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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昏君的自我修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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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昏君的自我修養(4)

攝政王趙灼與養子兼右相李臻在書房中大吵了一架。

具體是如何吵起來的, 沒人能夠得知。下人們都被屏退至三舍之外,就連王府梁總管都只能站在門外。

只聽得裏面劈裏啪啦乒乓作響,似是有瓷器陶瓦被砸在地上, 動靜不小, 引得下人紛紛縮起脖子,生怕上位者一個不高興, 就拿他們出氣。

忽而, 只見書房大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從裏頭大步流星邁出來的正是攝政王,一臉怒發沖冠之相, 虎威震懾得眾人都不敢擡頭。後頭匆匆追出來的則是李臻, 面對滿院的人, 有些話礙於他人在場不能開口,只好委婉地勸說:“父親,此事對您, 對朝堂都有利,何不再考慮一下……”

攝政王揮出蒲扇大的手掌擺了擺:“此事休要再提!”

父子二人面色都不怎麽好看,院中人俱是大氣不敢出, 針尖落地可聞,就連梁總管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只盯著自己的足尖看, 好似自己的鞋子上突然開了一朵花。

而就在此時, 外頭有一名小廝莽莽撞撞地進了院子,一進來只拿眼睛去找梁總管, 急得顧不上去看其他人, 鎖定梁總管之後便一路小跑:“總管!宮裏又出事了……”

梁總管忙給對方打眼色, 小廝卻沒看懂, 還盡職盡責地想要貼在梁總管的耳邊將打聽來的消息全部說完,突然後脖領被人拎小雞般提溜起來,小廝不解轉頭,才看見原來是自家王爺,登時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王、王王王王王爺!”

趙灼虎著一張臉,瞪了一眼小廝:“有什麽事情是梁總管能聽,而本王不能聽的?說,宮裏又出了什麽事!”

小廝對著那張戰場殺伐宛如修羅轉世的兇神,嚇得兩股戰戰,差點失禁,說話都說不利索,兩眼一翻就要厥過去。

還是梁總管眼疾手快,趕緊上前去掐小廝的人中,又拍著他的後背令他放松,壓低嗓音道:“王爺問話,你照實說就是,不要吞吞吐吐的。”

小廝趕忙點頭,盡管心中還是很怕,但極強的求生欲挽回了一點理智,磕磕巴巴地說了宮裏傳出的消息。

消息也不知道是怎麽傳的,只說皇上將後宮諸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召集起來為他取樂,整個後宮不光雞飛狗跳,還怨聲載道。

皇上絲毫不憐恤,強迫行事,就連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裏的徐公子都無法幸免。

宮裏是皇上一人獨大,沒有太妃敢管他,傳信人只能將這消息送出宮,想讓攝政王插手去管這事。

趙灼一聽,何止是氣不打一處來,他都快氣吐血了:“孽畜!這個孽畜!”

說著就拔-出了自己的佩劍,三尺長的寒鋒,喝盡敵人鮮血,最是兇殘鋒利,一劍橫掃,無可匹敵。

李榛則擺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還有心情展開折扇,看了眼上面雋秀的字跡,眸光微閃,捏著扇子給自己扇了扇風,語調不乏興味:“這昏君又要鬧出什麽事來?”

趙灼是個武夫,也不多言,不管皇上鬧出什麽事,他只要入宮一看不就知道了,於是二話不說提著劍就沖向了皇宮。

李榛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也入了宮。

其他王公大臣想要入宮都得遞牌子,得到允許才可入宮,可攝政王不同,先皇臨終托孤,也給了趙灼極大的權力,可以自由出入宮中,還允許他的攜帶兵器,甚至放話:“若小兒昏聵無狀,當由攝政王管教。”

所以趙灼進宮,壓根沒有人敢攔他,一路順遂地找到了後宮。

哪怕趙灼正在氣頭上,可他剛踏入後宮,也察覺到不對勁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往日裏還會碰上的宮人、巡邏侍衛,此時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整個後宮空蕩蕩如同空城一座。

趙灼心下疑惑,與李榛往裏又走了好一陣,才好不容易看見一個匆匆走過的人影,那宮人灰頭土臉的,渾身狼狽,頭發散亂,看見趙灼時眼神躲閃,腳下一個踉蹌,拔腿就想跑。

“站住!”趙灼哪裏會讓對方跑掉,長腿一邁將其擒住,怒氣上湧,“你是哪個宮的,怎麽見到本王還不行禮,這副邋遢形容又是怎麽回事,皇上又在哪裏?!”

“王、王爺饒命啊!冤枉,小的只是覺得這副尊榮難入貴人之眼,想去梳洗一下才見禮,並無歹心,請王爺恕罪!”那小太監戰戰兢兢,哭哭啼啼地說,“至於皇上……皇上他與諸位公子、侍君在禦花園。”

“禦花園?”趙灼瞬間更氣了,“那麽多人,全都在禦花園?!”

小太監點頭如搗蒜:“是,是啊……”

“昏君!”趙灼痛心疾首,手中的劍血光更盛,“我東濟國怎會出現這麽一個昏庸無道的君主!”

趙灼摜開小太監,步子邁得更大,壓根顧不上會不會扯到襠,直奔禦花園而去。

今日,他就算是被人質疑目無君上,也要阻止皇上行荒唐之事!

李榛搖了搖手裏的折扇,頗有君子風地將那小太監扶起,嘴角一勾:“皇上今日興致挺高,想必玩得很開心吧?”

小太監不敢搭腔,只能把頭埋得很低,只當自己什麽也沒聽見。

李榛也不是非要有人應和自己,他讓小太監自己站穩,又跟著趙灼一路往禦花園走去,並在心中盤算,若是這叔侄倆打起來了,自己應該還如何勸架。

不過很快,李榛就發現自己並沒有勸架的必要了。

因為來到禦花園的他,跟趙灼一樣,都換上了一臉呆滯,恍恍惚惚的表情,好像自己來錯了地方。

想象中的昏君與妃嬪嬉戲玩耍白日宣淫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短打裋褐,把袖口褲腿挽起來,在地裏勞作耕耘,揮灑汗水的青壯年們。

禦花園裏那些嬌艷鮮妍的名貴花卉全被拔了個精光,被宮人們精心照料的花圃被人犁成平地;曾經或因容貌或因才華被選入宮中的美男們,各個滿頭大汗,頭發淩亂,臉上、身上還沾著泥巴,全無形象可言。

確實就如送信人所言,連徐公子也不例外,只是盡管徐雲竹同樣狼狽,卻仍舊能從那淩亂的面容中看出精致俊秀的五官。

而此時的姜蝕,則端著一籃子鮮花餅,邊吃邊朝眾人指揮道:“那片地再犁一下,種子撒下去,哎,不要撒得這麽密!”

“你們兩個,去把那棵樹拔了。”

“這亭子好礙事啊,能不能拆掉啊?”

姜蝕踱步走到徐雲竹面前,看得直搖頭:“一看你就是在家沒幹過活的公子哥兒,連鋤頭怎麽拿都不知道,看好了你們幾個,”他將食籃塞進徐雲竹的懷裏,一把抓過徐雲竹的鋤頭,嫻熟地翻動地上的土,沒多會兒就將一片坑坑窪窪的花圃修平整了,“我就給你們示範這一遍,學不會的可別怪我。”

示範完,姜蝕飛快地又將食籃抱進自己懷中,將鋤頭還給對方:“別叫苦別抱怨,這不是你們的功課不及格嗎,所以只能幹最累的活了。要想不耕地,就努力把飯做好,朕可是很公平的,哪怕朕對徐公子青眼有加,也不會偏袒的。”

徐雲竹眼角微抽,已經累得說不出懟小皇帝的話來了。

姜蝕的確公平,幾十人中唯二做飯合格的獨孤霸與驢侍君的確是不用犁地,可他們兩個的活兒也不輕松。

這兩人要負責從□□的鮮花裏挑出無毒的花朵,做成各類鮮花美食,除了姜蝕吃的那一籃子鮮花餅之外,他倆還做了鮮花糖,鮮花釀,鮮花土法蛋糕,鮮花涼拌面,鮮花果蔬沙拉……

邊上還有禦膳房的大廚名師指導,想偷個懶都辦不到。

眾侍君心裏五味雜陳,感覺和這兩人相比,犁地好像也不是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姜蝕看著幹勁滿滿的眾人,望著大片即將變成糧田的禦花園,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是說嘛,禦花園有什麽好的,玉米地它不香嗎?!

種花的性價比多低呀,種糧食不但能看,還能吃,還能讓後宮這些除了吃沒其他事情幹的閑人發揮一下勞動力。

趙灼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心中的火氣消了大半,卻仍舊保持警惕而又覆雜的表情,他走向姜蝕,沒好氣地問:“皇上,你這是在做什麽?”

“咦,是皇叔啊!”姜蝕笑瞇瞇地將他拉到最佳的欣賞位置,禦花園的高地——假山上的涼亭內,與趙灼一同朝下方俯瞰,長袖一揮介紹道,“朕打算在宮中試種良種,朕向皇叔保證,今年秋季,禦花園一定會飄滿麥香!”

趙灼:“……”

李榛忍不住提醒道:“皇上,您有皇田可以試種。”就沒必要禍害後宮了吧?

姜蝕卻不滿意地搖了搖頭:“皇田自有皇田的安排,宮裏占地這麽大,全都用來種那些觀賞的花花草草,你們覺得合適嗎?朕覺得不合適,朕覺得小麥開的花好看,花生的花好看,地瓜的花也好看,想看開花的話,什麽樣的花不能看?”

趙灼與李榛一塊沈默了。

姜蝕可不管這對養父子的表情有多覆雜,他站在高處,深吸一口氣,大聲朝下面喊道:“你們都聽著,每人負責一畝地,誰種的地最好,朕就允誰回家省親!誰種的不好,誰就去恭房挑糞肥田!”

美男們:“……”

美男們再也顧不上太陽是否會將自己白皙的皮膚曬黑,握著鋤頭是否會讓自己平滑的掌心生繭,田間勞作是否會讓自己的身形變得佝僂,所有人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幹勁,紛紛化身種地小能手,為糧食的豐產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姜蝕很滿意,拍了拍手裏的餅渣,回頭看去:“皇叔,右相,你們也想來試試嗎?”

作者有話說:

趙灼+李榛:不了不了,這份君恩我們無福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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