。”姜蝕感嘆。

404:【……】它就知道宿主會這麽說!

姜蝕一把抱起小狗狗,把404的分析原封不動地告訴了徐雲竹,深入剖析小狗狗的心理,並笑呵呵地將這小東西塞回對方懷裏,絲毫不知道這麽做會引起小狗狗的社死。

“你別擔心,它只是覺得有點無法面對你,因為自己的任性沖動做了傻事,事後才感覺無地自容……”姜蝕說。

已經社會性死亡的小狗狗宛如一條鹹魚,掛在徐雲竹的胳膊上,雙目放空,完全沒有生存的欲望。

徐雲竹抱起小狗狗,目光從疑惑轉為溫柔,忍不住勾起一個笑容:“一只小狗也會想到這麽多?皇上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這小家夥有點像以前的你了,這便是物隨主人嗎?”

姜蝕聽得心裏一動,不動聲色地試探道:“你覺得,這只小狗像我,像以前的我?”

徐雲竹眨了眨眼,正經思考了片刻,斟酌著開口道:“皇上,臣並非冒犯,方才只是有所感觸。其實……其實皇上以前的性格也並不討厭,只是,那時候的你還沒有長大。”

姜蝕嘴角微抽,這表述已經算是很委婉了,從前的趙樂水哪裏是沒長大,分明就是個熊孩子嘛!

他瞥了眼更加心虛地縮起脖子的小狗狗,姜蝕又代替趙樂水問:“我阻了你的仕途,將你困於深宮之中,你心裏恨不恨我?”

“恨。”徐雲竹不帶猶豫地點了下頭,眼見小狗狗羞愧得快要哭出來了,不待姜蝕開口,徐雲竹又補了一句,“不過這段時日,臣悟出了一個道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我還是從前的徐雲竹,也和那些書生沒什麽區別,只會紙上談兵罷了。”

沒有親身種過地,就不能體會一樣新式農具究竟有多重要,能為百姓帶來多少好處。

徐雲竹微笑望向姜蝕:“這些都是皇上教會臣的。而要為百姓謀福祉,只要有心,不論身在前朝或是後宮都有辦法,又何必再去恨?”

小狗狗更加心虛地夾緊了自己的尾巴,喉嚨裏發出哽咽的嗚嗚聲。因為讓徐雲竹對“趙樂水”改觀的並不是它自己,小狗狗感到很難過。

同時,這也讓它下定決心,哪怕自己再不喜歡,也要硬著頭皮去做力所能及的事,要為國為家做貢獻。

你可是東濟國的皇帝啊!

趙樂水在心裏給自己鼓勁,爪子松開又抓緊,仿佛握拳一樣。

姜蝕邊點頭應和,邊聽404同步解析小狗狗的心路歷程,覺得今日的鋪墊已經足夠,再往深處說就顯得刻意了,他要引導徐雲竹自己發現小狗狗其實才是趙樂水,但不能做得太明顯,最好等到一人一狗真的培養出感情來了,才是最終揭曉的時機。於是見好就收,把話題轉移至用小狗狗去摸底探查的事上。

姜蝕沒有暴露自己能聽懂小狗狗的話,只是提了句小狗回來時表現似乎有些不對,徐雲竹便很自然地說到了他們碰巧撞見的畫面。

徐雲竹果真認出了那位可疑的藩王:“是興王趙烘。”

……他要是有個弟弟叫趙焙我都不意外,烘焙一家親。姜蝕在心裏小聲嘀咕。

不過居然不是和攝政王在氣場上平分秋色的鐵血平王,這倒是有些出乎姜蝕的預料,據他所知,攝政王趙灼最防備的也是平王趙燜。

趙燜還沒表現出什麽來,趙烘反而率先跳出來了。

收起思緒,姜蝕隨即把探查信息傳遞渠道之事交給了徐雲竹,讓他有空帶著小狗狗到行宮附近玩耍,這樣便能很自然地接近興王。

徐雲竹點點頭,接下了這個任務:“皇上放心,即便沒有小白,我也會想辦法查出來的。”

小狗狗終於不滿意地用爪子扒拉徐雲竹的衣袖,奶聲奶氣地汪了幾聲,表示自己也很重要的!

趙樂水:‘汪!朕會打敗興王的那條狗,讓它把知道的事情都吐出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狗不可貌相!’

姜蝕忍著笑意,對徐雲竹道:“那好,朕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話說:

姜小蝕:我只是個來吃飯的,為什麽還要兼職月老紅娘?

404:這大概就是能者多勞吧。

姜小蝕:萬界給加工資嗎?

404:呃……你可以回家報銷。

炎居太子:弟!看我!我在家等你開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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