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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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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

窗外的冷風呼嘯,寒氣慢慢滲入,宮燈發著淡色光,屋子顯得昏暗。

隔著重簾,風聲暗自擾人心緒。

室內的人略煩躁地放下毫筆,伏在案臺上,整個人往下趴。人趴久了,腦袋也欲發重,很快昏沈睡著。

亥時快過去,周宋安放輕腳步悄吉推開房門,又小心翼翼關上。

屋裏的燈亮著,周宋安本來以為墨楚仍在看書消磨時間,沒想到他竟趴著睡著了。

周宋安擡手按了下眉心,忽然想到什麽,無奈嘆氣。

“好好的地方也能給你住成冷宮,夜裏光線暗,宮燈也不多擺上幾盞。”

說罷,周宋安解下肩上的狐裘,給墨楚披著,緊接把人抱回床上。

周宋安又替人蓋好被子掖完被角後,守在床邊睡下。

等墨楚醒來,周宋安離開去上早朝了。

墨楚看了眼蓋在身上的被子,掀開下榻時手不經意間觸碰到周宋安枕過的餘溫。

墨楚移開手,略皺起眉頭。

這人,自己忙著肅清前朝餘黨大小事不斷,非要偷閑大半夜跑到我這。

墨楚冷笑一聲,不願多做他想,立馬下床洗漱。

等墨楚洗漱完左右無事,就百無聊賴坐在案臺邊矮椅上作畫。

畫還沒作完,墨楚先迎來了剛下早朝的周宋安。

“太子殿下。”周宋安仍舊這樣喊他,一如當年。

“陛下喊錯人了,我不過是僥幸未伏誅的前朝餘孽,擔不起這句‘太子殿下’。”

墨楚依然一幅冷淡的模樣,臉色分毫未變。周宋安將此盡收眼底,心中的無名火瞬間被勾起。

他嘲笑般看向墨楚,嘴邊噙著笑意,語氣溫柔說出去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阿楚既看不上東宮太子名號,那不如做我的皇後?”

話未畢,又惡意湊到墨楚耳邊惡魔般低喃。

“無上尊榮才配得上我的阿楚。”

墨楚偏頭,拉開與周宋安的距離,一字一句地說:“悉聽尊便。”

墨楚的一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周宋安怒氣沖沖掉頭就走。

墨楚沒管他,自顧自地把畫完成。

周宋安動作很快,辰時說大婚,巳時未到就已經吩咐底下的人去準備了。

帝後大婚事宜隆重,且周宋安極其看重,尚宮局禮部等不敢怠慢。

早早就打好包票,最慢三個月就能籌備好大婚事宜。

周宋安稍有不滿嫌時間太長,但又顧及墨楚,終究沒說什麽。

三個月時間裏,周宋安沒踏足墨楚的住處。

其實他不是守禮的人,但從前忍慣了,現在願意忍。

周宋安禦書房勤勤懇懇批奏折,墨楚卻很悠閑,每日除了作畫看詩集,就是大眠。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墨楚偶然讀到這句詞,心中頗有感觸。

文學是生活的影子,將一切都回放倒映。

詩詞也可以是真實的故事,可惜年代久遠,他也不願再回憶。

乾元元年三月,帝後大婚。

宮婢送來鳳袍鳳冠和一系列首飾,邊有人為墨楚梳妝描眉。

墨楚乜了一眼給自己梳妝的宮婢,“不要給我畫濃妝,不許給我描眉。”

宮女被墨楚寒氣逼人的眼神駭到,立馬卸了妝,只是給墨楚淡色的唇略添了顏色。

妝畫完後,墨楚被請上花驕,從宮外一路擡到紫宸殿外。

“皇後,下來。”兩側的大臣看到皇帝從高臺一步步沿臺階下,走到花驕前親手攙扶墨楚。

皇帝滿眼笑意看向墨楚,隔著蓋頭墨楚都感到汗顏。

周宋安的眼神太熱切了,他不習慣。

山河萬裏,群臣垂拜,周宋安扶著墨楚踏著一路紅鍛登上最高臺,受萬民敬仰。

見你鳳冠霞帔嫁我,方覺十裏紅妝不如你。

等到流程都結束,已經亥時二刻了。

周宋安被簇擁著走到鳳儀宮外,直接進殿。

墨楚一身喜服正規規矩矩在床榻上坐著,旁邊是隨侍的婢女。

周宋安沒按禮制,用手掀了墨楚的蓋頭。

取了被宮牌端著的交杯酒,周宋安遞了一杯給墨楚,交換著喝下。隨後又讓宮牌把酒杯端走,屏退眾人。

墨楚立馬把鳳冠拿下,放在一旁。

周宋安:“……”

墨楚一臉淡然,“太重了,不想戴。”

周宋安不知怎麽起了挑逗的心思,頗為遺憾,“朕原來以為是皇後迫不及待想……”

周宋安話沒說完,墨楚已經聽不下去打斷他,“別說了,趁早休息。”

“皇後說什麽便是什麽。”話罷便開始除頭冠一類礙事物件,以及繁瑣的外袍。

墨楚看著周宋安行雲流水般動作,臉上終於有一絲無奈的神色。

趁墨楚終於脫完外衣,周宋安飛快湊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親了墨楚一囗後分開。

周要臉頗為自得,邊邀請墨楚:“皇後,春宵苦短。”

墨楚:……你看我想理你嗎?

“別鬧快點睡,你明天還要早朝。”

墨楚邊說著邊上了榻,然後被迫緊接觸周宋安的體溫。

墨楚會武,只是清冷慣了不喜歡動手,“再抱得這麽緊你就給我出去!”

周宋安馬上收斂幾分,收回幾分力道。

一夜相擁而眠,和衣而寢。

第二天一早,周宋安準備去上早朝。

按照禮數,本來應是皇後為皇帝梳洗穿戴,但周宋安沒忍心叫醒墨楚。

“皇後昨晚太累了,讓他再睡會。”隨侍宮婢忙上前給皇帝穿衣侍候。

等周宋安走後,熟睡中的墨楚悄然睜開眼。

“靈談。”

“娘娘有什麽吩咐?”

墨楚沒什麽表情,但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呢?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封我為後。就目前而言,我與他註定結局慘淡。前朝太子與篡位新帝……”

墨楚沒把話說完。

“我信他,至少現在。”

停頓許久,墨楚最後這樣說。

然而這份自白終是沒有第三個人聽見,隨風飄去。

宸極宮內,周宋安看著眼前的奏張,不知在想什麽。

臣顧清言請奏,今我朝新建,前朝餘黨肅清,然前朝皇室尚存後患無窮,恐今後江山動蕩,理當斬草除根……

這樣的奏折周宋安收到不止一份,心裏焦躁。

他當然知道前朝皇室未除有巨大隱患,但他真的有勇氣除嗎?

周宋安最終批了四個字。

現在他終於意識到,隔著他與墨楚的遠不止血海深仇。

盡管他沒有趕盡殺絕,但他仍將墨楚的生父生母囚於地牢。

“太子哥哥,不要讓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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