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之前那麽想是你太天真了

這世上比那要痛苦的事多了去了，你眼前現在就有一樣

你麻木的站在嬰兒床的前面，看著不停哭鬧怎麽也停不下來的嬰兒，感到無比的驚恐

這件事說來話長但長話短說就是，在你在風車村生活了這段時間裏，卡普時不時會回來一趟，有時候會帶來偉大航路的特產，但這次他帶回來了一個嬰兒，他說那是他的孫子，要交給你們來照顧

那個嬰孩，柔軟的脆弱的小嬰孩，那是你見都沒見過的存在，就這樣被卡普隨隨便便的給托付了過來

你發誓那是你見過最可怕的生物

他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沒有骨頭似的窩在你的懷裏，你懷疑即使是你，一用力那個孩子就會死掉

但他卻有著和柔弱身體不相符的活力，肚子餓了會哭，大小便了會哭，困了也會哭。你簡直難以想象那樣小巧的身體裏能爆發出那樣響亮的哭聲

你從來都害怕高昂的聲音，不管是小時候大人們的叫罵聲，還是武器的碰撞聲，甚至激昂的歌聲也是你會恐懼的存在，現在又要加上嬰孩的哭聲

任性的卡普的孫子不會管你是否在吃飯還是在睡覺休息，只要不合他意就會漲紅著肉嘟嘟的小臉蛋發出驚人的哭喊聲，嚇得你神經衰弱

但他也是有可愛的一面的，卡普的孫子——路飛睡著的時候會露出甜甜的笑容，你伸出手去戳他小小的軟軟的手心路飛就會緊緊的包裹住你的手指，那一刻你覺得你早已破碎的心臟，被溫暖的柔軟的什麽東西給包裹了起來，你下意識地柔和了眉眼

他，路飛他需要你，沒有你他甚至不能健康的活下去

那一刻是你活了這幾十年裏最安寧地時刻，這個時候你總會想就這樣和路飛在這裏生活好了，直到路飛長大成人不再需要你的時候再離開

但一旦你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就又會覺得你的想法天真到愚蠢，你之前的人生中的錯誤還不夠多嗎還要再摔倒一次才會長記性嗎？

你不停的在心裏責問自己

可是你一見到路飛，那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嬰孩，從來不會用嫌棄的眼神看你的那個孩子，沒有你就會死掉的那個孩子，你就又會不可避免地陷入不切實際的美好幻想之中

你坐在窗前的搖椅上看著窗外春去秋來，夏去冬至，皚皚白雪化作一灘泥濘的水，枝頭的綠芽開出白嫩的花，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除了像肆意生長的嫩芽般長大的路飛，你看著他從牙牙學語的嬰孩長成能說會道像個小猴子一樣在村裏上躥下跳的小男孩

他最近總是被難得回來一趟的卡普揍得鼻青臉腫，你心疼的把路飛摟在懷裏給他上藥，路飛撇著嘴眼眶裏擠著眼淚緊緊的抓著你胸前的衣服帶著顫抖的哭腔說：“科沃德……我好疼啊”

你聽著路飛哭唧唧的叫著你的名字心裏湧起一股難以磨滅的憤怒，那個混蛋幾年不回來一次，一回來就拉著才幾歲的小路飛訓練

那個孩子才多大啊！小孩子有多怕疼你最清楚不過，在小孩子眼裏卡普那比路飛腦袋都大的拳頭揮過來會有多害怕

你心疼的心直顫抖，你緊咬著後牙槽才能忍住將要淌下來的的滾燙的眼淚

卡普看到你輕緩的動作皺了皺眉，他對你說：“別太慣著他，路飛是要成為強大的海兵的，這點傷算不了什麽”，說著便要把路飛從你懷裏拉出來：“走了路飛，訓練繼續”

你緊緊的拽住路飛的另一條胳膊，同時終於擡起了你一直低垂的頭，你抖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麽，但在你開口之前卡普犀利的眼神就掃了過來，說出的話冰冷刺骨，像是利刃一樣把你定在原地

他說：“你這是在妨礙路飛。你會慣壞他的”

路飛也努力勾起嘴角給你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沒事的……我，我一點都不怕的”

你無力的慢慢松開拉住路飛的手，難過的看著跟著卡普身後離開房間的路飛

你……會妨礙路飛嗎？你的存在……果然是不必要的嗎？

如果連這個孩子都不需要自己的話……你該怎麽辦啊？

果然，還是只能去死了嗎？

……不！路飛還是需要你的，他需要你為他做美味的飯菜，他需要你為他講有趣的睡前故事，他需要你為他上藥然後溫柔的摸著他的頭安撫疼痛

你很快的站起了身，這種事情你早就習慣了，所以你可以在每次遭受到糟糕的事情後迅速的調整自己的心情然後投入下一項工作，你接下來還要給路飛洗衣服，打掃衛生還有做飯，如果時間還充裕的話你還要去馬奇諾的酒館幫忙，只有她一個女孩子的話可能會有些手忙腳亂……

你有些甜蜜蜜的想，還是有這麽多事需要你去做

你並不是無用之人……你不是

就這樣，你在風車村安逸但又有些吵鬧的生活持續了下去，忽略那些小瑕疵，還是很美好的，是你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是，上天好像真的很討厭你，它總是在你已經對生活有希望時給你潑下一碗冷水，將你粉飾的一切美好的假面撕破，露出裏面扭曲骯臟的真實面目

“……科沃德？”一個你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的你下意識松開了手中正在擦洗的酒杯

啪——的一聲

你的夢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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