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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話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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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話蠱惑

寒風凜冽,在半封閉的墓室中吹拂著,墓頂結著一些冰錐,慢慢地它們融化了,一滴滴水珠落下,在半空中消失,這裏的每一塊冰錐看似美麗剔透,可當中都有一些小小的黑色氣泡,寒風慢慢散去,沒有傷及墻上的壁畫,也沒有傷到一磚一瓦,仿佛什麽也沒發生,壁畫面前,是兩個落寞的人影。

緊著的拳頭慢慢松下,蕭韶臨盯著面前的人,眼神看似堅定卻藏不住堅定背後的迷茫。蕭韶臨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他想覆仇,不想讓夢裏的情景發生,可越是這樣,他越是迷茫,他想覆仇,可面對師父,想起師父曾經的教誨,他猶豫了,甚至是不知所措。狼雖然以狠著稱,但蕭韶臨或許是這狼群中的意外,溫柔善良知書達理,他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師父,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怎麽去面對祁宸宿,他有些退縮了。

“看樣子,你不怎麽堅定我們的合作啊,難不成你之前的在乎,只是一時的熱血上頭?”

蕭韶臨擡頭,不知什麽時候那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黑影徹底變成了人形,原本有些朦朧的臉一下子變得清晰,祟靈布滿的身體也變得實體。蕭韶臨迅速後撤,卻不想,這人先了他一步。麻痹的感覺布滿了全身,這不是他的力量,而是自己的意識下的驅動自己的靈力,蕭韶臨感覺自己完全動不了了身體裏的寒氣似乎逆轉封住了自己的經脈。

“你似乎很不乖啊,小狼。”

沒有血色的手掌捂住了蕭韶臨的嘴,慢慢撬開他的雙唇,一股冰涼透過他的舌頭流入了喉管,隨後落入身體當中。晶瑩的眼淚從眼眶中流出,落在了那只白色的手掌上。

“乖乖地,睡一覺,沒有任何事。”

雙眸瞬間失神,眼中的亮光散開了,蕭韶臨慢慢閉上了眼,撲倒在了面前人的懷裏。那人輕撫著蕭韶臨的頭發濃密的白發,藏在白發裏的耳朵軟軟的,像是柔韌的雲。

“不得不說,你這張臉很像他,但你比起他,我更欣賞你,畢竟,你不會不顧一切去保護那群人。”

那個人的身後分離出了一塊巨大的黑影,像是燃燒的黑色火焰,那黑色火焰走到蕭韶臨的身後,黑色的氣息凝聚出了一只手,那手劃過蕭韶臨的臉頰,軟軟的發絲也讓他心動不已。

“我兒子的眼光真是不錯啊,喜歡上了這麽個妖,手如柔夷,膚如凝脂。”

這團黑影褪去了他身上的黑色,露出了清晰的面貌,面龐棱角分明,看起來像是30多歲的人,嘴角有微微的胡須,五官精致,眼珠微紅,一頭黑色長發,耳上綴著一些漂亮的金飾,整體氣質像是一個威武的大將軍,又頗有君王的感覺。

“別忙著感嘆你這兒媳婦,你還是想想你那兒子,試試能不能把他拉過來。”抱著蕭韶臨的黑影不屑地說了一句,頗有嘲笑的味道。

“不勞閣下操心了。”

說罷,那黑影消失,重新回到了原位。

“上古妖神的兩位弟子,如果都站在我這邊,那是多諷刺的事,我到想看看,他們會不會動手,尤其是那位萬古第一智者,瀛澤。”

浮川之內一切如常,天河的水流照舊從雲端落下,滋潤這裏的萬物。祁宸宿和往常一樣在回廊裏游蕩,看著水榭的靈泉流去,聽著從央澤殿傳來的琴聲。

“怎麽回事,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他撓著頭,百思不得其解,慢慢地他游回了自己的小院,經過了那掛著一朵白玉梅的房間。那是蕭韶臨的屋子,房門半掩,似乎沒有人的樣子,祁宸宿駐足了一會便自行離開。回到房間,再出來時,他換下了以往的黑衣,穿上了一襲白衫,平時散開的頭發也規整地用一根白發帶束了起來,整體給人的感覺有了顛覆性的轉變,甚至可以說不像他。祁宸宿緩緩關上房門,拎著一個糕點盒穿過圍廊,走出了大門。

門外的一片雲海,透過薄弱的雲霧可以看見下面層層疊疊的樹林,壯觀非常,從奇澤府到山下只有一條蜿蜒曲折的階梯,靠近奇澤府的這段階梯旁都是萬丈深淵。祁宸宿縱身一躍,身後長出了一雙蝙蝠翼在雲中翺翔。穿過薄雲,他來到了不凈峰另一側的懸崖前,靈泉的一股分支飛流而下擋住了那個洞口。祁宸宿長籲了一口氣,一頭紮了進去。洞內寒冷異常,穿過水簾的祁宸宿全身上下的布料都被浸濕,胸肌腹肌展露無遺,衣角滴著水,只有手上的糕點盒仍然是幹燥的。他慢慢走進洞內,洞口和道路都是窄窄的,走了一段距離便變得很開闊。

洞廳不大正中間擺了一張白玉般晶亮的床,上面躺著一個估摸八歲的孩子,紮著一條小辮子,頭上戴著一個金色的鏤空頭箍,一身漂亮的黑衣,雖然年紀還小,但精致的五官仍然掩蓋不住,尤其是眉眼之間,像極了祁宸宿。祁宸宿走到那床的旁邊坐下,放下了拎著的糕餅盒,一只手抓住了床上那人的手,另一只手輕撫著他的頭。

“小舟,我來看你了,想哥哥了嗎,哥哥有段時間沒來看你了,今天是小舟的生辰,時間久了,小舟以前喜歡吃的東西好些都找不到人做了,哥哥學著做了一些,小舟別嫌棄哥哥的手藝。”

說著說著,一股心酸湧上心頭,晶亮的淚水在祁宸宿的眼裏轉了轉。透過微弱的光可以看清,洞廳的四周都刻了一些小小的人像,有的威嚴,有的和善,有的是調皮打鬧的孩子,還有的是和藹可親的老人,每個人的面孔都栩栩如生,不知道是洞外水簾的作用還是其他的原因,這裏沒有一點灰塵也沒有一點蛛網,安靜得有點不尋常。

一種若隱若現的聲音在山洞裏游蕩,像是幽靈一般,似乎在喊著,伯稚,聲音傳入了祁宸宿的耳中,祁宸宿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一股熱浪頓時充滿了整個山洞。黑色的影子從墻內鉆了出來,可剛跑出來便被一條紅色的光繩直接栓住,沒有任何動彈的餘地。一團團小小的火懸浮在空中,照亮了整個山洞,影子也在火焰的照耀下化成了人形,祁宸宿一臉從容地看著他。

“你是怎麽進來的。”

“伯稚……”

這一聲伯稚傳入祁宸宿的耳中,也使他的心為之一顫,他的瞳孔微微顫抖,縮小了一些。時隔千年,祁宸宿再次聽到這一聲呼喊,熟悉又陌生。他緊了緊拳頭,光繩收縮,一身慘叫傳了出來,祁宸宿依然面不改色地看著他,重覆著他剛才問的問題。

“你是怎麽進來的。”

見祁宸宿的內心沒有動搖,那影子也不再那樣喊他,而是褪去了身上的祟靈露出了原本的模樣。

“伯稚,我是……”

還未說完那人便被吊了起來,一團火焰在那根繩子上燃燒,那人掙紮著,可是繩子依舊沒有任何松動的痕跡,即便如此他依然喊著那一聲,伯稚。

祁宸宿咬著牙說了一句。

“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別想著用幾句話動搖我,我不吃這套。”

“伯稚,幾千年過去了,不記得我了嗎。”

祁宸宿嘴角微揚,眼睛邊的紅色花紋瞬間從暗紅變成了鮮紅色,還發著淡淡的光,像是來自地獄的光,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人影所在的道路也被火焰鋪滿。火焰塞滿了整個通道,一聲慘叫傳來,震落了洞頂幾塊石頭。祁宸宿轉過身,看見即將砸到床上人的石頭,貼心地護了一下那人。看著那孩子的臉,祁宸宿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也可以說是悲傷。

“伯稚……”

聲音依舊傳了過來,在熊熊的烈火之中,走出了一個人,那個人渾身半透明,身上沒有染到一點火星,溫柔的眼神看著祁宸宿,嘴裏依舊叫著兩個字,伯稚。

看著那人的樣子,祁宸宿紅了眼,但凡是祟靈都逃不過這火焰,能夠穿透這火焰的只有靈魂,祁宸宿掙紮著,他深知面前這個人可能是又一場騙局,但這個人已經穿過了自己的火焰這是事實,此刻,他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傷心,面前這個是他夜夜都在思念的親人,即使這是騙局他也想騙騙自己。伯稚兩個字一聲聲敲擊著他的心,幾千年來再沒有人對他呼喊著這兩個字,一切是那麽熟悉,眼淚奪眶而出。

“父親……你真的……”

那魂魄飄到祁宸宿的面前,伸出虛無的手掌摸了摸祁宸宿的頭。

“我的伯稚長大了,原諒父親只能這樣和你見面,父親實屬無奈。”

祁宸宿的眼淚滴落,穿過了面前的這個靈魂,他伸出手,摸到了這個魂魄,即使是魂魄,還是和當初的感覺一般無二。

“父親,你的魂魄還在為什麽不早點來找我,或許我……”

“你可以什麽,求你的師父嗎,伯稚年少頑劣便被他們收為了徒弟,父親實在不想再麻煩他們,看見伯稚長大,父親就很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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