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她是媽媽帶回來的收藏品。”布蕾說，聲音仿佛蒼老了十幾歲一般。

布蕾沒有在意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只是順著自己的記憶慢慢的說下去：“媽媽在海上撿到她，因為聽說她是不會衰老的，所以媽媽就把她帶了回來……”

布蕾講女孩是怎樣作為媽媽的人偶在這裏存活的，她是怎樣乖巧聽話的討媽媽喜歡，然後慢慢聲音降低，講她是怎樣拯救自己，然後被媽媽厭棄的。

艾斯聽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這是他從來沒有聽過的，連羅傑海賊團都不知道的關於她的過去。

——迷霧，散了一塊。

但這感受並不好，艾斯狠狠的掐住手心才能忍住喉嚨裏的哀嚎。

布蕾察覺到了這一點，她淡淡的瞟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艾斯，那眼神像是在看和自己同病相憐的罪人，也像是在看病入膏肓的可憐人。

所以他們誰都沒有抓住她。

包括她的孩子。

這實在是一件讓人難過的事實。可布蕾已經連淚水都幹涸了。

艾斯在聽到布蕾被救時，心是突然停止跳動了一瞬的。因為這讓他想到了自己。就算布蕾敘述的語氣平靜且淡然，但他也知道，布蕾絕不像她說的那樣無動於衷。

在那一瞬間裏艾斯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兩年前那地獄般的場景，自己宛若個孩子一般被她保護的畫面。

他晃了晃神，突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熟悉，好像自己在更早以前就見過一樣。艾斯楞了楞，他轉頭看向了已經重新帶好草帽，重新露出笑容的路飛，那個笑容不帶一點陰霾。路飛他確實很開心，因為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他總是這樣，會露出可以感染其他人的笑容。

艾斯覺得，路飛真的太好了，所以布蕾才會告訴他們過去的故事。

自己也總是被路飛幫助。

就像……

啊。艾斯的瞳孔微微顫抖，他想起來了。

自己並不是第一次被她所救。

比兩年前更久遠的過去，在哥亞王國的不確定之物終點站，在那個火海仿佛要毀滅世界的街道上。

那個時候，那個不顧一切沖上來擋住危險的背影……

——自己原來不止看過一次。

遙遠的童年時光的記憶席卷而來，這次映在艾斯眼裏的背影是那樣的清晰可見。在比她要高大健壯不知道多少倍的海賊面前，她脆弱的像一只幼鳥，即使手上拿著菜刀也只像是拿著樹枝胡亂揮舞的小孩。

自己從海賊手上摔在地上，劇烈的濃煙轉進肺裏，他猛烈的咳嗽，眼角擠出來的淚花模糊了眼前的畫面，但艾斯一直目視著前方，看著那個為了他沖進來拼命揮舞武器的人。

但她還是太弱小，艾斯看到她被打到地上痛苦的咳嗽，接下來的發生了什麽，當年的艾斯不知道，但現在他知道了，霸王色的爆發出乎他的預料，但也在情理之中，看到了那樣的場景，怎麽可能還無動於衷。

可是他依舊很無能，沒有能夠保護她安然無恙。

可是，可是心臟那裏傳來的悸動是什麽啊？明明自己應該感到難過，感到傷心才對

啊，艾斯擡頭看了眼路飛，又看了看布蕾。

——大概是因為自己也被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吧。

糟糕，好想哭。

艾斯伸手撫摸自己地胸膛，在那裏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而且怦怦跳的越來越快，他想要擡手捂住發燙的臉，也想要遮住流淚的眼睛。

但一跳一跳，心臟跳動的頻率讓他愛不釋手。

艾斯一直填補的空洞在這時終於被填滿，鮮艷的花瓣在看不見底黑暗中繁盛，10歲的艾斯好像也得到釋懷一樣笑了起來，他們看上去不再是10歲和20歲艾斯的結合體，也不像是老舊錄影電電蟲那樣閃出模糊的雪花，他們完好的融為一體。

——22歲的艾斯彎著月牙似的眼睛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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