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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話 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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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話 晨陽

黑雲壓城城欲摧,殘垣斷壁就這麽悄無聲息地置換了這一片了繁華。大寫的淒涼印在了城市之中,街邊的汽車一半輪子陷在地裏,一半已經軟了下來,車的燈閃著紅光,街口的消防栓肆意噴灑著水滴,作為綠化景觀的樹早已被連根拔起肆意丟棄。

白色的靈光光柱沖破了天穹,撕開了厚厚的黑雲,光一點點從黑雲的縫隙中流了出來,絲毫不吝嗇地落在這一片廢墟之上。溫暖的光撒了下來,撒在了兩個少年的身上,似乎一切都不曾在他們的身上發生,微弱的氣息就像這周圍稀薄的靈力,支撐著他們的只有一口氣。黑色的骸骨散落在他們的周身,兩人相擁,握著一把玉簫,淒涼又富有些許美感。

“結束了,這次混亂。”

俞顧羲感嘆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雖然是遲了些,還好沒有缺席。奇澤伏翼手一揮,掌心出現了一顆鏤空的琉璃球。他對著這球輕輕一吹,白色的靈力光如同薄霧一般輕輕降下,為這城市疊上了一層白紗,白紗所覆之處一切都在慢慢修覆,自然包括城外的一切。

“弄半天你沒把這靈力全部給齊琊讓他帶過去啊。”

“總是要留一手的,前輩,是吧。”

躺在城外的兩人身體被這力量卷了回來,慘白的面容,滿身的血汙更像是兩具屍體。俞顧羲雙手前拱朝麓翎行了一個禮。

“他們兩個就拜托師父了。”

“無妨。那我就先把他們帶走了。”

話音剛落,麓翎便帶著白異銘和顏停的身體消失了,奇澤伏翼和俞顧羲也一起消失了,連帶著蕭韶臨也一並離開。齊琊看向窗外慢慢恢覆的城市,緩緩張開了手,手掌內躺著一朵枯萎的桃花,齊琊的內心隱隱作痛。

“你……不會再回來了嗎。”

滿目瘡痍的城市被慢慢修覆,似乎什麽也沒發生,沒有人知道這幾個少年的努力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發生的一切就像是夢一場。

“元瑞,現在的靈師,是不是只剩下我們了。”

“當然不是,只要月靈神存在,就會不斷有靈師誕生,剛才奇澤伏翼放的能量不僅能夠修覆城市,還能夠喚回飛散的月靈神魂魄,只要給足夠的時間調養就能夠恢覆,所以。”抱住雙臂“別以為自己獨一無二就可以偷懶。”

這對話被一旁的齊琊聽了個全,心底的快樂和興奮壓制不住,他慢慢靠近。

“那個,東方……我在下面看見了還有生命跡象另外幾個靈師,我沒能把他們帶出來,他們……”

“他們不會有事,用你們的話說他們是蓄電池,只有用他們作為陣眼的蓄電池,地下的法陣才會以最小的代價被沖開,之前是消耗了一波他們的魂魄,現在只用等他們醒了自己回來。”

這次災難的結局也許對所有人都是完美的,至少白顏兄弟終於相互吐露心聲,顏停和白異銘還活著,齊琊也有了盼頭,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地方走。

房間昏暗無比,蕭韶臨躺在床上手上緊抓著他那絨絨的腰間掛墜,眼裏的淚珠不停閃動,下一秒似乎便要奪眶而出。

“阿宸……”

眼淚隨著面頰劃過,淚珠裏似乎閃出了曾經的回憶。那個似陽光一樣溫暖的少年帶著輕佻的笑顏調戲著他,把用狼尾毛做成的掛件送給他作飛升禮。那時的畫面一幕幕在蕭韶臨腦中閃現,噩夢的場面也隨之湧現。

已經看不出任何東西的石窟內昏暗無比,祁宸宿和蕭韶臨兩人被傳送到了這個地方,祁宸宿先是一驚,不到兩秒便調回了狀態。

“大尾巴……”

話未出口,一根長棍便豎劈了下來,這一下震得整座山都顫抖了一下,沒等祁宸宿反應過來,又是一棒,連帶著重重的寒氣形成了一個屬於他的領域,將整座山直接凍住甚至從他身上釋放出來的寒氣,已經飛散到了更遠的地方,也幸虧這個地方是沙漠,不會有那麽多人,再也不會傷及無辜,幹旱炎熱的沙漠上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祁宸宿一驚,手上出現了一團火焰,他將火焰打入地下,周圍被凍住的一切又瞬間解封,還沒等祁宸宿緩過來,比人還大的冰錐群直接朝他沖了過來,冰錐群的速度很快根本就無法躲閃,祁宸宿周身燃起了火焰,這些冰錐還沒靠近便已經融化,白色的水蒸氣充斥著整個洞穴,說時遲那時快,冰藍色的靈力從蕭韶臨身上溢出,強悍的寒氣似乎讓人身處極北,冷得讓人無法呼吸。幾道攻擊砸了下來,像是爆炸一樣,那些靈師的靈力在這面前都像是小打小鬧。

夏日般熾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將這裏嚴重割裂成了兩個不同的存在。蕭韶臨的攻擊沒有停下,長棍分離成了兩個浮萍拐,在蕭韶臨的操控下威力只能用恐怖來形容了。浮萍拐打在祁宸宿的身上,被擊中的地方生疼卻又不能還手,那刺骨的冰冷穿透皮膚不僅是要凍住他體內的血液,還要將他的骨頭也一起凍成粉碎。

“大尾巴你清醒一點,雖然我可惡但你用煦噤也太過了。”

蕭韶臨被彈開,眼角糾纏著黑色的靈力花紋開始變成了白色,身上的寒氣沒有減弱半分,手上的浮萍拐煦噤也從淡藍色漸漸變得剔透,充斥著白色的華光。祁宸宿一驚,面前的蕭韶臨只怕已經失去理智了。他咬了咬牙,身上熾熱的火焰氣息越來越重。兩人纏打在一起,各種炫目的招數層出不窮,威力也是一等一的強勁,整座山都在顫抖。他們從洞內打到洞外,幸好這個地方是無人區,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兩人打了很長一段時間,祁宸宿被弄得滿身傷痕,蕭韶臨體力靈力消耗很快,這倒不是祁宸宿技不如人,而是他不想傷到面前這只傻傻的小狼。

“大尾巴……”

“你……滾!”

這一聲幾乎蕭韶臨幾乎是吼出來的,黑色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與此同時,他身上的靈力像爆炸一樣,全部湧了出來,恐怖的能量,遮天蔽日,蕭韶臨的胸口出現了一顆的珠子,這東西被黑色的水滴圍著,他胸口的珠子,正是混沌的元丹。黑色的水滴數寫成了符文,盤旋在他的身邊,蕭韶臨已經失去了理智,恐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蕭……韶……臨……”

熾烈的紅色光芒出現在祁宸宿的手上,靈器擎蒼出現在了他的手上,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似乎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決定,祁宸宿縱身一躍,直接沖到了蕭韶臨的面前,他身邊暴動的氣息亂流完完全全被擋了下來。兩人就這麽較上了勁,蕭韶臨沒有絲毫留情,各種各樣的招數都甩在了祁宸宿的身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但蕭韶臨沒有絲毫的手軟,也可以說是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意識。

千鈞一發之際,祁宸宿一拳擊中了蕭韶臨的胸口,強忍著口中的鮮血,直接把那顆元丹給捏碎了,靈息亂流瞬間停止同時,煦噤也穿透了祁宸宿的身體。腥紅的血液從傷口流出,染紅了整根棍子,黑色的衣服遮擋住了流淌的血液,這腥味也拉回了蕭韶臨的意識。

“大尾巴……”

祁宸宿強行咧出了一個笑容,眼淚在蕭韶臨眼中打轉,兩人從半空中落下,落在了被打穿的一個崖洞中。千言萬語擠在喉嚨中,說不出又咽不下。

“你……”

“大尾巴,我知道你心裏苦,我也知道你在埋怨我們,我也曾經有過這麽一段時間,那塊紅色的晶體你還記得嗎。”

“蔑虹。”

“是我一族的傳家寶,黑潭蠱把我們傳過來這裏就是五千年前的家。五千年前我父親因為這個被當地的人給滅了族,逃掉的只有我和我弟弟,在我們的逃的時候,他也被殺了,我去屠村之後,我遇見了師父。這些年,我一直都在被噩夢折磨,夢見我的弟弟在那裏求救。你還記得我被打的三百次天河鞭嗎,我報了仇,可是我心裏並沒有覺得很痛快,反而是覺得我無能,師公勸我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現在也想這麽勸你,大尾巴。”

祁宸宿猛咳了兩下,嘴裏的血直接噴在了蕭韶臨的衣服上,黑色的水球,脫離了蕭韶臨的身體,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形成一個囚籠,將他們困在了裏面,並且逐步蠶食收縮,似乎是要將他們的力量據為己有,兩人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幾乎沒有反抗它的能力了。

“大尾巴……”

“我拖累了你,抱歉。”

“用不著道歉,也用不著說什麽拖累,不拖累的話,我是自願的,我這裏還有法寶,你靠近一點,我帶你出去。”

蕭韶臨將信將疑地靠近,一股溫熱吻上了他的面頰,瞬間漲紅了臉。

“我喜歡你。抱歉,這麽晚才告訴你。也很抱歉,我不能繼續,陪著你走下去。”

祁宸宿身上變得很燙,腥紅的眼睛裏透露出的溫柔如水一樣。

“元丹,你的元丹!你在做什麽!快停下!快停下!”

“我要帶你出去。”

一股熾熱而又腥紅的光芒出現在胸口,祁宸宿的身上出現了冰裂紋,身體變成了全紅,迸發出的恐怖力量,直接炸開了,將這些黑潭蠱燒的一幹二凈。眼淚穿過了祁宸宿的身體,他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

“哭什麽?該留下的東西我也留下了,你不是很討厭我嗎?不會再有人和你作對了,也不會再有人無緣無故地調戲你,好好活下去,帶著我那一……”

話還沒說完,整個人便如同煙塵一般消散了,消散在蕭韶臨的懷裏,他奮力地在空中抓卻是什麽也沒抓到,碩大的淚珠滾落,他聲嘶力竭地吼著。

“阿宸!”

淚珠落下,濺開了一朵水花,四散的淚珠每一個都折射著他們的回憶。那個會調戲他,會欺負他,會幫他出頭,會替他受過,會逗他開心,會在廊圍下等他的少年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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