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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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雲修把這二人編到檸安的隊伍裏，一則是為了防止二人使壞，二則是要他們檸安一行互相監督，防止他們有異心。
隔天，宛陶醒了，但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檸安心急火燎地把檸九拽進院子，雲修一扇子敲在他腕子上，平靜卻有些怒意地說：“三王爺，請自重！”
“不好意思，淩雲妹妹，是我太急了，你沒事兒吧？”
檸九不悅地整了整衣服道：“你急什麽啊？”
雲修趕緊扶著她快步進了屋。
宛陶怯怯地看著檸安、檸九和雲修，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在被子裏，驚恐地問：“你們是什麽人？”
檸安坐在床邊想要拉她的手卻被宛陶躲開，檸安只好說：“是我，安哥哥。”
“我不認識你！你離我遠點兒！”宛陶抱著被子向後挪卻又因為後背的痛不得不得頓住。
檸安越想過去安撫宛陶，她就嚇得越厲害，哭得不能自已。
檸九沖雲修使了個顏色，雲修過去把檸安拉開，道：“三王爺，急不得！”
檸安拉著檸九的衣袖問：“宛陶到底怎麽了？”
“她之前遇到什麽事兒了麽？”檸九問檸安。
“就是我們遇到‘雙刀客’的時候，她險些被……”不等說完，檸九就沖她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用說了。
“哦，那應該是創傷應激障礙，失憶了。”檸九道。
“什麽？”檸安和雲修異口同聲地問。
檸安是根本聽不懂，雲修也從來沒聽過。
“就是人對嚴重創傷產生的異常精神反應，是一種延遲性、持續性的心身疾病。因為她之前連續遭受到兩次重創，又差點兒被□□，所以出現心理障礙了。”
檸安一臉呆滯地看著檸九，還是沒聽明白，檸九嘆了口氣，道：“簡而言之，就是她因為受了驚嚇和重傷，導致心緒紊亂失衡，忘了很多人和事。”
檸安有些明白又有些沒明白地點了點頭。
雲修是聽明白了，於是問：“那她除了失憶，還有別的癥狀嗎？”
“有，比如做噩夢、性格大變、麻木、失眠、逃避那些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易怒、過度警覺和易受驚嚇等等。”檸九解釋道。
“那該怎麽辦？”檸安趕緊問。
“她現在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你不能太急，先慢慢和她建立信任，多關心她、陪伴她，不要刺激到她，我給她開些安神助眠的藥穩定心緒。”
“好。”
雲修扶著檸九出了院子，問她：“我怎麽從來沒在書上看到過你說的這些？”
“這些還真不是咱們這邊的書本上看到的，而是我在大哥收集的那些典籍裏發現的，是一本異域醫術。”
“哦？異域？”
“是，是在靺鞨及那四國之外的異域。”
“你是說，在羌單、大燕和靺鞨等國之外，還有國家？”
“嗯，是這樣，只不過需要漂洋過海，離我們太遠了。”
“不知道那些國家又是何等模樣，與我們又是有何區別。”雲修似乎有些向往。
“嗨，再不同也是人！衣食住用行、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這些總是沒區別的。”檸九笑了笑。
“在你嘴裏就沒有不驚世駭俗的話，我不得不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國公主。”雲修也笑了。
“若我真是個尋常人，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倒也不是壞事。”檸九自嘲地說。
…………………………
一行人收整行囊，扮做一隊商隊從山寨抄近路直奔蘇京南郊的碼頭，準備乘船直奔西北。
臨行前，雲修把茶鋪店家和小二請上山，清點所有物品分發給附近深受匪患迫害的百姓。
又囑咐店家，待他們離開之後，先到蘇京縣衙報案，只說是山上兵匪已經被人盡數抓獲，然後與衙役們一起回到山上放了蘇京縣衙的衙役以及義兵，讓他們把兵匪押解回蘇京。
如此，店家也能得到一部分賞金。
那店家問：“敢問俠士，官府的人若問是誰擒了賊，賊頭又去了哪裏，我該如何回答？”
“你只說‘是這賊頭的仇家在你店裏歇腳，與那賊頭在官道上相遇，把賊頭殺了埋在官道旁邊，又將山寨一並端掉’即可。”
“那官府若問你們的下落呢？”
“你就答，他們一行本來就是江湖綠林好漢，只因尋仇相聚，如今大仇得報自然就各自散去，你只知道其中一個叫‘毒公子’。”
“明白了，祝各位此行一帆風順！”店家讓小二拿出來提前準備了一宿的饃饃交給雲修。
雲修一看，足足兩大布袋子，笑著叫二青收下，向店家告別。
店家看著遠去的雲修等人，嘆了口氣，囑咐小二：“記住，不該說的一定爛在肚子裏！不然別說領不到賞，腦袋都得搬家！”
“好咧！可是二叔，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小二很好奇。
店家摸了摸下巴，道：“呵呵，反正不是尋常人！走吧，我們下山。”
…………………………
一行人牽著馬隊到了碼頭租船。
宛陶如今只記得檸安是他夫家，但是卻想不起來兩個人之間的任何事情，於是對他也不十分親近，反而怕得很。
檸安很無奈但又沒有辦法，只好耐心寬慰、細心照顧。
檸九遠遠看了檸安和宛陶兩個人，心裏感慨良多。
“主人，小甲和小乙已經分別出發了。”青民來回話，他口中的小甲是指那個兵匪小頭領，被派回京都繼續打聽甄明軒和甄家的消息，他的身份由飛天樓媽媽安排成一個護院打手，既可以幫助花樓保護姑娘們，又可以替檸九幹活。而那個小乙則被派上另外一條運貨快船直奔西北去與尋找霍雲鎮和十七王爺檸梓並於他們接頭。
“嗯，我們也上船吧，你到我三哥的隊伍裏去，註意安全。”
“是。”
船行碧水，略岸如飛。
夜裏，檸九在艙內做孕婦操，忽然聽到敲門聲。
開了門，是檸安端著一碗魚湯站在門口沖她笑。
一挑眉，檸九道：“三哥，這麽晚了給我送魚湯？”
“嗯！”檸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進來吧。”
檸安端著魚湯放到桌子上，把勺子放到湯裏說：“你快嘗嘗，這是宛陶做的。”
“她讓你給我送來的？”
“是，她知道是你給她治傷，所以熬了魚湯讓我給你送來補補身體。”
“你確定沒有毒？”檸九調侃檸安。
“她就是下毒也沒用，你啥毒解不了？”
“能解毒也不行，我肚裏的孩子也會受影響，真下毒我讓你倆吃不了兜著走！”檸九喝了口湯，點點頭，又多喝了幾口。
檸安坐在桌子旁討好地說：“好喝吧？她守著鍋熬了兩個時辰還多。”
“說吧，你有什麽事兒？”檸九一邊喝湯一邊問。
“沒什麽事兒，就是給你送湯。”檸安打哈哈。
檸九擡眼看了他一眼，道：“那既然如此，湯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淩雲妹妹，你看你！”
“三哥，你從小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好好，我說，是這樣啊，宛陶的身子現在羸弱得很，我想求你給她開方子補身體。”
“給你！”檸九從袖子裏抽出來張紙，又說：“你今日不來找我要，明日我也會讓人給你送去。”
檸安楞了一下，接方子的手也顫抖了，他打開方子看了半晌，輕聲問：“你不恨我們嗎？”
檸九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暗黑一片，平靜道：“你說一點兒不恨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你們是怎麽欺負我的，可能你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吧？”
檸安捏緊了手裏的方子，不言語。
“那時候大哥不受父皇待見，又不能時時護著我……你知道你們當時有多欺負人嗎？”檸九想起來曾經那個檸九的遭遇，心裏就堵得慌。
“對不起。”檸安說。
“對不起？”檸九突然轉過身來厲聲道：“且不說別人，就說你和宛陶，你們兩個給我和大哥下了多少圈套？宛陶有今天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以為有你罩著她她就能安穩了？不照樣落得這般田地？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她其實也很可憐，你知道她也不受寵，父皇經常想不起來她，她的日子一度也很艱難。”檸安為宛陶辯解。
“我知道，但這不是她作惡的理由！想當初我們也曾互相照應，一度她是我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唯一的光亮，我得了什麽寶貝都分給她，也竭盡所能去守護她！可她怎麽做的？只因為大哥對我照顧得多了一些，她就把我賣了！”檸九想起宛陶的背叛就覺得憤怒。
檸安想說什麽，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我能理解她，但我不會原諒她！”檸九冷冷地說：“還有你，我們不過是暫時同行一段路而已，你也別指望我們會像待大哥一樣待你！”
“我知道，我以前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但是大哥他就好了嗎？隱忍了這麽多年，一個一個把我們都除掉，就連老十七那個對他夠不上威脅的莽夫，他都要利用一下，一石三鳥地連同兩個老藩王一並除了，他就值得你這麽維護？”
“並不是我維護他，而是我怨他恨他是因為他對手足兄弟太過殘忍無情，屬於私情。你們一個個地和大哥勾心鬥角了這麽多年，又比他好到哪裏去？不過是技不如人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檸安垂頭不語。
檸九喘了口氣，又道：“舉措數失，必致危亡之道！這些年你們為了爭權奪利，做了多少勞民傷財、禍害百姓的事兒？哪一件對我大燕的安定繁榮有利？”
“……”
檸九見檸安不言語，繼續訓：“政教積德，必致安泰之福。這些年，大哥為大燕的安定付出了多少？他所到之處、政令有行之地，哪裏不是百姓安居樂業？他心裏有大燕千千萬萬百姓的生活和性命安危，你們有嗎？”
檸安張口結舌，他從來不知道淩雲居然如此伶牙俐齒，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淩雲妹妹，我自知從前德行有虧，所以淪落至此我毫無怨言，只是宛陶她確實有苦衷，你能否寬容一二？”
“寬容？我救她性命就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檸九翻了個白眼兒。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淩雲妹妹，她如今這個狀態你也看到了，你能不能多和她親近些？”
“三哥，我們不過是結伴行路，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你不要得寸進尺！”檸九冷著臉拒絕。
“淩雲妹妹~”檸安還想說什麽，卻聽到敲門聲。
檸九過去開了門，是雲修端著一碗湯藥。
“三王爺也在，我來送安神藥。”雲修謙卑有禮地向檸安頷首示意。
檸九端起藥碗沖檸安說：“三哥，你和宛陶的事兒我管不了太多，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還一堆麻煩沒解決呢！”
說完她仰頭喝光了藥。
雲修給檸九把了把脈，道：“氣血安穩了不少，這碗藥下去，你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謝了，這些日子辛苦你和二青了，出了關我們就安全了，只求這一路平安順遂。”檸九捏了捏眉心。
雲修站起來送檸安：“三王爺，時辰不早了，讓公主早些休息吧。”
檸安還想說什麽，雲修卻做了個“請”的動作，檸安只好隨著雲修一同離開。
青眾照顧檸九洗漱完畢守在門口，檸九息了燭火躺下睡覺。
臨睡之前，她不斷在心裏祈禱：希望甄明軒早日離開天牢，希望甄家平安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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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修把這二人編到檸安的隊伍裏，一則是為了防止二人使壞，二則是要他們檸安一行互相監督，防止他們有異心。
隔天，宛陶醒了，但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檸安心急火燎地把檸九拽進院子，雲修一扇子敲在他腕子上，平靜卻有些怒意地說：“三王爺，請自重！”
“不好意思，淩雲妹妹，是我太急了，你沒事兒吧？”
檸九不悅地整了整衣服道：“你急什麽啊？”
雲修趕緊扶著她快步進了屋。
宛陶怯怯地看著檸安、檸九和雲修，像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縮在被子裏，驚恐地問：“你們是什麽人？”
檸安坐在床邊想要拉她的手卻被宛陶躲開，檸安只好說：“是我，安哥哥。”
“我不認識你！你離我遠點兒！”宛陶抱著被子向後挪卻又因為後背的痛不得不得頓住。
檸安越想過去安撫宛陶，她就嚇得越厲害，哭得不能自已。
檸九沖雲修使了個顏色，雲修過去把檸安拉開，道：“三王爺，急不得！”
檸安拉著檸九的衣袖問：“宛陶到底怎麽了？”
“她之前遇到什麽事兒了麽？”檸九問檸安。
“就是我們遇到‘雙刀客’的時候，她險些被……”不等說完，檸九就沖她打了個手勢，示意他不用說了。
“哦，那應該是創傷應激障礙，失憶了。”檸九道。
“什麽？”檸安和雲修異口同聲地問。
檸安是根本聽不懂，雲修也從來沒聽過。
“就是人對嚴重創傷產生的異常精神反應，是一種延遲性、持續性的心身疾病。因為她之前連續遭受到兩次重創，又差點兒被□□，所以出現心理障礙了。”
檸安一臉呆滯地看著檸九，還是沒聽明白，檸九嘆了口氣，道：“簡而言之，就是她因為受了驚嚇和重傷，導致心緒紊亂失衡，忘了很多人和事。”
檸安有些明白又有些沒明白地點了點頭。
雲修是聽明白了，於是問：“那她除了失憶，還有別的癥狀嗎？”
“有，比如做噩夢、性格大變、麻木、失眠、逃避那些會引發創傷回憶的事物、易怒、過度警覺和易受驚嚇等等。”檸九解釋道。
“那該怎麽辦？”檸安趕緊問。
“她現在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你不能太急，先慢慢和她建立信任，多關心她、陪伴她，不要刺激到她，我給她開些安神助眠的藥穩定心緒。”
“好。”
雲修扶著檸九出了院子，問她：“我怎麽從來沒在書上看到過你說的這些？”
“這些還真不是咱們這邊的書本上看到的，而是我在大哥收集的那些典籍裏發現的，是一本異域醫術。”
“哦？異域？”
“是，是在靺鞨及那四國之外的異域。”
“你是說，在羌單、大燕和靺鞨等國之外，還有國家？”
“嗯，是這樣，只不過需要漂洋過海，離我們太遠了。”
“不知道那些國家又是何等模樣，與我們又是有何區別。”雲修似乎有些向往。
“嗨，再不同也是人！衣食住用行、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這些總是沒區別的。”檸九笑了笑。
“在你嘴裏就沒有不驚世駭俗的話，我不得不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國公主。”雲修也笑了。
“若我真是個尋常人，平平淡淡過完一生倒也不是壞事。”檸九自嘲地說。
…………………………
一行人收整行囊，扮做一隊商隊從山寨抄近路直奔蘇京南郊的碼頭，準備乘船直奔西北。
臨行前，雲修把茶鋪店家和小二請上山，清點所有物品分發給附近深受匪患迫害的百姓。
又囑咐店家，待他們離開之後，先到蘇京縣衙報案，只說是山上兵匪已經被人盡數抓獲，然後與衙役們一起回到山上放了蘇京縣衙的衙役以及義兵，讓他們把兵匪押解回蘇京。
如此，店家也能得到一部分賞金。
那店家問：“敢問俠士，官府的人若問是誰擒了賊，賊頭又去了哪裏，我該如何回答？”
“你只說‘是這賊頭的仇家在你店裏歇腳，與那賊頭在官道上相遇，把賊頭殺了埋在官道旁邊，又將山寨一並端掉’即可。”
“那官府若問你們的下落呢？”
“你就答，他們一行本來就是江湖綠林好漢，只因尋仇相聚，如今大仇得報自然就各自散去，你只知道其中一個叫‘毒公子’。”
“明白了，祝各位此行一帆風順！”店家讓小二拿出來提前準備了一宿的饃饃交給雲修。
雲修一看，足足兩大布袋子，笑著叫二青收下，向店家告別。
店家看著遠去的雲修等人，嘆了口氣，囑咐小二：“記住，不該說的一定爛在肚子裏！不然別說領不到賞，腦袋都得搬家！”
“好咧！可是二叔，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小二很好奇。
店家摸了摸下巴，道：“呵呵，反正不是尋常人！走吧，我們下山。”
…………………………
一行人牽著馬隊到了碼頭租船。
宛陶如今只記得檸安是他夫家，但是卻想不起來兩個人之間的任何事情，於是對他也不十分親近，反而怕得很。
檸安很無奈但又沒有辦法，只好耐心寬慰、細心照顧。
檸九遠遠看了檸安和宛陶兩個人，心裏感慨良多。
“主人，小甲和小乙已經分別出發了。”青民來回話，他口中的小甲是指那個兵匪小頭領，被派回京都繼續打聽甄明軒和甄家的消息，他的身份由飛天樓媽媽安排成一個護院打手，既可以幫助花樓保護姑娘們，又可以替檸九幹活。而那個小乙則被派上另外一條運貨快船直奔西北去與尋找霍雲鎮和十七王爺檸梓並於他們接頭。
“嗯，我們也上船吧，你到我三哥的隊伍裏去，註意安全。”
“是。”
船行碧水，略岸如飛。
夜裏，檸九在艙內做孕婦操，忽然聽到敲門聲。
開了門，是檸安端著一碗魚湯站在門口沖她笑。
一挑眉，檸九道：“三哥，這麽晚了給我送魚湯？”
“嗯！”檸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進來吧。”
檸安端著魚湯放到桌子上，把勺子放到湯裏說：“你快嘗嘗，這是宛陶做的。”
“她讓你給我送來的？”
“是，她知道是你給她治傷，所以熬了魚湯讓我給你送來補補身體。”
“你確定沒有毒？”檸九調侃檸安。
“她就是下毒也沒用，你啥毒解不了？”
“能解毒也不行，我肚裏的孩子也會受影響，真下毒我讓你倆吃不了兜著走！”檸九喝了口湯，點點頭，又多喝了幾口。
檸安坐在桌子旁討好地說：“好喝吧？她守著鍋熬了兩個時辰還多。”
“說吧，你有什麽事兒？”檸九一邊喝湯一邊問。
“沒什麽事兒，就是給你送湯。”檸安打哈哈。
檸九擡眼看了他一眼，道：“那既然如此，湯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淩雲妹妹，你看你！”
“三哥，你從小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
“好好，我說，是這樣啊，宛陶的身子現在羸弱得很，我想求你給她開方子補身體。”
“給你！”檸九從袖子裏抽出來張紙，又說：“你今日不來找我要，明日我也會讓人給你送去。”
檸安楞了一下，接方子的手也顫抖了，他打開方子看了半晌，輕聲問：“你不恨我們嗎？”
檸九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暗黑一片，平靜道：“你說一點兒不恨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你們是怎麽欺負我的，可能你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吧？”
檸安捏緊了手裏的方子，不言語。
“那時候大哥不受父皇待見，又不能時時護著我……你知道你們當時有多欺負人嗎？”檸九想起來曾經那個檸九的遭遇，心裏就堵得慌。
“對不起。”檸安說。
“對不起？”檸九突然轉過身來厲聲道：“且不說別人，就說你和宛陶，你們兩個給我和大哥下了多少圈套？宛陶有今天都是她咎由自取！她以為有你罩著她她就能安穩了？不照樣落得這般田地？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她其實也很可憐，你知道她也不受寵，父皇經常想不起來她，她的日子一度也很艱難。”檸安為宛陶辯解。
“我知道，但這不是她作惡的理由！想當初我們也曾互相照應，一度她是我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唯一的光亮，我得了什麽寶貝都分給她，也竭盡所能去守護她！可她怎麽做的？只因為大哥對我照顧得多了一些，她就把我賣了！”檸九想起宛陶的背叛就覺得憤怒。
檸安想說什麽，張了張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我能理解她，但我不會原諒她！”檸九冷冷地說：“還有你，我們不過是暫時同行一段路而已，你也別指望我們會像待大哥一樣待你！”
“我知道，我以前確實做了很多錯事，但是大哥他就好了嗎？隱忍了這麽多年，一個一個把我們都除掉，就連老十七那個對他夠不上威脅的莽夫，他都要利用一下，一石三鳥地連同兩個老藩王一並除了，他就值得你這麽維護？”
“並不是我維護他，而是我怨他恨他是因為他對手足兄弟太過殘忍無情，屬於私情。你們一個個地和大哥勾心鬥角了這麽多年，又比他好到哪裏去？不過是技不如人成了他的手下敗將！”
“……”檸安垂頭不語。
檸九喘了口氣，又道：“舉措數失，必致危亡之道！這些年你們為了爭權奪利，做了多少勞民傷財、禍害百姓的事兒？哪一件對我大燕的安定繁榮有利？”
“……”
檸九見檸安不言語，繼續訓：“政教積德，必致安泰之福。這些年，大哥為大燕的安定付出了多少？他所到之處、政令有行之地，哪裏不是百姓安居樂業？他心裏有大燕千千萬萬百姓的生活和性命安危，你們有嗎？”
檸安張口結舌，他從來不知道淩雲居然如此伶牙俐齒，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淩雲妹妹，我自知從前德行有虧，所以淪落至此我毫無怨言，只是宛陶她確實有苦衷，你能否寬容一二？”
“寬容？我救她性命就已經是最大的寬容了！”檸九翻了個白眼兒。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淩雲妹妹，她如今這個狀態你也看到了，你能不能多和她親近些？”
“三哥，我們不過是結伴行路，大家各取所需而已，你不要得寸進尺！”檸九冷著臉拒絕。
“淩雲妹妹~”檸安還想說什麽，卻聽到敲門聲。
檸九過去開了門，是雲修端著一碗湯藥。
“三王爺也在，我來送安神藥。”雲修謙卑有禮地向檸安頷首示意。
檸九端起藥碗沖檸安說：“三哥，你和宛陶的事兒我管不了太多，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還一堆麻煩沒解決呢！”
說完她仰頭喝光了藥。
雲修給檸九把了把脈，道：“氣血安穩了不少，這碗藥下去，你應該可以睡個好覺了。”
“謝了，這些日子辛苦你和二青了，出了關我們就安全了，只求這一路平安順遂。”檸九捏了捏眉心。
雲修站起來送檸安：“三王爺，時辰不早了，讓公主早些休息吧。”
檸安還想說什麽，雲修卻做了個“請”的動作，檸安只好隨著雲修一同離開。
青眾照顧檸九洗漱完畢守在門口，檸九息了燭火躺下睡覺。
臨睡之前，她不斷在心裏祈禱：希望甄明軒早日離開天牢，希望甄家平安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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