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那個人大概是被你嚇著了，在你哭泣的時候露出慌張的表情。他學著你用自己的衣袖給你擦眼淚，那雙比起凱多先生要小的多的手也帶著厚厚的繭，但那雙手要比凱多先生溫暖許多，也安心許多

你聽到周圍的人開始吵鬧起來，嘰嘰喳喳的聲音都帶著生機勃勃的活力

與你截然相反

那個人蹲在你面前，耷拉著眉，露出了很傷心的眼神：“別哭啊，看著你哭我也會哭的。”

你抽噎著，聽著對方說著你聽不懂的話。那個人偏硬質的襯衣摩擦的你覺得你眼角的皮肯定已經破了，說不定還會流血，你希望不要蹭臟他的衣服

你還模模糊糊的想克力架現在怎麽樣了，你被抓走這件事，希望BIG MOM不要對克力架生氣

這時，那個人身後走出來一位金發的男子，他也蹲在你的身邊說：“不要緊張，我叫雷利，旁邊這個笨蛋是這艘船的船長羅傑，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對哦，羅傑船長說聽到你在哭讓我們去救你，原來你真的在哭啊！”

你聽到這句話有些震驚的瞪大了眼睛，那個紅發小孩的話讓你一下子頓住了，甚至忘了流淚

你……剛才沒在哭啊

你努力晃了晃還不太清楚的腦袋想要告訴他們你沒哭，但你臉上卻也掛著明晃晃的淚水

……這是到了羅傑海賊團才哭的！不算的!

你晃腦袋的頻率加快，你迫切的想要告訴他們你不經常哭的

沒人會喜歡你哭

你想到剛才那宛若太陽般的人會對你露出嫌棄的表情就心臟好像碎成一片一片般的疼

“你有哭”羅傑把他那寬大的手放在你的頭上，重重地揉了揉

“你哭的很大聲，邊哭邊喊著你想死。我在很遠的地方就聽到了”

你徹底楞住了

你看著嚴肅著表情湊到你面前的羅傑，你看到了他黑曜石般的眼睛。這次你是真真切切地從一個人的眼裏看到了自己

你想，原來還會有人這麽看你嗎

用這樣真摯到像在發光一樣的眼神

你又想哭了。你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你內心的想法，但你為僅僅是因為聽到了這樣糟糕的心聲就趕來救你的羅傑而感到心悸

你在心底說，謝謝你

然後你就看到你面前的羅傑再次露出那溫暖的笑容，他用那溫厚的嗓音說：“不用謝”

原來真的可以有人是為你而來的嗎

你抿著嘴巴，努力抑制自己的哭泣，把頭深深的埋進胳膊裏。你實在是不想讓他看見你如此狼狽的模樣

你聽到紅發小孩的聲音：“船長她剛剛跟你說了什麽啊？“

“唔，也沒什麽。她說謝謝”

“欸——怎麽只跟船長說話啊，都不理我和雷利先生“

……真的很抱歉，但是讓你和這麽多人說話還不如直接殺了你要好。你把自己縮的越來越小，你現在已經不敢再把頭擡起來了

你偷偷擡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們，你看到那個金發的男子——估計就是紅發小孩口中的雷利先生，他安撫似的拍了拍紅發小孩的草帽，笑著說：“大概是因為她害羞吧。對吧，羅傑”

“是啊，香克斯。這個孩子是個很靦腆很怕生的孩子，不要欺負她哦”

“是——我才不會欺負她呢，不過如果巴基欺負她了，我會保護她的”

“什——我才不會！閉嘴吧混蛋香克斯！“一個藍發紅鼻子的小孩沖了出來拽著對方的衣領叫喊道

“哈哈巴基原來你在這啊，剛才都沒看到你“

“啰嗦！這是重點嗎？！“

你想，原來紅發小孩叫香克斯，藍發紅鼻子的小孩叫巴基，他們的關系可真好啊。你有些羨慕的看著他們打鬧，你的身邊從來沒有可以這般互相取鬧的朋友

……不如說，連可以交談的對象都沒有呢。曾經願意和你多說幾句話的布蕾小姐則是你心中最溫暖的存在，是你再也不能觸碰的存在

“稍微冷靜些了嗎？”雷利先生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你的身邊，他彎下腰溫柔的對你笑了笑

你被嚇的一抖，感覺像是偷看被大人發現的小孩。你感到耳朵有些發熱，估計你全身的血液都上湧到臉頰上了。真是丟人

你又把半張臉埋了下去，默默的輕微的點了點頭

“那能站起來嗎？你身上有些淤青，跟著庫羅卡斯去檢查檢查身體吧。不要害怕，他是我們的船醫。”

你有些遲疑，你擔憂你身上的秘密會被揭露出來

他們會感到吃驚嗎？會害怕嗎？會惡心嗎？

你恐懼這一切，但你還是點了點頭。即使會被他們嫌惡也無所謂，其實不久後會被他們拋棄也無所謂，你能得到他們一時的善意就已經足夠幸福了。你又想到了那個笑容，像太陽一樣溫暖一樣燦爛，能見到那般的笑容你就已經可以死而無憾了

所以你順從的站了起來，對雷利先生和一旁的羅傑輕輕的點了點頭。之後你跟著船醫庫洛卡斯走進醫務室，你看到了熟悉的儀器，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你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兒時的地獄

只不過這次不管你會遭受怎樣的厭惡你都會笑著接受它的

因為你早就得到了甘之如飴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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