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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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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大修)

墨鏡,她的墨鏡呢?

夜色太暗,再戴墨鏡約等於盲人,她早已將它摘下來放在口袋裏。

別慌!沒戴墨鏡也不要緊!冷靜!你培訓了那麽久的演技,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騙過這只咒靈!

腿不準顫抖,臉不能變色,瞳孔不許地震!

沙織,你可以的!

沙織鼓起全身的勇氣,露出一個掃興的眼神,緩緩轉頭:“黃瀨君,我們走吧,看樣子傳聞有誤,鬧鬼的事子虛烏有……啊——”

對靈體有效的花招對咒靈並不管用。在她的眼尾餘光裏,咒靈向她揮舞起利爪。

沙織的腿僵了一瞬,鋪天蓋地的恐慌感將她淹沒。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她在利爪加身前向前一撲,險而又險地逃過一劫。

她撲倒在地,不敢立即起身,橫向翻滾幾圈,直至躲過咒靈的攻擊範圍。

咒靈一擊不中,轉身面向她,像是將她鎖定為目標,再次揚爪。

沙織從地上躍起,目光不敢離開咒靈,厲聲喊道:“黃瀨君,這裏很危險,快逃!離開學校!黑子君和青峰君,你們也一樣!離我越遠越好!”

是她的錯,她不該來體育館。

她不該忘記,人類外洩的負面情緒會累積下來,從中誕生詛咒。校園本就是詛咒高發地,籃球部第三軍成員長年累月地生活在嫉妒、失望、不平、怨恨中,不知積攢了多少負面情緒。而那則鬧鬼傳聞正廣為流傳,為詛咒的誕生再次推波助瀾。

原本,咒靈和看不見它的籃球部員相安無事,此刻卻被她激起兇性。

無論如何,他們三人一定要平安無事地離開這裏!

黃瀨涼太一臉的莫名其妙:“淺野同學,你這是?”

她為什麽突然撲倒在地,還滿地打滾?

逃?她在說什麽呢?周圍又沒有危險源。

難不成她最近演技課上多了走火入魔,當場入戲?

咒靈被黃瀨涼太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力,扭頭看向他。

沙織心裏一涼。

黃瀨涼太看不見咒靈,萬一真被咒靈盯上,豈不是死路一條?

她嘶吼道:“黃瀨君,信我一次,快逃!”

“餵,你在幹什麽?”青峰大輝拋起籃球又接住,“別打擾我和哲訓練。”

沙織崩潰地發現咒靈又看向青峰大輝。

救命!她該如何說服三個看不見咒靈的人逃跑?

咒靈沖向青峰大輝。

沙織一時心急,摸出身上有分量的東西,狠狠地往咒靈身上砸去:“青峰君,黑子君,快躲開!”

三人同時看到沙織丟出某樣東西。

那東西在空中劃過一道痕跡,飛到沙織和青峰大輝中間時,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空氣墻,憑空彈向反方向,重重地砸到地上,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沙織顧不上心疼用了沒多久就粉身碎骨的手機,撒腿往沒人的地方跑。

不帶咒力的物理攻擊傷害不到咒靈。這一擊攻擊力不強,但侮辱性極高。

咒靈被它眼中的獵物用東西砸了一下,顯然被激怒了,目標鎖定了她,朝她撲來。

拉穩BOSS仇恨後,除了帶它放風箏,她這個戰五渣還能做什麽?

沙織一邊抱頭鼠竄,一邊大喊:“趁現在,快跑!遲了會沒命的!”

死到臨頭,沙織腎上腺素激增,渾然忘記害怕,全身湧上無盡的勇氣。

她覺得這是她兩輩子中最勇敢的一刻。

她自己惹出的禍,她自己承擔。這點擔當,她還是有的。

反正都是死,一個人死,總比四個人死來得好。她何必拉三個無辜者墊背?

她慶幸自己養成了晨跑的習慣,速度尚可,沒一下子被咒靈追上。

“啊——真的有妖怪!”青峰大輝眼角冒出淚花,一個閃身,躲在黑子哲也身後,拽著他的衣服瑟瑟發抖,“南無阿彌陀佛,惡靈快快退散!”

“青峰君,把籃球給我!”黑子哲也搶過青峰大輝緊緊抱在懷裏的籃球,用力往沙織身後不遠處砸去,“雖然看不見那個東西,但她好像有危險!”

籃球拋出一段距離,呈拋物線落下,在他和沙織的中間位置落下,經過兩三次彈起和下落後,往沙織的方向滾了一小段路,在餘力將消時,仿佛撞到什麽東西似的震了一下,反向滾動兩三厘米,停下。

青峰大輝:“……噗。”

黑子哲也全身掉色。

沙織時不時回頭,一邊觀察咒靈的位置,一邊調整自己的逃跑方向,兩人的表現落入她的眼中。

自己用性命爭取的機會,兩人就這麽揮霍?

“別管我,你們看不見它,逃命要緊!我不需要你們陪葬!你們逃走後我才能安心脫身,再拖下去,我必死無疑!”

一只手拉住沙織的手,帶著她以更快的速度向前奔跑:“既然這麽危險,就向我求助啊!你速度太慢了!”

“黃瀨君?”沙織見最容易逃離的黃瀨涼太居然主動往危險中心鉆,氣到口不擇言,“你們一個個都在做什麽啊!嫌我一個人填不飽它的肚子,一個個主動送菜給它加餐麽!”

“你才是!跑得這麽慢,當什麽誘餌啊!你如果真出了事,我一輩子都睡不著覺啊!”黃瀨涼太靈活地帶著沙織左躲右閃,“我看不見它,你告訴我往哪裏跑!”

“沒用的,和它耗時間沒勝算!就算現在勉強跑得過它,等一會兒就會被它追上!能逃一個算一個,趁你們現在還有體力,快走!”沙織使勁掙開他的手。

黃瀨涼太的手心全是虛汗,一時手滑,竟讓沙織掙脫他的手掌。

沙織拉開和黃瀨涼太的距離:“帶上那兩個不懂得逃跑的家夥,快點離開這裏,走得越遠越好!”

她往另一個方向逃跑,卻發現身後的咒靈居然停下腳步,露出幾十根尖牙的嘴向兩側咧開,把臉轉向黃瀨涼太,向他撲去。

“黃瀨君,快跑!它盯上你了!”沙織沖向黃瀨涼太。

該死,這只咒靈為什麽改換了目標?

黃瀨涼太正打算往遠離沙織的方向逃走,卻發現她沖向他的腳步一頓,微側的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

這只狡猾的咒靈竟然懂得聲東擊西,讓她誤以為自己盯上了黃瀨涼太,卻是讓她自投羅網。

在她沖向黃瀨涼太的同時,它猛地改變方向直沖向她,不給她反應的時間。

慣性使然,她來不及變向!

一只利爪揮向她的腦袋。

她仰摔在地,後背一陣鈍痛,但腦袋尚在。

在千鈞一發之際,黃瀨涼太撲倒了她,險而又險地將她救了下來。

沙織被黃瀨涼太壓在地上,動彈不得,急得額頭冒汗:“快起來!”

咒靈又不是青蛙,靜止的東西在它眼裏可是固定靶。

雖然不知道咒靈為什麽突然轉身,但這個空當給了他們活命的契機。

“嘶——好疼~”黃瀨涼太忍著背後的疼痛撐起身體,扭頭看向一旁,倒抽一口冷氣,連背上的傷都忘了,“嗚哇,那是什麽鬼東西?妖怪?魔獸?怪物?”

在生死關頭,他終於看到了咒靈。

然而沒人回應他。

沙織從地上爬起來後,終於看到黃瀨涼太血淋淋的後背,心裏顫了顫:“黃瀨君,你的背?”

他背後的衣服被咒靈的爪子抓裂了,指尖稍稍劃過他的身體,在他後背留下一道深度約半厘米、長約十幾厘米的爪痕。傷口處被詛咒汙染,長出細密的許多眼睛。

若他們距離再近一些,黃瀨涼太恐怕會被咒靈撕裂。

受到詛咒汙染的傷口,在普通社會裏是治不好的。

黃瀨涼太帥氣的笑臉有些扭曲:“運氣不錯,只受了點小傷。”

這哪裏是小傷?

沙織想要立即替他包紮止血,但緊急的現狀不允許她這麽做。

看到眼前的咒靈,沙織才明白它為何沒有繼續攻擊她——有人引走了咒靈的仇恨值。

咒靈的一根利爪上串著一個漏了氣的籃球,而它的對面是青峰大輝和黑子哲也二人。

在她和黃瀨涼太被咒靈追趕時,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輝並沒有站在原地發楞,而是跑到裝滿籃球的鐵框子旁,將籃球作為武器擲出,用以分散咒靈的註意力。

當然,黑子哲也力氣不足,準頭不佳,最後的計劃實行者是青峰大輝。

小蟲子的挑釁罪不可恕,輪他們被咒靈記恨上了。

青峰大輝看著籃球皮懸在半空,沖那裏喊道:“不管你是什麽妖……妖怪,欺負弱者算什麽本事,有種沖我們來!”

黑子哲也從鐵框裏拿出一顆籃球,遞給青峰大輝:“青峰君,聲音有點抖,不夠有氣勢。”

“啰嗦!我害怕妖怪啊!”

青峰大輝用力向籃球皮位置擲出第二顆籃球。

“嗤——”第二顆籃球很快就變成第二塊籃球皮,和第一塊籃球皮一起串在咒靈的手指上。

兩塊籃球皮在半空甩出一道淩厲的痕跡,掉在地上。

青峰大輝盲扔出第三個籃球。

“青峰君,黑子君,它沖向你們了,快離開那裏!”沙織大喊。

不用沙織說,兩人也能看出來。

第三顆籃球在距離他們更近的地方,被未知存在直接拍碎。

青峰大輝和黑子哲也使勁一推,底下裝著小小滾輪的鐵框子疾速撞向咒靈。

咒靈爪子一揮,鐵框子裏的籃球爆了一片,爪子卡在鐵條上,沒能將它破成兩半。

黑子哲也和青峰大輝分頭逃跑。

咒靈大吼一聲,把爪子從鐵框子上抽出來,追向青峰大輝。

青峰大輝如黑豹般在體育館奔跑。

“青峰君,它跟上你了,小心!”沙織大喊,看見鐵框子動了一下,猜到應該是黑子哲也,壓低聲音,“黃瀨君,你受傷了,行動不便,快趁機逃出去,我去幫黑子君!”

她跑到黑子哲也身邊:“我和你一起,我看得見它!”

兩人躲在鐵框子後面,雙手搭在上面,等待時機。

仗著咒靈的仇恨暫時綁定在青峰大輝身上,沙織一直在後方替他指揮方向:“青峰君,向左!再向左!向右!向左!”

青峰大輝不愧是還未進入休眠模式的籃球笨蛋,體力十分充沛,耐久力很經得起考驗,憑野性直覺在沙織的提醒下高速變向,遛著咒靈四處亂竄。

青峰大輝沒有帶著咒靈往體育館外跑,那是他們未說出口的默契。

體育館外地方大,容易躲閃、藏匿,但仍有些學生和工作人員滯留在校園內,他們怕自己禍水東引,害了別人,所以只敢在小小的體育館內逃竄。

沙織和黑子哲也的隊伍默默又加入一人:“我也來幫忙。”

沙織看了看他仍在滲血的後背以及蒼白的臉色,嘴唇微張,又再次合上,沒有反對。

她早已不對這三個熱血少年拋下她先跑的可能性報以希望,只在心中強烈呼喚咒術師出現。

拜托了,咒術界的“窗”們,你們一定要發現這裏的異常情況,盡快上報給上級,派人來救援我們!

他們支撐不了多久,如果咒術師沒能在他們竭盡全力延長的救援時間內趕到,估計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黑子哲也是融合世界之一的絕對主角,而黃瀨涼太和青峰大輝是那個世界的重要配角,她希望世界氣運能眷顧他們,保他們平安。

當然,她希望自己能有幸搭上順風車,一起逃離險境。

青峰大輝的體力在同齡人中是佼佼者,但畢竟只是個未長成的少年,在全力奔跑後很快就見了底。

見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三人知道時機已到,一起用力把鐵框子推向咒靈。

咒靈在即將趕上青峰大輝時,第二次被鐵框子撞了個正著。

沙織和黃瀨涼太看到那張猙獰醜陋的臉上再次提升的怒氣。

它再一次改變了獵物的抓捕順序。

“快散開!”

三人呈扇形,向不同的三個方向逃跑。

咒靈認準了沙織,徑直沖向她。

它記得這個人類,最初惹怒它的人也是她。

這一次,無論其他三人再怎麽朝它拋擲籃球、推鐵框子,都無法引開它的註意力,它的目標鎖死了沙織。

體育館裏一人負傷不宜移動,一人體力見底,一人速度、力量樣樣不行,幫不上沙織的忙。

沙織被咒靈追得上躥下跳,剛剛回覆的一點點體力迅速消耗精光。

她腿腳一軟,精疲力盡地跪倒在地,身後傳來三聲驚呼。

看得見咒靈的黃瀨涼太聲音喊破了音:“小淺野——”

咒靈的尖爪再一次在沙織視線內放大。而這一次,沒有人能幫助她。

他們用盡所有辦法,終究只是延遲她的死亡。這一次,她真的在劫難逃。

沙織慘笑一聲,閉上雙眼。

尖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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