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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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1、2、3！”
“大家跟我一起說——”
“——茄子！”
哢嚓一聲，六張燦爛而年輕的笑臉定格。
拍完合影，季璃連忙掙脫任川的手臂，站起來：“那邊風景也挺不錯的，我去那邊看看。”
他沒看任川。
幾乎是強裝鎮定地落荒而逃。
“嗯。“任川應了一聲，無意瞥到他通紅的耳廓，目光裏多了點疑惑。
他沒多細想，回過頭來。
微涼的山風拂到臉上，吹散季璃滿身的燥熱，手機嗡了一下，是李子文往群裏發的照片。
他點開照片，背景是連綿寬廣的山景，前面是年輕男孩女孩青春的笑臉，自在而燦然，有著溢出屏幕的蓬勃之氣。
目光落到照片右下角。
任川眉眼低垂，笑得肆意，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旁邊是笑得略顯局促的自己。
照片捕捉到山風的痕跡。
藍白袖角和墨色袖子隨風輕輕挨到一起。
方才那些微妙的感觸又醒過來，季璃的薄唇輕抿，眼睛像被燙到一樣，火速關掉手機，扔進口袋。
-
再出發，任川嫌李子文吵，說跟冉言換個位置。
見他過來，季璃默默縮緊肩膀，腳不自覺地往旁邊挪啊挪。
“再過去點。”任川忽然出聲。
季璃頓住，目帶疑惑地望向任川，腳也很聽話地繼續往邊上挪了幾步，幾乎快挨到護欄。
任川扯起嘴角，像在笑：“挺好。”
“？”季璃摸不著頭腦，好什麽好。
任川擡擡下巴，用目光丈量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好方便人家過車，素質挺高。“
“........”
熟悉的陰陽怪氣。
季璃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盯著腳尖。
任川搞不明白他又在鬧什麽幺蛾子，方才他一過來，這人就不停地往旁邊挪，挪到與山下深淵不過半米之遙。
就差把嫌棄寫臉上了。
從前都是他挑人家，第一次被人挑，體驗很新鮮，但絕對稱不上美好。
見季璃還杵在那，像在跟護欄邊的樹比誰先動，任川越看越來氣：“幹脆再挪兩步，掉下去也方便。”
扔下這句就走了。
季璃知道自己又惹任川生氣了，但此刻的他，腦子太亂了。
他需要靜靜。
墨色的袖角在眼前晃動，季璃有些茫然。
他不是任川，沒潔癖。
平常對人的接觸，比如不小心碰個手挨個皮什麽的。
他根本不會在意的。
可今天不一樣。
只是被任川碰了下手臂，扣了下肩，他都會緊張地無法呼吸，耳尖發燙。
縱然季璃從前跟不少人談過戀愛，拉手親小嘴的事兒也做過幾次，可這種陌生而奇異的緊張感，他是實打實地第一次經歷。
所以他懵懵懂懂，只是隱約能知道，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不太妙。
可想到這，季璃忽然垂下眼睫，又不願意再往下深想了。
因為他清楚，不管怎樣，他都不該緊張。
更不該對任川緊張。
-
日光已爬至正空，帶著肉香的煙火氣從院子後面飄起來，幾人抵達劉嬸家門口。
季璃走上前扣住鐵環，敲了敲門。
等了會，裏面傳來陣陣腳步聲，一個身形微胖，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迎出來，臉上掛著爽朗笑容：“哎喲，都累壞了吧，來，趕緊進來。”
季璃微笑了一下，喊：“劉嬸。”
其餘人也乖乖喊了聲劉嬸。
穿過走廊到客廳，淡淡的檀香味飄來，正中央擺著一尊觀音佛像，前面的圓桌周圍已經擺上了椅子，劉嬸與他們交談了會後，說：”你們先坐哈，我去廚房端菜。“
讓兩個女生先坐，呂佳悅坐下後，身旁還有空位，她下意識看向任川。
可任川卻直接走到一邊，拉開凳子坐下。
媽的，這是什麽品種的榆木腦袋！
李子文眼瞅著呂佳悅的眼睛暗下來，很無語地瞪了眼任川，憤憤坐下。
冉言和季璃這會站的近，他順手拉開一張，本來想讓季璃先坐。
季璃盯著任川沒什麽表情的臉看了幾秒，側過身避開，默默挪到任川身旁的空位後面，拉椅子坐下。
落坐後，任川看他一眼，依舊沒表情。
季璃訕訕一笑，從包裏掏出濕紙巾，扯出一張遞過去：“要擦手嗎？”
任川靠著椅背看他，沒接。
目光沈沈，似乎在審視他的意圖。
審得季璃莫名心虛，他剛剛整理好思緒，可被任川這麽一瞧，他又開始緊張，還多了些不安。
手在空中懸了會。
季璃佯作鎮定，準備撤回動作。
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指尖碰上他的指尖，拿走濕巾。
濕巾被拿走，季璃完全沒有預想中的松口氣，他猛地收回手，眼睫抖了抖，隨後又扯了幾張濕巾紙，依次遞給其他人。
發完他把包掛在凳子後面，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劉嬸端著菜盤走出來，肉香味飄到客廳，油亮亮的肉映入眼簾，李子文看得直吞口水，第一時間站起來接菜盤：“嬸兒！你可太懂我們了，我們饞這口肉饞好久了！”
他起身的動作有點大。
再加上端菜入口就在他和任川之間，任川皺了下眉，把凳子往邊上拖了拖，給端菜留出過道。
下一秒。
季璃跟入了定似的，突然坐得筆直，連桌上端來什麽菜都沒看清。
喉結在上下滾動。
眼睫也止不住地顫。
“你們別客氣吶，快吃快吃，後面還有好多菜呢。“劉嬸催促著。
熱情難卻，於是聊天的不聊天了，看手機的不看手機了，都不憋了，開始悶頭幹肉，連任川都夾了塊瘦排骨吃起來。
而季璃始終捏著筷子。
半天沒動作。
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被一件事吸引走了。
那就是。
——剛剛，任川的腿挨到了他的腿。
不止一次。
他今天穿的是短褲，任川也是，毛茸茸的小腿時不時地挨過來，癢得不行。
皮膚的溫度。
腿毛的觸感.....
清晰可見。
劉嬸家的客廳沒裝空調，只有一盞不停擺頭的電扇。
風聲呼呼的。
送來的都是熱風。
好熱，季璃想。
-
任川餘光一直沒瞥到季璃動筷。
他偏偏頭，一抹熟悉的紅映入眼簾，至耳廓起，蔓延到脖頸處的皮膚。
他抿抿嘴，疑惑：“很熱？”
季璃又坐得筆直，有點兒不敢看任川，心虛地搖搖頭：“還好，不熱。”
他咽下一口水，趁任川不註意，收回腿。
紅暈在耳廓和脖頸處仍在原處停留，任川皺眉盯著。
季璃皮膚很白，偏冷白的那種，在他的註視裏，越來越紅，紅得像顆將要成熟的水蜜桃。
任川突然滾了下喉結，不知怎麽的，喉嚨莫名發幹。
他倏地收回視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之後兩人陷入無言。
一直到劉嬸端完最後一盤菜，任川的凳子挪回原位，季璃才很小心地松了口氣。
他松松繃了很久的腿，有點酸。
脊背也彎下來。
整個人像打了一場戰似，有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真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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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大家跟我一起說——”
“——茄子！”
哢嚓一聲，六張燦爛而年輕的笑臉定格。
拍完合影，季璃連忙掙脫任川的手臂，站起來：“那邊風景也挺不錯的，我去那邊看看。”
他沒看任川。
幾乎是強裝鎮定地落荒而逃。
“嗯。“任川應了一聲，無意瞥到他通紅的耳廓，目光裏多了點疑惑。
他沒多細想，回過頭來。
微涼的山風拂到臉上，吹散季璃滿身的燥熱，手機嗡了一下，是李子文往群裏發的照片。
他點開照片，背景是連綿寬廣的山景，前面是年輕男孩女孩青春的笑臉，自在而燦然，有著溢出屏幕的蓬勃之氣。
目光落到照片右下角。
任川眉眼低垂，笑得肆意，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旁邊是笑得略顯局促的自己。
照片捕捉到山風的痕跡。
藍白袖角和墨色袖子隨風輕輕挨到一起。
方才那些微妙的感觸又醒過來，季璃的薄唇輕抿，眼睛像被燙到一樣，火速關掉手機，扔進口袋。
-
再出發，任川嫌李子文吵，說跟冉言換個位置。
見他過來，季璃默默縮緊肩膀，腳不自覺地往旁邊挪啊挪。
“再過去點。”任川忽然出聲。
季璃頓住，目帶疑惑地望向任川，腳也很聽話地繼續往邊上挪了幾步，幾乎快挨到護欄。
任川扯起嘴角，像在笑：“挺好。”
“？”季璃摸不著頭腦，好什麽好。
任川擡擡下巴，用目光丈量了他們之間的距離：”正好方便人家過車，素質挺高。“
“........”
熟悉的陰陽怪氣。
季璃低下頭，默不作聲地盯著腳尖。
任川搞不明白他又在鬧什麽幺蛾子，方才他一過來，這人就不停地往旁邊挪，挪到與山下深淵不過半米之遙。
就差把嫌棄寫臉上了。
從前都是他挑人家，第一次被人挑，體驗很新鮮，但絕對稱不上美好。
見季璃還杵在那，像在跟護欄邊的樹比誰先動，任川越看越來氣：“幹脆再挪兩步，掉下去也方便。”
扔下這句就走了。
季璃知道自己又惹任川生氣了，但此刻的他，腦子太亂了。
他需要靜靜。
墨色的袖角在眼前晃動，季璃有些茫然。
他不是任川，沒潔癖。
平常對人的接觸，比如不小心碰個手挨個皮什麽的。
他根本不會在意的。
可今天不一樣。
只是被任川碰了下手臂，扣了下肩，他都會緊張地無法呼吸，耳尖發燙。
縱然季璃從前跟不少人談過戀愛，拉手親小嘴的事兒也做過幾次，可這種陌生而奇異的緊張感，他是實打實地第一次經歷。
所以他懵懵懂懂，只是隱約能知道，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不太妙。
可想到這，季璃忽然垂下眼睫，又不願意再往下深想了。
因為他清楚，不管怎樣，他都不該緊張。
更不該對任川緊張。
-
日光已爬至正空，帶著肉香的煙火氣從院子後面飄起來，幾人抵達劉嬸家門口。
季璃走上前扣住鐵環，敲了敲門。
等了會，裏面傳來陣陣腳步聲，一個身形微胖，皮膚黝黑的中年婦女迎出來，臉上掛著爽朗笑容：“哎喲，都累壞了吧，來，趕緊進來。”
季璃微笑了一下，喊：“劉嬸。”
其餘人也乖乖喊了聲劉嬸。
穿過走廊到客廳，淡淡的檀香味飄來，正中央擺著一尊觀音佛像，前面的圓桌周圍已經擺上了椅子，劉嬸與他們交談了會後，說：”你們先坐哈，我去廚房端菜。“
讓兩個女生先坐，呂佳悅坐下後，身旁還有空位，她下意識看向任川。
可任川卻直接走到一邊，拉開凳子坐下。
媽的，這是什麽品種的榆木腦袋！
李子文眼瞅著呂佳悅的眼睛暗下來，很無語地瞪了眼任川，憤憤坐下。
冉言和季璃這會站的近，他順手拉開一張，本來想讓季璃先坐。
季璃盯著任川沒什麽表情的臉看了幾秒，側過身避開，默默挪到任川身旁的空位後面，拉椅子坐下。
落坐後，任川看他一眼，依舊沒表情。
季璃訕訕一笑，從包裏掏出濕紙巾，扯出一張遞過去：“要擦手嗎？”
任川靠著椅背看他，沒接。
目光沈沈，似乎在審視他的意圖。
審得季璃莫名心虛，他剛剛整理好思緒，可被任川這麽一瞧，他又開始緊張，還多了些不安。
手在空中懸了會。
季璃佯作鎮定，準備撤回動作。
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指尖碰上他的指尖，拿走濕巾。
濕巾被拿走，季璃完全沒有預想中的松口氣，他猛地收回手，眼睫抖了抖，隨後又扯了幾張濕巾紙，依次遞給其他人。
發完他把包掛在凳子後面，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劉嬸端著菜盤走出來，肉香味飄到客廳，油亮亮的肉映入眼簾，李子文看得直吞口水，第一時間站起來接菜盤：“嬸兒！你可太懂我們了，我們饞這口肉饞好久了！”
他起身的動作有點大。
再加上端菜入口就在他和任川之間，任川皺了下眉，把凳子往邊上拖了拖，給端菜留出過道。
下一秒。
季璃跟入了定似的，突然坐得筆直，連桌上端來什麽菜都沒看清。
喉結在上下滾動。
眼睫也止不住地顫。
“你們別客氣吶，快吃快吃，後面還有好多菜呢。“劉嬸催促著。
熱情難卻，於是聊天的不聊天了，看手機的不看手機了，都不憋了，開始悶頭幹肉，連任川都夾了塊瘦排骨吃起來。
而季璃始終捏著筷子。
半天沒動作。
他所有的註意力都被一件事吸引走了。
那就是。
——剛剛，任川的腿挨到了他的腿。
不止一次。
他今天穿的是短褲，任川也是，毛茸茸的小腿時不時地挨過來，癢得不行。
皮膚的溫度。
腿毛的觸感.....
清晰可見。
劉嬸家的客廳沒裝空調，只有一盞不停擺頭的電扇。
風聲呼呼的。
送來的都是熱風。
好熱，季璃想。
-
任川餘光一直沒瞥到季璃動筷。
他偏偏頭，一抹熟悉的紅映入眼簾，至耳廓起，蔓延到脖頸處的皮膚。
他抿抿嘴，疑惑：“很熱？”
季璃又坐得筆直，有點兒不敢看任川，心虛地搖搖頭：“還好，不熱。”
他咽下一口水，趁任川不註意，收回腿。
紅暈在耳廓和脖頸處仍在原處停留，任川皺眉盯著。
季璃皮膚很白，偏冷白的那種，在他的註視裏，越來越紅，紅得像顆將要成熟的水蜜桃。
任川突然滾了下喉結，不知怎麽的，喉嚨莫名發幹。
他倏地收回視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之後兩人陷入無言。
一直到劉嬸端完最後一盤菜，任川的凳子挪回原位，季璃才很小心地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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