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為什麽你們知道科沃德“雷利又問了一遍

只有路飛搖著腦袋看了過來，他拖著嗓子說：“……雷利也認識科沃德嗎？“

艾斯依舊沒有回應，但雷利看到了他緊張到僵直的身體

“說什麽認識……她之前跟我在同一艘船上“

“哎——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

路飛垂下頭：“我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站在一旁的艾斯緊緊掐著手心，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關於那個人，艾斯真的是什麽都不清楚，明明在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但對於科沃德他總是一片空白，沒有顏色，甚至沒有線條，像風一樣消散，抓也抓不住

“唉——“雷利笑著嘆了一口氣：”關於她，我也知道的一星半點，還是你們先告訴我她的情況吧——她還好嗎？“

雷利註意到了兩個人微妙的沈默，但是他繼續說：“那個孩子身體很虛弱，這些年也不知道有沒有好一些“

依舊是沈默，雷利無奈的勾著嘴唇，眼底湧上來如潮水般的哀傷

“她……死了吧“

看到瞬間擡起頭看過來的兩個人雷利覺得有些好笑，真的很像啊……

他正了正臉色，瞬間眉眼變得鋒利，像一把披荊斬棘的利劍，鷹一樣銳利的目光註視著他面前的孩子：“我希望你們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之後我也會告訴你們我所知道的“

艾斯看了眼路飛，黑色的眸子裏藏了很多東西，正波濤洶湧的席卷著他的內心，他說不出一句話

而路飛望著雷利，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情：“科沃德……是科沃德把我養大的……”語氣裏是類似孩童眷戀母親的親昵

他手舞足蹈的講著，講他是怎樣在科沃德的臂膀中長大，講他是怎樣在科沃德的懷裏入睡，講科沃德溫柔甜美的安眠曲，還講了科沃德美味的飯菜，講著講著路飛就又哭了起來，像是失去了一切的幼童般無助

路飛伸出纏著繃帶的手抹著眼淚，他想，如果科沃德在這裏肯定會用柔軟的手帕為他擦拭眼淚，路飛討厭粗糙的繃帶，他喜歡像科沃德一樣柔順的科沃德的手帕，還帶著科沃德身上他最熟悉的味道的手帕

艾斯楞楞的聽著這些他不曾參與過的生活，心裏湧上一股酸澀，僅僅只是聽著路飛的描述他就好像已經感受到了那從不曾感受過的溫度

他狠狠的咬著嘴唇，艾斯不明白這種心情是什麽，大概帶著點嫉妒，又藏著些羨慕

但最多的果然還是難以抑制的痛苦，那只溫暖的手曾經向他伸過來過，不僅不領情還重重拍開了她的是自己

雖然不是第一次這麽想了，但艾斯還是要說一句，自己可真是個混蛋啊

年幼的自己過於不馴，像個刺猬一樣對著所有人都張開自己的刺，路飛像個皮猴，不管艾斯怎麽戳他都不會走，所以路飛留了下來

但那個人不一樣吧，跟大大咧咧的路飛不同，自己一定刺的她很痛，所以她離開了，是自己趕走了她

艾斯其實想不起來那個時候科沃德是什麽樣的，是溫柔的笑著嗎？還是哀傷的流著眼淚？

好像留在艾斯心裏的畫面只有倒在他懷裏的那一刻

熾熱到幾乎滾燙的溫度透過她的肌膚傳遞過來，但又迅速的變冷，那樣清晰到幾乎刻在艾斯骨頭上的變化

那是人從生到死的變化，是科沃德死去的溫度

映在內心最深處的確實這樣一幕

自己還真是可惡啊

對吧，科沃德，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路飛講話的聲音停了，艾斯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停止了，冷冷的風穿過胸口可能會發出破舊風箱的呼嘯聲

他對面的雷利像在沈思，也像在憤怒，沈重空氣擠壓著艾斯的胸腔讓他喘不過來氣，他空洞的站在這裏好像已經死去

艾斯聽到雷利發出好像蒼老幾倍的嘆息聲，像已經生銹的自行車發出的吱呀刺耳的聲音

“是嗎……”艾斯聽到對方這麽說

“那你們可要努力修煉，要把她奪回來才行啊！“

艾斯:……

艾斯一瞬間都沒能明白雷利語氣轉變的契機

“嗯！我會的！“

艾斯沒明白，但路飛好像明白了大聲對著雷利喊著自己的決心

為什麽？為什麽他們露出好像已經放下了的神情，難道科沃德的死只值得他們難過這幾十分鐘嗎？

艾斯瞪大了眼睛，並不太那麽想相信他的弟弟似乎很薄情

“不要轉牛角尖，你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實力，不要讓為保護你們而死的科沃德白費努力”

雷利看出了艾斯的想法，他也明白這或許對艾斯來說有些殘酷，但這個時代不會停下來等人

想要思念更多，想要緬懷更多，想要奪回被剝奪的一切，那就變強，變得比誰都要強大

到那個時候，才算無愧所受的恩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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