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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話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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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話   危機

雲霧交雜,萬物欣欣向榮,枝頭冒出透明的葉芽,圓潤的雀鳥在枝頭叫著,雲端之上是吞雲吐霧的鯤,雲端之下是一片無法言表的畫卷,連接雲端的山峰上飄落了一年一度的雪,通天的流水從更高的雲端順著高峰而下飛落的雪給它增添了一分新的樣貌。

方池已結上了冰,池旁生長的新梅開出了花,紅白交雜,別有一番風味,也給這白雪飄落的庭院增添了暖色。瀛澤一身淺色,漫步在自己的庭院,看著這盛開的梅花不禁感慨,少年的虛影出現在他的面前,小時候蕭韶臨和祁宸宿的樣子跑過身邊,兩人將雪推到方池中的竹亭旁,堆起了一個雪人,黑石做眼,朱砂描唇,脖子上系著一根發帶,祁宸宿這個小子爬上樹將梅花折了兩枝下來,插在雪人的腦袋上,自稱好看,但卻有些像四不像,或許這就是小孩的審美。

“真好看,這個雪人是我的。”

“你這就不厚道了,這可是咱倆一起堆的,花是我折的,發帶是我的,身體也大都是我堆的,所以,這雪人歸我。”

祁宸宿裝模作樣地插著腰擡起頭,明明已是一個成年人的模樣卻還做這種幼稚的事,細想起來,才只大了一千歲,也沒什麽。

“怎麽要哭了?”

“你欺負人!我要告訴師公!”

蕭韶臨氣得耳朵都立起來了,尾巴炸著毛,也不知道是天氣凍的還是被氣的,臉竟然紅了,可愛得活像一顆糯米團子。

“這樣吧,你做我的小媳婦,我就把它送你。”

“滾!哼!你這種行為師公說過叫欠收拾!看我這就收拾你!”

小小的手抓起了一個雪球砸向祁宸宿。身影消失了,想到這,瀛澤經不住一笑,轉過身,這裏空空如也,經常在這裏玩鬧的兩個孩子也沒了,瀛澤搖了搖頭,自己團起了一個雪人,照著他們當初做的模樣又做了一個,然後折下梅枝,插在雪人頭上,本人不厚道地笑了,這個樣子,也確只有小孩子才喜歡。

“既然回來了怎麽還躲著。”

話音剛落,拱門旁便探出了一個腦袋。

“這不是怕打擾師公的興致嗎。”

“你小子……”

祁宸宿笑著,在瀛澤的面前也就是一個孩子的樣子,就好像他從來沒有長大。祁宸宿踩著雪走過來,剛才是被樹擋著沒有看清晰,湊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雪人,和當初自己與蕭韶臨做的一模一樣。

“哎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師公竟然也碰起了雪花,師公真是少年心氣啊,居然還能想著堆個雪人,遙想當年我倆堆的那個雪人,被我師父看見了那罵得叫一個狗血噴頭啊,就因為折了這雙色梅花。”

“你小子,回來又想幹嘛。”

“我想幹嘛,師公不是一眼就能看透了嗎,還問我幹嘛,大師兄想釣魚,魚餌這不在您這嗎。”

瀛澤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是,這鬧劇也到後半段了,該收場了。”

“對了,師公,我師父……”

“你就這麽怕他?能不能遇見這可是緣分。”

瀛澤轉身面向通靈閣的方向,上方漂浮的晶塊閃著光,似乎也是同意了他的想法。

暖陽初現城市也變得暖和了些,房間的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白異銘走了下來,不覺之間竟過了一夜,這一夜他竟讓自己家的寶貝獨守空房說來還有點不該,看著躺在被子上的顏停可以肯定昨晚他醒來過,而且坐在床上等過白異銘,算了算日子,最近正是顏停的發情期,看著那眼角的淚痕白異銘過意不去,誰知道這發情期的小東西昨晚到底想了什麽,大概率是哭暈過去的。這情況白異銘也不好打擾他,只能坐在他的旁邊抓著他的手,順便釋放點信息素加以安撫,果然,有了這信息素顏停也放松了些,緊皺的眉頭松開了,本人也主動往白異銘身上蹭。

“好了好了我在。”

過了幾天,天氣晴了些,快到新年了,街上張燈結彩好不熱鬧,呂戚韓璽堯韓喚堯加上孟鈺軒都約著一起出來玩,逛逛街,也就只有他們有這個心情,也有這個時間,畢竟之前那個案子才查了一半就被收回了,上面說不用再查他們自然也沒敢多問。

“餵餵餵餵餵,你們快點啊快點啊,看看看,前面多熱鬧多熱鬧,臥槽臥槽臥槽,好久沒見到舞龍舞獅的了,喔,那個獅子挺帥啊,你們快快快快快過來看看,這裏有位置。”

“你能不能別像沒見過世面的小屁孩一樣,興奮成這樣,我還說我哥傻,弄了半天你也沒好哪去。”

“滾滾滾滾滾滾滾滾,這些年街上連舞龍舞獅都難看見,要不就是軟踏踏的塑料泡沫龍,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你看看這個多好,再說舞獅,平時都看不見,往年能遇上舞龍就不錯了,舞獅根本就不能想。”

這聲音聒噪得讓人忍不住想抽他,可他說的也是事實,年味越來越淡了,以前上街四處都是賣對聯鞭炮,布老虎這些小玩意的,現在就只能看見幾個紅燈籠,一點熱鬧的感覺也沒有,要不是今年恰逢元年,估計這春節過得還不如國慶熱鬧。

“孟鈺軒,你應該很少在這裏過春節吧。”

“從來沒有,我在那裏面呆了很長的時間,那裏也有春節,比這裏要熱鬧得多,過年的芽糖特別甜。”

幾人都湊了上去,幾個月靈神也沒閑著,跟上去看熱鬧。

“時代交替,移風易俗,遙想唐朝的時候,雖然日子沒有他們現在的好,但過年卻比現在熱鬧得多。”

看著人群中那幾個穿著漢服戴著面具的人,箔奕鑭不禁感慨,他說的是事實,不可替代的事實,人與之間的感情慢慢變淡,就連節日也沒有那麽熱鬧,原本在節日裏風祟靈是最少的,現在無論是平時還是節日,祟靈都少不了毫厘,對比過去,這裏祟靈生成一日的量足矣夠過去七日的量了。

“啊欠……餵~”扯了扯箔奕鑭的衣袖“走了~那邊有異象。”

一擡眼,剛才還在扯他衣袖的渙逝寧早就跑到了前面,他砸麽了一口煙嘴,化作一團青煙跟了上去。

青煙飛行的高度差不多是四樓的樣子,可以俯瞰整個街道,箔奕鑭在空中看著下面奔跑的幾人隱隱覺得有哪裏不對,人流不少,街上張燈結彩,這種情況下多多少少祟靈會產生,可這裏卻沒有半分祟靈的痕跡。

陪著呂戚剛走進來的時候祟靈有不少清理得差不多之後,這幾個孩子便被這裏熱鬧的景象吸引,沒有註意周圍。一股寒意傳上了身體,這時箔奕鑭的腦子裏冒出來一個可怕的想法,他撕扯著聲音喊著。

“荷月,隆冬離他們遠點!快!”

“他們?他們是誰啊,小啞巴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為什麽要離他們遠點,他們又是誰啊,人這麽多,我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誰,還有,為什麽你能飛啊,鋼板,鋼板?”

“嘭”的一聲,長流一把擋住了飛來的冰淩,可以清晰看見,他握住毛筆的手是抖的,如果不是長流反應夠快,那麽呂戚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空中卷下一層煙幕一把分割開了孟鈺軒二人與其餘五人。

“箔奕……”

箔奕鑭一把抓起了韓璽堯,韓喚堯也明白過味來了,把身旁的渙逝寧一把拽走,沒一會霧氣散去,幾人早已沒了蹤跡。

“礙事……”

“家主,接下來去哪堵他們。”

孟鈺軒的臉不斷蛻殼剝落,露出了一個老頭子的樣子,他從兜裏拿出了一張符紙。

“沒關系,他們跑不掉。”

幾人停在了某個拐角,這時的呂戚還沒有弄清楚狀況,張著嘴巴巴的說著,卻被長流堵住。長流觸了一下身旁的建築,建築上沒有影子,長流猛的揮了一掌,直接把墻體擊碎,石頭飛出了一定的距離又返回,自我修補恢覆了原狀。

“畫中仙?這法術早就消失了,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韓璽堯看著這一幕驚訝地說著。

“這~有心之人讓它傳了下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黑潭蠱那種東西也留了下來不是嗎。”

渙逝寧難得一副正經的樣子,所謂畫中仙,就是一種將人引入畫中的法術,一旦進入就遁入了別人所控制的空間,空間的大小由施法者的能力決定,施法者可以吸取被困在畫中的人的力量,如果是內心薄弱的人極容易被操控,然後變成畫裏的行屍走肉,時間長了只能永遠困在畫裏,這個術法有兩個破解的法子,一是用足夠強的術從內部撕開畫,二是毀了施法者手中的如夢符。早期這種法術是用來對付一些嘴硬的人犯,後來有人用這種法術掀起了一陣風浪便被長久封禁,直到戰亂失傳。

“追過來了,傀儡。”

只見剛才街上的那些人兩眼無光,一個兩個都朝他們圍了過來,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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