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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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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哦豁

麗慧圓三妃都成了無頭蒼蠅, 老頭子現在人躺在那,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如果他真有個萬一, 那麽對於她們來說, 頃刻間變天。

吃絕戶這種事也不新鮮, 就算是皇家也是免不了的事,等老頭一蹬腿, 她們這樣無依無靠一窮二白的太妃, 還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當然, 她們在後宮中這麽多年, 冷板凳的感覺也做習慣了, 別人也不怎麽在意她們。

可襲紅蕊這麽年輕,又在前朝搞出那麽大的動靜, 新帝怎麽可能容忍她。

這樣危在旦夕的處境, 連她們都能看出來了,襲紅蕊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呢?

難道這次她真的被打擊到了,已經毫無辦法, 只是在強撐嗎?

三妃不禁生出一種又惶恐又悲哀的感覺, 也是, 誰能想到老皇帝會突然一病不起, 讓襲紅蕊瞬間失去了所有依仗。

現在這種情況,不說宗室中沒有合適的孩子,就算有,大臣和那些宗室們估計也要跳腳,反對過繼幼子。

老皇帝在時還能有人能彈壓住他們, 老皇帝不在了,不說朝中大臣, 那些老王爺也都還活著呢。

他們是崇文帝的手足兄弟,如果從先帝那塊開始追源溯本,他們原本也是有皇位繼承權的。

所以這個時候不僅得考慮過繼孩子這事,還得提防朝臣和宗室被逼急眼了,直接推一個王爺上位,徹底從根源上“抹殺”崇文帝存在的痕跡。

這樣覆雜的局勢,襲紅蕊一個失去皇帝靠山的皇後,又能怎麽辦呢?

看著三妃沮喪的眼神,襲紅蕊閉目養神,繼續撚動念珠:“別想那些七七八八的東西,不如多念些經,只要我們誠心祈禱,神佛會保佑我們的。”

三妃:……

看來襲紅蕊是真的沒辦法了……

束手無策的三妃,只能拿起紙筆,認真地抄起了《救本度厄經》。

希望神佛顯靈,讓老皇帝像之前那場病一樣虛驚一場,等醒來後重回過去,該怎麽樣還是怎麽樣吧!

……

不止三妃在抄《救本度厄經》,滿京城的人都在抄。

襲紅蕊說要讓全城的百姓給皇帝祈福,就真的讓全城的百姓祈了,不過不是免費祈,而是有償的。

全城各個空地設祈福祭壇,報紙上刊登全本《救本度厄經》,普通民眾每抄一篇在祭壇處焚燒誦讀,就可以領七個福錢。

算下來刨去紙筆成本,每抄幾篇就都能賺幾個大子,這下不管是誰都想去為皇帝祈福了,一下子把黃紙都給搞貴了。

祈完福,領完福錢後,百姓難免對皇帝病重這事竊竊私語。

為了抄經,眾人都要買報紙參考,相對的,眾大臣闖宮逼皇後娘娘立儲這件事也越傳越廣。

原本皇帝誰來做,輪不到他們這些平頭百姓插嘴,但這件事涉及皇後娘娘,就不太一樣了。

試問如今的平民百姓,誰不感激皇後娘娘啊,蕭南山發劣錢時,沒人在乎他們的死活,是襲娘娘力排眾議,給他們兌換劣錢,才讓他們的生活重新變得安穩。

如今她就算到了這麽艱難的時刻,讓他們抄經也給錢,捏著手裏足稱的小平錢,心裏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聽報紙上說,那些大臣們為了逼皇後娘娘立儲,將皇後娘娘氣得淚灑當場。

一想到他們敬愛的皇後娘娘,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被人欺負到哭,他們就快要氣死了,狠狠地啐一口:“呸!這幫子人真不是個東西!”

百姓暗地裏的情緒總是傳播得很快,當即有“清醒人”剔牙道:“嗐,還不是想吃絕戶,陛下要是有個萬一,娘娘一個寡婦,沒有兒子頂門框,可是要遭嘍。”

當即又有讀書人加進來,因為天下第一樓和玉璋書局,讀書人對襲紅蕊的觀感非常好,不由義憤填膺道:“他們這樣欺主,是一個忠臣該幹的事嗎!”

百姓們對當官的可沒有什麽好感,立時嗤笑道:“忠臣?那幫披著官皮的禽獸只要張著嘴能貪就行了,哪裏會管那麽多,我看這世上的官也就秦大人一個好人,也只有他一個人幫著娘娘說話。”

“說起這個,林相是怎麽回事,怎麽是他帶頭挑事呢,要不是娘娘投身到他們家,他怎麽可能當宰相!”

“說實話,我之前就很煩他,蕭南山是竊運惡鬼沒得說,他也是沾了文曲星的光啊。”

“他們家受著星君老爺的恩惠,卻把轉世星君當奴婢百般刁難,如今更是直接和皇後娘娘對著幹。”

“你們且等著吧,轉世星君有六丁六甲之神護體,姓林的得星君庇佑卻這麽不惜福,禍事就要臨頭了!”

下層百姓人數龐大,又沒有什麽是非辨別能力,很容易被一些神鬼交雜的傳說攫取住註意力。

而雖然在有吃絕戶機會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但在事情沒輪到自己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都會自動帶入被吃絕戶的角色,表示憤慨。

襲紅蕊的好名聲,加上民眾對吃絕戶行為的天然瞧不起,林儆遠的名聲頓時爛了。

林府的管家一臉難看地去找林儆遠匯報:“相爺,現在外面的人都在對咱們相府議論紛紛,咱們府的人出去買什麽東西,小販都要擡價,要不要派人管管?”

林儆遠平靜道:“不用,如此一來,別人更要覺得我們相府仗勢欺人了。”

管家義憤填膺道:“可如此相爺您也太委屈了,您之前明明都在為民做事,百姓卻因為一些妖言異說,頃刻間把您過去的好都拋諸腦後!”

林儆遠聞言陷入沈默,幾十年經營起來的清流之名頃刻間毀於一旦,那個女人果然一張嘴就是利齒。

可那又如何呢,他現在已經不在乎名聲了,想想真是可笑啊,和蕭南山鬥了那麽多年,無疾而終,到最後居然要成為下一個蕭南山。

林儆遠的眼睛,是吞噬一切的黑,這是你們逼我的。

既然我想做個忠臣,你們不許,那我就要做個權臣。

林儆遠看著兩個女兒送給他的喜報,他的兩個女兒居然在這個關頭,同時有孕了。

如果她們爭氣,同時生下兒子,那他就可以有兩個不一樣的選擇。

就算沒有,現在也是他最強的時刻,漫長的忍耐,終於到了結束的時候。

……

老皇帝驟然病倒,襲紅蕊的話已經沒有那麽好使了,但她讓九位世子同時入內事廳參議的事肯定沒人反對,畢竟反對這件事,就代表著同時向幾個王府宣戰。

幾年過去,連最小的九世子都已經長大了,幾大世子齊刷刷地出現在朝堂上,每個人眼中都在閃著不同的光。

這當中只有光王世子格外暴怒,原本老皇帝突然病危,他這個勢力最強的世子,已經可以觸到儲君線了,卻沒想到襲紅蕊突然橫插一手。

到了這個地步,光王世子終於無法欺騙自己了,他已經明明白白地了解,襲紅蕊那個女人,就是從始至終都不想讓他上位。

既然如此,那就趁這個機會,徹底打掉她!

國事繁多,不可一日無主,現在誰來主持大局,是個關鍵問題。

九世子眼睛輕微動了一下,擡頭弱弱地看向幾位哥哥和眾位大臣:“以前一直是襲娘娘主政,從未出過什麽大問題,現在不如再把她請出來吧。”

其他弱勢世子一看,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

幾位世子中,以光王世子實力最強,碾壓眾人,拼朝堂力量眾人是拼不過他的,但拼後宮力量可以。

只要老皇帝死的時候,襲紅蕊作為太後力排眾議,就要立一個,那麽就是先帝的意思,群臣不得不優先考慮。

更何況襲紅蕊執政這麽多年,在朝堂的人脈也不可小覷,只要拉攏住她,就有了對抗光王世子的力量。

對於現在的諸府世子來說,光王世子是第一大敵,把他清出局,自己才有可能,於是落後一步的世子們趕緊跟上,紛紛請求皇後娘娘出來主政。

看著平時蔫噠噠,關鍵時刻露出獠牙的兄弟們,光王世子牙都咬碎了,冷笑一聲。

“陛下在那生死不知,皇後娘娘不照看陛下,反而來前朝攪和什麽?”

“朝堂自有我們男人做主,林相為國為民操勞多年,有林相看著還不夠嗎?”

“歷代早有規訓後宮不得幹政,如今看女人當政果然容易招禍,她還是先做好女人的本分吧!”

九世子和一些弱勢世子被光王世子一頓嗆白,臉色白了白。

但讓他們討巧一些行,真要讓他們和光王世子加右相的陣容硬剛,他們也沒有那種底氣,只能暫且按捺住。

力壓諸府的光王世子,又趾高氣揚地看向現任左相的褚國公:“老國公,你有什麽意見嗎?”

白國公就是掛名左相,一直和稀泥的存在,聽光王世子這麽說,頓時樂呵呵道:“大家商量著來嘛,商量著來嘛。”

和光王世子一樣激進的林儆遠卻已經不想和任何人商量了,直接站出來強令道:“國事如火,沒有商量的餘地,還請大家認真對待。”

話音一落,林相手下的人立即雲集響應,堅定地把他拱上主位。

曾經占據整個朝堂的“太後黨”失去了主心骨,自然發不出有力的聲音,林儆遠便順理成章地接管了朝堂。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抹除襲紅蕊留下的所有痕跡,而最好下手的一點就是:接受後鮮的聯盟,與後鮮聯手對抗北戎,奪回失地。

勿須羅果然是個人物,在最短的時間占據了北戎多處軍事要地,打得北戎王庭心驚膽戰。

而這個聰明果決的草原新王,聞聽大齊皇帝東封的消息,也看出了這個龐大帝國的躁動,即刻遣使來京約談,並將籌碼換成了與大齊聯合出兵,共同瓜分北戎。

這個誘餌太誘人了,就連崇文帝都很心動,將後鮮使者安排在京後,正在猶豫要不要答應,萬沒想到這一病,徹底耽擱下來。

襲紅蕊在民間紮的根太牢固了,只能用一種更強力的手段挖除她,而能做到全力覆蓋一切的,只有一種手段,那就是戰爭。

她支持聯合北戎抗擊後鮮,那麽反對她的人自然要聯合後鮮抗擊北戎。

大齊和北戎的仇恨由來已久,當初收下燕平後,就有很多一鼓作氣奪回失地的聲音。

襲紅蕊當時因為重整經濟的原因,拒絕開戰,選擇和談,自有她的道理。

但放在百姓眼裏,未必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如果給她時間,休養完後,她肯定也會選擇開戰。

但上天不助她,她沒有選擇開戰的機會了,所以這個“爛尾工程”,將成為掀翻她的最大契機。

收覆燕平,可以說是奠定了襲紅蕊最大的政治根基,只有一場更大的勝利,才能顛覆她的所有。

然而當他說完,卻引發了一陣激烈的爭論,連朱爾赤都在反對。

林儆遠盡力耐心地看著朱爾赤:“朱大人,你之前也支持聯弱抗強的策略,如今緣何又出爾反爾。”

頻繁自打自臉的朱爾赤也很煩躁,好像他就是喜歡別人說什麽頂什麽,故意和別人唱反調一樣,但是——

“此一時彼一時,後鮮勢如破竹,攻占了北戎半壁,哪裏稱得上弱?”

“更何況之前和談已經談下了北方之地為我大齊借予,到時候等北戎戰勝,元氣大傷的時候,大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索要,如若他不還,出師便名正言順。”

“人無信不立,國亦是,不談也就罷了,既已經談下了,又怎可朝令夕改?”

朱爾赤熟悉的二五仔行為,快要把林儆遠那一邊的人氣死了,季真暴脾氣,當即就駁斥道:“既然朱大人知道後鮮勢如破竹直取北戎半壁,又怎麽敢斷定贏的一定是北戎呢?”

“如今立刻和後鮮聯盟,還有可能瓜分北戎,若是讓後鮮完全吞並北戎,你談下來的借條,又找誰兌現!”

“此乃天賜良機,屬我大齊得奏大功,緣何像一個婦人一樣扭扭捏捏!”

朱爾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對這種制定戰略的事並不是很擅長,所以聽著季真的話好像也很有道理。

但問題是他完全無法判定林儆遠到底是真的覺得此刻聯合後鮮對抗北戎好,還是只是為了對付皇後娘娘整的手段,不知為什麽,他對林儆遠的信任已經越來越低了。

既然無果,便只能像馬國舅當年一樣,一切都聽鄧老將軍的。

轉頭看向身邊的大臣:“鄧義,你怎麽說,哎?鄧義呢?”

聽他這麽問,眾人這才發現,鄧義今天居然沒來,只有鄧義的大兒子鄧綏文在那。

見眾人的視線一齊落過來,鄧綏文一臉悲痛道:“我父親年邁,還好騎馬,眾人勸他也不聽,結果昨天從馬上掉下來,摔斷了骨頭,今天已然動不了了,只能派鄧某前來,大家若有什麽事,請先對我說吧,等我回去就轉告父親。”

朱爾赤:……

群臣:……

他鄧義在這和他們開玩笑呢是吧!

對此報以極大憤怒的除了朱爾赤,就是光王世子了。

現在是他明明白白需要這個岳父的時候,那老不死居然在這個關頭給他裝死!

此時此刻,光王世子終於知道襲紅蕊那個女人已經對朝堂滲透到了何種地步,有了多麽龐大的勢力,只要有她在,他就永遠不可能再進一步!

沒關系,既然她不仁在先,就不要怪他無義在後了。

老皇帝這次病得很嚴重,就是不死,也再無力掌控朝局,他這個時候不上,就純屬傻子。

沒了鄧岳父,還有林岳父。

林家在前朝擁有林儆遠這個實權在握的宰相,在後宮有林淑妃這個離皇後一步之遙的後妃,他想要登基,便全靠林家了。

多麽巧啊,他的林側妃在這個時候有孕了,如果生下的是一個男孩的話,那麽林儆遠肯定會無條件幫他,就算依然是女兒,林儆遠又怎麽會拒絕成為未來皇帝的岳父呢。

瞇著眼看向下方亂糟糟的群臣,和心懷叵測的其他宗室,光王世子升起無限暴怒。

就憑你們,也要和我鬥!

……

皇位的誘惑,足以讓任何柔弱的人露出爪牙,眾世子面對光王世子的暴力傾軋,紛紛露出不服的姿態,只有寧瀾坐在一旁的輪椅上,看著這副吵鬧的局勢,安安靜靜地保持微笑。

手指撫摸著沒有知覺的雙腿,不知是不是發號命令的人忘了剔除他,所以九位世子共同議政的事,也把他捎帶上了。

大齊為了防止宗室造反,不允許宗室涉政,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在前朝這樣的地方,看著亂糟糟的朝堂,還有點新奇。

不過作為一個瘸子,總容易被人忽略,所以就算他好像也小小的擁有了一項政治資本,還是沒人註意他。

畢竟一個尚在娘親肚子裏,不知是男是女的胚胎,能有什麽威脅呢?

需要幼子的是襲紅蕊,襲紅蕊現在自身難保,已經沒有辦法立幼帝了,所以誰還會在意這個幼子呢?

大概是他和他三哥共同的岳父吧。

老皇帝雖然病了,但並不足以立刻死去,所以這中間還有一段時間。

襲紅蕊想立一個幼帝做傀儡把持朝政,那麽林大相爺如果有了扶立皇帝的機會,他會想立一個成年皇帝嗎?

如果他想的話,當初大概就不會將自己的嫡親女兒,嫁給一個殘疾世子了吧。

作為一個殘疾世子,他沒有任何競爭力,只能讓別人為他掃清障礙。

在座的諸位面紅耳赤的兄弟,其實沒有能成為他的對手的,他的對手只有兩個:襲紅蕊和林儆遠。

現在有一個人要優先被打掉了,他當然希望那個人是襲紅蕊。

一個太後,天然擁有上一任皇帝的政治力量,是天克他的敵人,至於林儆遠嘛,外臣永遠是外臣。

所以現在的他,只要安心等待孩子降世就好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呢?

其實沒有關系,只要所有人都期待他是個男孩,那他就會是一個男孩。

他那個妻子的野心,已經完全被點燃了,她會接受自己生的不是兒子,所求所願,全盤落空嗎?

而作為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又怎麽忍心看到妻子那麽傷心,所以之前他說希望是個女兒的時候,沒有開玩笑。

因為如果是個女兒的話,他的妻子大概真能蠢到只要他提出冒替男孩的主意,就立刻同意,還覺得他很愛她的地步。

到時候林儆遠喜得外孫,該多麽高興啊,呵呵呵。

就算不幸真的是一個男孩,也沒有關系,一個孩子,總有任何理由夭折。

只要他活著,就會不斷有新的兒子,一個兩個的,又有什麽重要。

……

一瞬間新的格局就構成了,各方爭論不休,林儆遠和光王世子的聯盟還是取得了壓倒性優勢。

於是聯合後鮮抗擊北戎的國策徹底定下來,各方面都開始圍繞著這個新策略轉動,林儆遠很尋常地讓官報發報,將這項新國策曉諭天下。

眾所周知官報是襲紅蕊獨家掌控的,可作為一個使用工具,在林儆遠掌政的時候,肯定不能拒絕他使用。

就這樣和北戎後鮮的戰事相關,瞬間蓋住了之前“吃絕戶”的負面新聞,突然冒出許多人攻擊起襲紅蕊的舊政。

“當初打下燕平那麽好的機會,卻止步不前和北戎和談,果然是婦道人家,頂不起事。”

“將失地拱手借於他人之手,和賣國又有什麽兩樣,和談真是誤國!”

“北戎壓在咱們頭上那麽多年,為什麽要和他們談,打啊!”

之前年年歲幣賄和,百姓也深怨,很快被挑動情緒。

再加上因為和談那幾年的修養生息,民生恢覆的很快,眾人很快忘了戰爭帶來的傷痕。

在有意的調動下,呼戰聲頓時連成一片。

林儆遠滿意地看著風向逆轉。

襲紅蕊想要用民意對抗他,可她忘了,民意就是這麽輕薄無依,可以被輕易挑動,今日對準他,明日就可以對準她。

她弄出來的無論是國債還是報紙什麽的,都是很有用的東西。

但只要換個主人,就可以輕易取代她,他可以留下這些東西,卻不會留下她。

……

自崇文帝病重後,襲紅蕊就一直將自己關在居簡殿裏侍疾,焚香祝禱,再未踏出去過一步。

手裏撚動著念珠,不停念著《救本度厄經》,直到林儆遠侵占她官報的消息傳來,手中的念珠才突然停下。

三妃看向她的神色,頓時被嚇住了,怎麽,襲紅蕊終於瘋了嗎?

襲紅蕊卻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狂喜的神色,臉上都是猖狂的笑意,若不是顧念著外人在,她肯定要當場大笑出聲——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投,林儆遠,這下你死定了!

於是在又一個平平無奇,卻又熱熱鬧鬧的日子裏,秦行朝的轎子又雙叒被人攔住了。

身為京兆尹,加上《洗冤記》經典主人公,眾人對他的轎子太熟悉了,有事沒事都想攔一攔,一次他將幾個閑扯淡的拎出去打了一頓板子,這才剎住一些。

如今見又有人攔秦大人的轎,眾人吃瓜的熱情頓時來了,這次是有什麽重大的事,還是有人要挨板子呢?

不過當視線落到攔轎人身上時,眾人隱約覺得,這次應該是一件大事,畢竟這人臉上掛著金印,居然是個徙犯,一個徙犯居然敢往官身上撞,那肯定是有大事啊。

果然,在萬眾期待中,那人高喊出聲——

“大人!冤枉!我要狀告當朝宰相林儆遠通敵叛國,圖謀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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