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豪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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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豪豬（22）
同樣瞳孔縮緊的還有黃金蟒, 他甚至還忍不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過話說回來，他可是蛇誒，嗅覺很靈敏的, 感知能力更是發達, 他怎麽就沒發現這白衣服的就是牧淺雪？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嘛。
牧淺雪故意隱去了自己的味道。
而至於為何…
他瞅瞅前面神色很是不自在的小豪豬。
哎，瞧瞧這小家夥一臉花癡的模樣, 連眼睛都不知咋擺了, 想來是愛死牧淺雪這人身的模樣了。
小花癡, 真是丟人！
可小花癡愛美男這事又不稀奇，那既然牧淺雪對她有意思，為何早點不顯現？
哈！他不懂~
他忍不住撇了眼牧淺雪，難道這並非牧淺雪的原身？只是幻術？
不至於那麽卑鄙用幻術誆那只小花癡吧？
只可惜這條大蛇千折百繞的心思，沒人關註。
牧淺雪也不知在想什麽, 只盯著埋在自己尾巴裏的小豪豬，一直沒做聲。
最終他嘆了口氣，將小豪豬放回了地面上, 尾巴尖尖還在她小腦袋上拍了兩下。
然後就見他收了尾巴，化了耳朵，又是一副端莊雅正的如仙公子。
哎, 小豪豬垂著腦袋, 稍稍擡眼看了下黃金蟒。
阿瓜呀阿瓜~你可真是眼瞎，人家長得這樣一副出塵絕艷的仙姿容顏，怎看得上我這一黑不溜嘰的小豪豬？
我配嗎？
我不配！
黃金蟒瞧著小豪豬看著自己的眼神，心道是，哦豁, 看來尊長他千算萬算, 沒算出這是只極度自卑的顏控小豪豬。
可是說到底他們妖獸嘛~其實沒那麽講究~
*
中州是一個凡人與修士混住的大陸, 牧淺雪說他的原身不適合出現在凡人聚集的地方，所以才化了人形。
總之就是他之前的那副模樣在凡人的世界容易被誤傷。
想想也是，要麽是被獵殺的鹿，要麽是獵殺者大尾巴狼，怎麽都是不太容易自由行動。
小豪豬倒是無所謂，她身形小，對凡人而言傷害值也不大，掛個小牌牌，就知道是有主的，一般也不會出什麽事。
他們的目光一致看向黃金蟒。
這麽大一條蛇，就算是中州的凡人已經很習慣修士的生活了，應該也很難輕松地接受吧？
黃金蟒被盯著頭皮一麻，麻著麻著他就越來越小，最後只剩得小拇指般粗細，纏上了小豪豬的小藥簍。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渴望，“這樣，可還行？”
“你怎麽不化個人形？”小豪豬問道。
黃金蟒心裏有句罵人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化人形是那麽好化的？要完全隱去妖獸的痕跡，那至少得上幾千年，他祖奶奶現在都還不行呢！
就他，一條幾百年的幼齒蛇？
還早得很呢。
黃金蟒嘆著氣，低情商生物果然是各方各面都低情商。
與上次不同，這次除了他們幾個，還有浩浩蕩蕩一群人。
時長老，小桃子，三師兄，照顧三師兄的幾名弟子。
時長老與三師兄倒是好理解，三師兄他上次在骷星淵受了傷，這次去中州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帶他去中州調養。
可為何要帶上小桃子呢？
話說自從小桃子離開尊長這裏回到他師父那兒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小桃子了呢。
這天羽宗真是說大不大，說小可真不小呀。
“小桃子沒同你提過麽？”牧淺雪道，“他俗家是中州皇室，他是當今皇帝的十三子。”
原來還是個皇親國戚啊~
幸好她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早就不講究封建皇權那一套，也就只是在心裏嘆了下，居然就見著了活著的皇子殿下。
“入了宗門還能回家探親麽？”小豪豬比劃道，她以前看過的小說電視劇，都是凡間因緣凡間了，沒聽說有修仙後還回家探親的。
當然了，那些修仙世家例外，畢竟他們都是全家一起修一起飛。
“為何入了宗門就不能探親？”牧淺雪反而問道，“又不是佛修，需講究一個六根清凈。”
“我以前聽說修仙就是要應天理滅人欲嘛~”小豪豬道。
“呵…”牧淺雪嗤笑了一聲，“欲這東西，天上的神仙都滅不了，還指望地上的生靈能滅？”
*
依舊是乘著應池道君的大畫舫。
得了允許，黃金蟒在畫舫上現了原形，繼續蹲在上次那根桅桿上。
小豪豬有了經驗，早早就在衍天峰藥房換了抑制暈船的藥丸，這次才能好好的在船上欣賞風景。
夜裏，牧淺雪見著小豪豬蹲坐在船頭，小小一只孤零零。
幸好她還算有點危險意識，在自己身上拴了根繩。
“大晚上的不睡覺麽？”牧淺雪走到船頭，伸手摸了把小豪豬的腦袋。
“在想事情。”小豪豬擡頭看了眼牧淺雪，心裏想著，你病得這樣重，還去小境天與司珩打了一架，後面還被魔尊追殺弄得一身傷，知不知道命很值錢的啊，一點都不懂事！
其實近日牧淺雪一直都是現在這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小豪豬也懷疑過，是不是召喚池的水，天衍峰的藥，已經將他調養好了。
可等她扭轉了天地熔爐的爐耳，卻發現從爐口裏冒出來的東西，一點沒少。
看來他傷勢與當時在召喚池裏所見，也並沒有什麽差別！
表現出現在這樣，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
病人，為什麽就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休息？還要勞心費神的跑這麽遠？？？
哎，鹿鹿不乖，小豬嘆氣。
“想什麽？”似是沒看出來小豪豬正在氣鼓鼓，牧淺雪問道。
“以前聽過一個故事。”小豪豬這次用了銀杏葉。
從前有一個乞丐男和一個富家女，一同上了一艘船，也是這樣美好的夜晚，也是這樣星河燦燦的夜。
乞丐男愛上了富家女。
但是，哦豁，船沈了。
“然後呢？”牧淺雪問道，“兩人長眠海底了？”
“你咋這麽悲觀？”小豪豬道。
“哦~”牧淺雪的尾音拖長了調，臉上一副恍然大悟，“那就是經過了生死，堅定了對彼此的愛意。”
“是覺得俗嗎？”小豪豬問。
“坦白說，有點。”
牧淺雪說這話的時候，看不清他眼裏的笑意是真是假。
他本就生得好看，清冷時好看，意興闌珊時好看，漫不經心時也好看，像這樣眼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時，就更好看。
空氣有些安靜，他的視線有些逼人。
小豪豬斟酌了許久，才又用銀杏葉拼出幾行咒文。
“其實也不是，富家女獲救了，乞丐男死了，最後女孩活成了男孩希望她成為的樣子。”
“哎，”牧淺雪深深嘆了口氣，“晏晏，你是想說什麽呢？”
阮晏晏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與牧淺雪說這個故事。
只是心裏就是有些難過。
這種難過不知從何而起，但是就是難過。
越看著他越是難過。
他們之間的鴻溝就像童話裏的公主與青蛙。
可也就只有童話裏，青蛙是王子。
現實裏，青蛙不會是王子，乞丐與富家女也不會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而且青桑已經找回了全部的魂魄碎片，待他醒來，她說不定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阮晏晏心想，我這還不喜歡你呢，我就這樣難過，若真動了心，可怎得是好？
牧淺雪伸手想將小豪豬抱下來，卻見她往後躲了下。
那手就尷尬地停留在了她身體的上空。
“哎——”
牧淺雪又嘆了口氣，今夜他似乎嘆了格外多的氣。
他摸了摸小豪豬的腦袋，“你是很不喜歡我的人形嗎？”
不是不喜歡，小豪豬低垂著腦袋都不敢擡頭看。
是太喜歡。
簡直就是完美地長在了她的審美上。
清冷，面癱，還毛茸茸。
如果不是因為生病，還強大。
誰不喜歡？
再說，這年頭，生個把病也沒什麽，還帶著一股子嬌弱的破碎感。
戰損也很流行的。
*
牧淺雪走後，黃金蟒從桅桿上滑了下來。
“餵？”黃金蟒問道，“你倆聊得不太愉快？”
小豪豬比劃道，“倒也不是不愉快。”
“哎——”她嘆著氣繼續比劃著，“是不知從何說起。”
還未等黃金蟒開口，她就一個栗子敲上了黃金蟒的腦袋，“還不都是你！”
“我？”黃金蟒指著自己，“大爺我可老老實實呆在上面沒下來！一個眼神都沒給你們！”
“還不都是你說的那些話！”小豪豬瞪了一眼黃金蟒，“還不都是你說..你說..”
“哦哦，”感情大師黃金蟒瞬間就明白了，“你不喜歡他人形啊？”
“你瞎不瞎？”小豪豬嘆著氣，“你瞧瞧他，再瞧瞧我？他能對我有那種意思？”
“怎麽不能？”黃金蟒一臉疑惑，“別說你們這樣的，我的那些姑姑裏，還有愛上了大肥蟲的呢，多惡心啊。”
“哈？”小豪豬一臉驚呆。
“你不懂，妖獸之間不是你那麽算的。”
“那咋算？”
“就是一種氣味？”
黃金蟒皺了下眉頭，他的年齡在蛇類肯定不算小，但在妖族卻還是個小豆丁，感情這種事，還沒輪上他，簡稱，未發情。所以別看他理論一套一套的，可若是說到實踐，只有零蛋。
小豪豬蹲坐在地上，看星星看月亮，看著船身擦過的雲海霧浪。
突然，她悟了。
小時候她看電視劇就整不明白，小白龍那麽帥，為何萬聖公主不愛小白龍卻愛九頭蟲呢？
九頭蟲，多惡心啊！
現在她明白了，原因就在於，妖獸就不是他們人類的審美啊！
人類覺得小白龍帥，不代表萬聖公主也這麽覺得啊！
難道她還因為物種不同審美不同，撿了個大便宜不成？
可她現在頂著個豪豬的身體，也談不成戀愛啊。
那她要是不是豪豬了，以牧淺雪這麽奇葩的審美，還會喜歡她麽？
呃…
等等，她怎麽就開始默認牧淺雪喜歡她了？
都是那條蛇害的！
哎，可是牧淺雪真的長得好好看啊。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長得特別好看的牧淺雪，戴了頂帷帽，一張臉被遮得嚴嚴實實。
小豪豬現在心裏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黃金蟒說的，因為牧淺雪覺得他自己長得不得她喜歡，所以戴個帽子先，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反正修仙的嘛，容貌什麽的總有辦法改變。
一個是阮晏晏自己想的，或許昨天她表現得太過花癡，畢竟喜歡一個人的容貌這種事情，她覺得藏不住，總會盯著看嘛，就算控制住自己垂著腦袋，也會時不時偷瞄嘛，所以牧淺雪不得不戴個帷帽將自己保護起來。
小豪豬覺得自己的想法比較靠譜。
結果到了中午，時長老從船艙內出來見著牧淺雪如此就“噗嗤——”一聲笑，“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殊的煩惱。”
後來黃金蟒與小豪豬跟在後面一問，才知道以前牧淺雪來中州，惹過不少麻煩。
比如某位公主就曾想拉他去做駙馬來著。
所以那之後，牧淺雪只要來中州，必定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小豪豬這才想起來，時長老好像也喜歡這家夥。
哎，先前還說人家人獸不能相戀，生殖隔離來著。
現在看看，人家多麽正常的審美！
作者有話說：
富家女和乞丐男，參見《泰坦尼克號》
小白龍，萬聖公主，九頭蟲，參見《西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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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瞳孔縮緊的還有黃金蟒, 他甚至還忍不住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過話說回來，他可是蛇誒，嗅覺很靈敏的, 感知能力更是發達, 他怎麽就沒發現這白衣服的就是牧淺雪？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嘛。
牧淺雪故意隱去了自己的味道。
而至於為何…
他瞅瞅前面神色很是不自在的小豪豬。
哎，瞧瞧這小家夥一臉花癡的模樣, 連眼睛都不知咋擺了, 想來是愛死牧淺雪這人身的模樣了。
小花癡, 真是丟人！
可小花癡愛美男這事又不稀奇，那既然牧淺雪對她有意思，為何早點不顯現？
哈！他不懂~
他忍不住撇了眼牧淺雪，難道這並非牧淺雪的原身？只是幻術？
不至於那麽卑鄙用幻術誆那只小花癡吧？
只可惜這條大蛇千折百繞的心思，沒人關註。
牧淺雪也不知在想什麽, 只盯著埋在自己尾巴裏的小豪豬，一直沒做聲。
最終他嘆了口氣，將小豪豬放回了地面上, 尾巴尖尖還在她小腦袋上拍了兩下。
然後就見他收了尾巴，化了耳朵，又是一副端莊雅正的如仙公子。
哎, 小豪豬垂著腦袋, 稍稍擡眼看了下黃金蟒。
阿瓜呀阿瓜~你可真是眼瞎，人家長得這樣一副出塵絕艷的仙姿容顏，怎看得上我這一黑不溜嘰的小豪豬？
我配嗎？
我不配！
黃金蟒瞧著小豪豬看著自己的眼神，心道是，哦豁, 看來尊長他千算萬算, 沒算出這是只極度自卑的顏控小豪豬。
可是說到底他們妖獸嘛~其實沒那麽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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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是一個凡人與修士混住的大陸, 牧淺雪說他的原身不適合出現在凡人聚集的地方，所以才化了人形。
總之就是他之前的那副模樣在凡人的世界容易被誤傷。
想想也是，要麽是被獵殺的鹿，要麽是獵殺者大尾巴狼，怎麽都是不太容易自由行動。
小豪豬倒是無所謂，她身形小，對凡人而言傷害值也不大，掛個小牌牌，就知道是有主的，一般也不會出什麽事。
他們的目光一致看向黃金蟒。
這麽大一條蛇，就算是中州的凡人已經很習慣修士的生活了，應該也很難輕松地接受吧？
黃金蟒被盯著頭皮一麻，麻著麻著他就越來越小，最後只剩得小拇指般粗細，纏上了小豪豬的小藥簍。
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渴望，“這樣，可還行？”
“你怎麽不化個人形？”小豪豬問道。
黃金蟒心裏有句罵人的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化人形是那麽好化的？要完全隱去妖獸的痕跡，那至少得上幾千年，他祖奶奶現在都還不行呢！
就他，一條幾百年的幼齒蛇？
還早得很呢。
黃金蟒嘆著氣，低情商生物果然是各方各面都低情商。
與上次不同，這次除了他們幾個，還有浩浩蕩蕩一群人。
時長老，小桃子，三師兄，照顧三師兄的幾名弟子。
時長老與三師兄倒是好理解，三師兄他上次在骷星淵受了傷，這次去中州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帶他去中州調養。
可為何要帶上小桃子呢？
話說自從小桃子離開尊長這裏回到他師父那兒後，她就再也沒見過小桃子了呢。
這天羽宗真是說大不大，說小可真不小呀。
“小桃子沒同你提過麽？”牧淺雪道，“他俗家是中州皇室，他是當今皇帝的十三子。”
原來還是個皇親國戚啊~
幸好她作為社會主義接班人，早就不講究封建皇權那一套，也就只是在心裏嘆了下，居然就見著了活著的皇子殿下。
“入了宗門還能回家探親麽？”小豪豬比劃道，她以前看過的小說電視劇，都是凡間因緣凡間了，沒聽說有修仙後還回家探親的。
當然了，那些修仙世家例外，畢竟他們都是全家一起修一起飛。
“為何入了宗門就不能探親？”牧淺雪反而問道，“又不是佛修，需講究一個六根清凈。”
“我以前聽說修仙就是要應天理滅人欲嘛~”小豪豬道。
“呵…”牧淺雪嗤笑了一聲，“欲這東西，天上的神仙都滅不了，還指望地上的生靈能滅？”
*
依舊是乘著應池道君的大畫舫。
得了允許，黃金蟒在畫舫上現了原形，繼續蹲在上次那根桅桿上。
小豪豬有了經驗，早早就在衍天峰藥房換了抑制暈船的藥丸，這次才能好好的在船上欣賞風景。
夜裏，牧淺雪見著小豪豬蹲坐在船頭，小小一只孤零零。
幸好她還算有點危險意識，在自己身上拴了根繩。
“大晚上的不睡覺麽？”牧淺雪走到船頭，伸手摸了把小豪豬的腦袋。
“在想事情。”小豪豬擡頭看了眼牧淺雪，心裏想著，你病得這樣重，還去小境天與司珩打了一架，後面還被魔尊追殺弄得一身傷，知不知道命很值錢的啊，一點都不懂事！
其實近日牧淺雪一直都是現在這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小豪豬也懷疑過，是不是召喚池的水，天衍峰的藥，已經將他調養好了。
可等她扭轉了天地熔爐的爐耳，卻發現從爐口裏冒出來的東西，一點沒少。
看來他傷勢與當時在召喚池裏所見，也並沒有什麽差別！
表現出現在這樣，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
病人，為什麽就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休息？還要勞心費神的跑這麽遠？？？
哎，鹿鹿不乖，小豬嘆氣。
“想什麽？”似是沒看出來小豪豬正在氣鼓鼓，牧淺雪問道。
“以前聽過一個故事。”小豪豬這次用了銀杏葉。
從前有一個乞丐男和一個富家女，一同上了一艘船，也是這樣美好的夜晚，也是這樣星河燦燦的夜。
乞丐男愛上了富家女。
但是，哦豁，船沈了。
“然後呢？”牧淺雪問道，“兩人長眠海底了？”
“你咋這麽悲觀？”小豪豬道。
“哦~”牧淺雪的尾音拖長了調，臉上一副恍然大悟，“那就是經過了生死，堅定了對彼此的愛意。”
“是覺得俗嗎？”小豪豬問。
“坦白說，有點。”
牧淺雪說這話的時候，看不清他眼裏的笑意是真是假。
他本就生得好看，清冷時好看，意興闌珊時好看，漫不經心時也好看，像這樣眼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時，就更好看。
空氣有些安靜，他的視線有些逼人。
小豪豬斟酌了許久，才又用銀杏葉拼出幾行咒文。
“其實也不是，富家女獲救了，乞丐男死了，最後女孩活成了男孩希望她成為的樣子。”
“哎，”牧淺雪深深嘆了口氣，“晏晏，你是想說什麽呢？”
阮晏晏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與牧淺雪說這個故事。
只是心裏就是有些難過。
這種難過不知從何而起，但是就是難過。
越看著他越是難過。
他們之間的鴻溝就像童話裏的公主與青蛙。
可也就只有童話裏，青蛙是王子。
現實裏，青蛙不會是王子，乞丐與富家女也不會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而且青桑已經找回了全部的魂魄碎片，待他醒來，她說不定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阮晏晏心想，我這還不喜歡你呢，我就這樣難過，若真動了心，可怎得是好？
牧淺雪伸手想將小豪豬抱下來，卻見她往後躲了下。
那手就尷尬地停留在了她身體的上空。
“哎——”
牧淺雪又嘆了口氣，今夜他似乎嘆了格外多的氣。
他摸了摸小豪豬的腦袋，“你是很不喜歡我的人形嗎？”
不是不喜歡，小豪豬低垂著腦袋都不敢擡頭看。
是太喜歡。
簡直就是完美地長在了她的審美上。
清冷，面癱，還毛茸茸。
如果不是因為生病，還強大。
誰不喜歡？
再說，這年頭，生個把病也沒什麽，還帶著一股子嬌弱的破碎感。
戰損也很流行的。
*
牧淺雪走後，黃金蟒從桅桿上滑了下來。
“餵？”黃金蟒問道，“你倆聊得不太愉快？”
小豪豬比劃道，“倒也不是不愉快。”
“哎——”她嘆著氣繼續比劃著，“是不知從何說起。”
還未等黃金蟒開口，她就一個栗子敲上了黃金蟒的腦袋，“還不都是你！”
“我？”黃金蟒指著自己，“大爺我可老老實實呆在上面沒下來！一個眼神都沒給你們！”
“還不都是你說的那些話！”小豪豬瞪了一眼黃金蟒，“還不都是你說..你說..”
“哦哦，”感情大師黃金蟒瞬間就明白了，“你不喜歡他人形啊？”
“你瞎不瞎？”小豪豬嘆著氣，“你瞧瞧他，再瞧瞧我？他能對我有那種意思？”
“怎麽不能？”黃金蟒一臉疑惑，“別說你們這樣的，我的那些姑姑裏，還有愛上了大肥蟲的呢，多惡心啊。”
“哈？”小豪豬一臉驚呆。
“你不懂，妖獸之間不是你那麽算的。”
“那咋算？”
“就是一種氣味？”
黃金蟒皺了下眉頭，他的年齡在蛇類肯定不算小，但在妖族卻還是個小豆丁，感情這種事，還沒輪上他，簡稱，未發情。所以別看他理論一套一套的，可若是說到實踐，只有零蛋。
小豪豬蹲坐在地上，看星星看月亮，看著船身擦過的雲海霧浪。
突然，她悟了。
小時候她看電視劇就整不明白，小白龍那麽帥，為何萬聖公主不愛小白龍卻愛九頭蟲呢？
九頭蟲，多惡心啊！
現在她明白了，原因就在於，妖獸就不是他們人類的審美啊！
人類覺得小白龍帥，不代表萬聖公主也這麽覺得啊！
難道她還因為物種不同審美不同，撿了個大便宜不成？
可她現在頂著個豪豬的身體，也談不成戀愛啊。
那她要是不是豪豬了，以牧淺雪這麽奇葩的審美，還會喜歡她麽？
呃…
等等，她怎麽就開始默認牧淺雪喜歡她了？
都是那條蛇害的！
哎，可是牧淺雪真的長得好好看啊。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長得特別好看的牧淺雪，戴了頂帷帽，一張臉被遮得嚴嚴實實。
小豪豬現在心裏有兩個想法。
一個是黃金蟒說的，因為牧淺雪覺得他自己長得不得她喜歡，所以戴個帽子先，至於以後，以後再說，反正修仙的嘛，容貌什麽的總有辦法改變。
一個是阮晏晏自己想的，或許昨天她表現得太過花癡，畢竟喜歡一個人的容貌這種事情，她覺得藏不住，總會盯著看嘛，就算控制住自己垂著腦袋，也會時不時偷瞄嘛，所以牧淺雪不得不戴個帷帽將自己保護起來。
小豪豬覺得自己的想法比較靠譜。
結果到了中午，時長老從船艙內出來見著牧淺雪如此就“噗嗤——”一聲笑，“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有特殊的煩惱。”
後來黃金蟒與小豪豬跟在後面一問，才知道以前牧淺雪來中州，惹過不少麻煩。
比如某位公主就曾想拉他去做駙馬來著。
所以那之後，牧淺雪只要來中州，必定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
小豪豬這才想起來，時長老好像也喜歡這家夥。
哎，先前還說人家人獸不能相戀，生殖隔離來著。
現在看看，人家多麽正常的審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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