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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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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哈、哈、哈,那個第一人格的赤司征十郎居然稱呼我沙織耶,還約我見面——絕對有哪裏不對!”

沙織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屏幕上的郵件,一陣心累。

她剛解決完一件大事耶,能不能容她喘息一下?

為了應景,她是否該摘下一朵花,扯著花瓣占蔔道:“去,不去,去,不去……”

何必那麽麻煩,她早已做出決定。

——當然要應約。

事情一次性解決完畢,她才能安心休息。而且,她自認自己主動躲赤司征十郎幾個月,已經夠朋友的,她不想再繼續躲下去。

說句老實話,她不希望和朋友相處時提心吊膽,也吃膩了冷冰冰的便當。

這次,無論赤司征十郎想找她說什麽,她接著就是。

【好,明天中午放學後,天臺上見。——淺野沙織】

她要速戰速決。

翌日。

沙織照例將天臺翻了個底朝天。

季節剛入冬,天臺上寒風凜冽,空無一人,正是適合談話的地方。

沙織迎著風走到天臺邊緣的護欄邊上,雙手緊握護欄,閉著眼睛感受臉上風的觸感,靜候赤司征十郎的到來。

大風迎面撲來,挽起沙織垂落的如瀑烏發。細長的發絲在風中起舞,自由而歡快。

從側面看過去,沙織宛如風中精靈般靈動美麗。

然而,無人有幸欣賞到這一幕。

不遠處傳來鐵門開合的聲音,沒能逃過沙織的耳朵。

沙織側過臉,循聲望去:“他來了嗎……呸,呸呸!”

她的腦袋轉了方向,但風向卻不曾改變。大風將她甩起的頭發吹到她臉上,有一縷頭發直接鉆進她張開的嘴裏。

關上天臺鐵門的赤司征十郎一轉身,就看到護欄邊上頭發覆臉、看不清面目的少女。

赤司征十郎走上前:“沙織,我們換個地方聊?”

沙織在赤司征十郎面前出糗過無數回,早已有了抗性。驟然在這種狼狽境地下看到他,她仍心如止水。

“無意間竟cos了一回梅超風……”沙織嘟囔著吐槽道,從兜裏掏出一個發圈,攥住亂飛的頭發,胡亂紮了個馬尾,“不用,就在這裏吧,這裏比較清凈,不會有人打擾我們說話。赤司君……不,征十郎,你想和我聊什麽事情?”

沙織的稱呼讓赤司征十郎確認了心中的猜測:“果然,你知道另一個我的存在。”

“拜托,虹膜異色癥的借口只能蒙一蒙外人,這個病癥又不會讓人性情大變,更不可能來回切換顏色。我不知道另一個你在日常生活中是否和平常相似,但另一個你在籃球部裏的表現和以前截然不同,對大家的稱呼從姓氏改為名字,誰察覺不出異常?涼太他們雖然嘴上沒說,心裏多半也有所猜測。”

“這兩個月,‘我’給你添了許多麻煩,抱歉。”

“朋友之間不用那麽見外,何必說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道歉的話就免了吧。另一個你也是你,同樣是我的朋友。”

“果然是你會說的話。”赤司征十郎笑了笑,正色道,“在這之前,我一直執著於勝利,卻膽怯於面對失敗。在即將失敗前,我選擇了逃避,將所有問題推給另一個我解決。是你將我喚醒,讓我有勇氣面對現實。沙織,真的很感謝你。”

“感謝的話也免了。看到朋友走偏了路,伸手幫一把,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反倒是你,不嫌棄我手段粗暴就好。”沙織收到他的感謝,心虛得很,“昨天我做得有些過火。”

其實不止是有些,而是非常。

五條悟可是開了掛的最強,各方面能力毫無死角的完美少年。

赤司征十郎壓根不知道她給他們的當頭一棒,是用如意金箍棒打的。

“不,正因如此,我們才能找回初心。”

沙織嫣然一笑:“太好了呢。”

第一人格的赤司征十郎平易近人,沒有第二人格強烈的攻擊性,相處起來十分輕松……

“經歷此事後,我決定正視自己的內心,不再逃避。”赤司征十郎的赤色雙眸直視沙織的雙眼,如火焰般熾熱,“然後,我想清了一件事。”

……呀咧,苗頭好像有點不對?

沙織笑面輕僵。

“沙織,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他的告白簡單卻真摯,在沙織的意料之中,卻又猝不及防。

赤司征十郎向她告白了?

赤司征十郎向她告白了。

赤司征十郎向她告白了!

沙織和赤司征十郎四目相對,仿佛燙到一般,迅速挪開目光,臉上漲紅,心跳亂了節拍。

她發現,雖然自己事前做過心理準備,但是,當腦內模擬的劇目在現實中上演時,她無法平靜對待。

被曾經的男神告白的沖擊力比她想象中猛烈,她的心底湧上無數覆雜的情緒。

害羞?難為情?得意?罪惡感?虛榮心?慚愧?似乎都有。

然而,失控只是一時的。

十三歲裏的身體關著的二十多歲的靈魂很快就擺脫了生理反應,理智回籠。

她重新迎向赤司征十郎的視線,目光真誠,婉拒道:“征十郎,你非常優秀,在各方面都無可挑剔,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但是,適不適合另說,很抱歉,在大學之前,我不打算談戀愛。這不是敷衍你的借口,而是我的真心話。”

這是發生在錯誤的時間裏的告白。若赤司征十郎此刻已成年,或許她就答應了,畢竟赤司征十郎是個人格魅力爆表的美男子。

可惜,她的三觀早已在上輩子定型,真的沒辦法和未成年人談戀愛啊!

赤司征十郎的眼神有些黯然,卻仍對她微笑:“沒關系,你不必感到負擔。說開之後,我心裏也輕松了不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還能繼續當朋友嗎?”

沙織斬釘截鐵道:“當然!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當一輩子的朋友!”

“那麽,忘記剛才的告白吧。希望你不要受它影響,像前幾月那樣躲著我。我會盡快調整好情緒,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

“……啊……抱歉。”沙織心臟中了一箭,赧然道,“我之前表現得很明顯嗎?”

赤司征十郎輕笑道:“有點。所以,我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想誠實地面對自己,也不希望你繼續為難下去。我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私心,和朋友漸行漸遠。”

“征十郎很溫柔呢。”他的話讓沙織內心頗為觸動,她的表情變得柔軟,發自內心地說道,“能和你成為朋友,我真的很高興。”

“我也一樣。”

兩人相視一笑。

“這上面風有點涼,你快點下樓吧。”赤司征十郎走到鐵門旁,紳士地幫沙織打開門,“下次見。”

“嗯,下次見。”

沙織從赤司征十郎身旁走過,單馬尾在赤司征十郎面前晃了晃。

赤司征十郎下意識伸出手,在觸碰到她的頭發前停了下來,收回。

“沙織,你的頭發。”

“啊,差點忘了。多謝提醒!”沙織朝赤司征十郎揮了揮手,腳步不停,伸手將發圈扯下,用手指扒拉幾下頭發,甩了甩腦袋,淩亂的長發頓時恢覆順直模樣。

她的一系列動作格外隨意自在,有種灑脫的味道,看得赤司征十郎嘴角帶笑。

她的身影很快在樓道間消失不見。

又隔了幾分鐘,赤司征十郎才走下樓去。

他不知道,那個貌似灑脫的人此刻心裏有多不淡定。

沙織顧不上吃便當,趴在桌上,把臉埋在手臂間,誰也看不到她扭曲的表情。

赤司征十郎竟然真的喜歡她!

她無法再用吊橋效應當借口欺騙自己。

赤司征十郎是個自尊心很高的人,不可能因為吊橋效應向人表白,它最多只起到催化劑的作用。在那之前,他應該就對她抱有好感。

沙織將他們之前的種種翻來覆去回憶數遍,硬是想不通赤司征十郎為什麽會對非理想型的自己產生感情。

她最後只得出一個結論——

“看來我上輩子母胎單身是有理由的。”

另外,沙織決定把天臺封為禁地。

她去天臺的次數不多,卻經歷了不少事,包括但不限於談話、打架,啊不,摔人、收禮物、被告白。

“校園番定律誠不欺我,天臺去不得啊!”

這件事擾亂了沙織的心緒,但只持續了不到一天。

夜晚,九點來臨前,沙織瞬間拋開一切雜念,雷打不動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翹首以盼《DARK MOON》開播。

自兩個月前《DARK MOON》上映後,這段時間就成為她的禁忌時間,任何人、事、物都得給它讓道,不得擅自侵犯。

天知道,當最上恭子以本鄉未緒的形象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時,她有多激動!

她對這部劇中劇超感興趣的!

在電視劇裏,敦賀蓮當著京子的面,悄悄地把對京子的感情投註在女主身上,和飾演她姐姐的女主談戀愛。從表面上看,這是一部集ntr、覆仇、師生戀為一體的戀愛狗血劇;而實際上,這是一部集替身、單戀、愛而不得為一體的青春疼痛劇。

“絕,真是太絕了!”

敦賀蓮對女主表現出的愛戀實際上箭頭指向京子,看他和女主戀愛,沙織有種在玻璃渣裏磕到糖的感覺。

“好帶感,又刀又甜!”

此外,京子在劇裏的表現非常驚艷。和演繹角色時自認為有形無神的沙織不同,京子確實做到為角色賦予靈魂。

“呵呵,就是這種感覺,這個扭曲的邪惡微笑太棒了!無需驚悚的妝容和配樂加持,那股邪氣居然能溢出屏幕,讓人脊背發涼,真想到現場當面感受一下!”

不對,京子身上有怨京在,她慫,還是乖乖看電視劇吧。

一旁的修介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不敢認同姐姐的想法。

一集電視劇結束後,沙織回味了一番裏面的精彩情節,咧到天上去的嘴角慢慢歸位。

她摸出手機,翻看收件箱。

在電視劇播放期間,她依稀聽到手機傳來收件通知聲。

收件箱裏果然躺著一封郵件,是竹村偵探發來的。

沙織漫不經心地點開郵件,一目十行地掃過裏面的文字,目光一凝,“蹭”地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竹村偵探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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