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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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這人是宛陶公主，就是曾經在皇宮家宴上提及淩雲公主糕點手藝好，讓檸晨吃了個暗虧的人。
“見過陛下。”宛陶公主容貌不俗，與檸九有幾分神似，她溫柔有禮的樣子讓檸晨恍惚覺得曾經那個乖巧的檸九回來了。
“九兒來了。”檸晨張嘴喊了句，卻馬上發現這不是檸九，於是恢覆冷漠道：“宛陶來了，起來吧。”
“謝陛下。”
“你我是兄妹，無需這麽客套，找我有什麽事兒？”
“陛下，我知道您現在有件頭疼的事，也許小妹我能為您分擔一二。”宛陶微笑著坐下來自信地看著檸晨。
“哦？”對於宛陶的開門見山，檸晨有了興趣。
“淩雲姐姐與駙馬伉儷情深、夫妻一心，當初是您的左膀右臂，如今卻成了您成事的最大阻礙，對吧？”宛陶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一口，笑道：“還是哥哥這裏的茶好喝，比我那破落得像冷宮似的公主府裏茶沫子強百倍呢。”
“來人吶。”檸晨喊來太監，直接賞了宛陶二斤頂級新進貢的茶葉，笑道：“宛陶若喜歡，哥哥這裏有的是。”
“謝皇兄賞賜。”
“起來吧，不用多禮，你喜歡就好。”宛陶虛與委蛇，檸晨也不著急問。
“宛陶很喜歡，不過宛陶更喜歡皇兄像疼愛淩雲姐姐一樣疼愛我。”宛陶看著檸晨笑得一派天真。
“難道我不疼你嗎？”檸晨挑了挑眉笑著問了句，心道：老三失勢後，我沒遷怒降罪於你你卻不知足，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宛陶感恩哥哥有心放過，只是宛陶不得不替自己辯解一句，當年淩雲姐姐得哥哥庇佑卻仍備受欺辱，宛陶無人護佑，處境比淩雲姐姐如何，想必哥哥不會不了解。俗語雲，良禽擇木而棲，宛陶不過是想尋一方庇護卻選錯了人而已。又有古語說得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若哥哥願意給宛陶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宛陶必定萬死不辭！”宛陶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替自己開脫。
檸晨頗有深意地看著宛陶半晌不言語。
宛陶低著頭，一動不動。
“起來吧。”用人之際，檸晨權衡利弊，還是決定用她。
“謝皇兄。”宛陶擡頭站起來之前，臉上迅速閃過一抹冷笑。
“說說你想怎麽將功贖罪吧？”檸晨看似不在意地問了句。
“既然他們二人一心，那就讓他們離心！”
“哦？”
“宛陶願意嫁給甄明軒！”
“嘶~”檸晨皺了皺眉，實際上，他最近確實想過讓甄明軒再娶，但人選絕對不是宛陶，因為這個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是一副如蛇蠍的心腸，他並不想徹底傷了檸九和甄明軒對自己的忠心。
“哥哥可以放心，宛陶嫁入甄家不但會完成任務，也會逐步將甄家握在手中的大燕各項經濟命脈逐一收歸檸家。”宛陶擡頭挺胸，兩眼明亮地看著檸晨。
兄妹二人對視半天，檸晨突然嘆了口氣，說了句：“你先回去吧，我考慮一下。”
“是。”宛陶知道檸晨嘴上說考慮，實際心裏已經有了盤算，於是告退。
宛陶走後，檸晨叫來太監給宛陶公主府添置各項物品和宮人奴婢，又賞賜了許多金銀珠玉玩物。
看著滿屋子的賞賜，宛陶冷笑著拿起一只金嵌彩色珍珠碧玉簪插到頭上問貼身的宮女：“翠竹，好看嗎？”
“公主金枝玉葉，不戴也好看呢！”
宛陶笑了笑：“這些年，你跟著我沒少遭罪，隨便挑些喜歡的吧。”
“奴婢不敢。”
“沒關系，挑吧。”宛陶轉過身，柔和地看著這個從小跟自己吃苦受罪的小宮女。
翠竹想了想，去裏面挑了一只翡翠玉佩和一只金絲珍珠翅膀鑲珊瑚寶石的插頭。
“這裏面就這倆不值錢，給你，拿著！”宛陶走過去，從賞賜物裏挑了幾根貴重的簪子和項鏈手鐲塞到翠竹手裏，命令道：“這是你私人的物件，都好好收著！以後你會用得上的。”
翠竹紅著眼睛看著宛陶，問：“公主，您真的要嫁給甄明軒嗎？”
“是。”
“可是您和三……”
不等她說完，宛陶冷著臉蹬了一眼翠竹：“不想死就閉嘴！”
“那……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該去看看他了，你去安排吧，務必確保萬無一失，不然你我都得死！”
“您放心，天牢的那人是個可信的。”
“嗯。”
…………………………
天牢之內，火盆怒燃，照得四周如同白晝，卻充盈著血肉的腥臭味兒。
一身黑色鬥篷的宛陶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外間的牢頭帶著一眾看守，在翠竹的陪同下又是吃又是喝，好不快活。
“安哥哥。”宛陶立在一個牢門外滿是柔情地喊了句。
“陶兒，你怎麽來了？”三王爺檸安楞了一下，馬上一臉笑意地走過來，雙手伸出柵欄握住了宛陶的兩手：“又瘦了，可是他為難你了？”
“沒有，是我自己沒有好生吃飯。”宛陶紅著眼眶道：“安哥哥，宛陶好想你！”她把檸安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廝磨。
“陶兒不哭，乖，我也想你，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出去的。”
“安哥哥，你放心，我已經找到辦法救你出去了。”
“你不要亂來，如今形勢不好，不要輕舉妄動！”
“你聽我說，我會嫁給甄明軒，那日他會去，敬酒之時我定要他的狗命！那時就會有人來救你出去。”
“宛陶~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萬一事情失敗，你會是什麽下場？”
“我一定會成功！”宛陶堅定道。
“陶兒，你聽我說，我安排好人了，你只要乖乖地待在宮裏等我去找你就好。”檸安急切道。
“已經晚了，我已經跟他說完了，他答應了。”宛陶微笑的臉上又流下淚來。
“你糊塗啊！”檸安氣急敗壞地一拳砸在牢門柵欄上。
“再傷了手！”宛陶趕緊抓過檸安的手又是吹又是揉，最後用手帕給他包了一下，道：“安哥哥，我走了，這是你最愛吃的燉鴿子，記得吃。”
檸安兩手捧著宛陶的臉久久不願意放開，宛陶掙脫開來，留下一句：“安哥哥，等我。”就走了。
“陶兒！”
宛陶站住腳，回頭望著心愛的人。
“要活著，等我去接你！”檸安喊。
“嗯！”宛陶點了點頭。
這是一段不為世俗接受的感情，同父異母的兄妹卻有了愛慕之情。
不過檸安對於宛陶的感情很覆雜，並沒有宛陶對他的那般純粹。
起初，他只是看到宛陶受辱一時興起救了她，順手抱起受了傷她回到簡樸得不如皇帝近侍府邸的公主府。
他走進去的時候甚至皺了皺眉，只想著趕緊離開。
但沒想到從此宛陶便視他為英雄，極度崇拜，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自尊心，讓一心與檸晨爭皇位的他有了一絲柔軟。
開始宛陶只是怯怯地請個安或者送點點心果子，檸安心情好了見她一面。宛陶也十分懂禮數，乖巧又倔強的樣子給檸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逐漸地，只要宛陶來，他便會抽出時間陪這個小妹妹說說話，幫她解決一些麻煩。
那之後，宛陶的日子雖然依舊不好過，但漸漸有了起色。
隨著檸安在宛陶危難時如神天降的次數增多，宛陶看向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溫柔。
一個雨夜，檸安又一次在宛陶受人欺負時出手救了她，當檸安把宛陶放到床上幫她揉腳腕時，宛陶哭著說了句：“安哥哥，我不想就這麽活著了。”
“別傻了，公主自戕會有什麽後果你不是不知道，好好活著吧。”
“可是我……”
“想要活得好，就要先變強！這皇宮裏到處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我救得了你一時，救不了你一世。你總要嫁人，要麽和親，要麽聯姻，不管哪條路，你若不能自強，終究不過是朵脆弱的小花任人□□罷了。”檸安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轉身就要走，卻被宛陶拉住了手。
一股異樣地感覺瞬間讓檸安定住身子，他回頭看著可憐兮兮的宛陶紅著眼眶不肯松手，心裏軟了一下，嘆口氣又坐回床邊柔聲哄她：“沒關系，只要我還在這宮裏一天，只要你一天沒嫁，三哥就不會不管你死活。”
宛陶盯著這個讓她安心的人半晌，鼓足了勇氣突然上他唇上啄了一下，迅速縮回去垂頭不敢看他。
檸安頓時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
雖然檸安府裏有妃子姬妾一堆，但宛陶給他的感覺與別人都不一樣，縱然他從未深究過這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
楞楞地看著垂首羞窘不已的宛陶，被雨淋了的她此刻像只想要主人疼愛的小貓，狼狽又可愛。
檸安忍不住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一點一點探過身子，試著吻了她一下，一股酥麻感傳遍全身，禁不住又去吻她。
宛陶嚶嚀一聲，兩手環上他的脖頸。
檸安探手褪下宛陶衣衫，又伸手放下床幔，把這個讓他心疼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壓在身下……
窗外，電閃成陣，驚雷隆隆。
翠竹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望著那放下的床幔驚得說不出話來，慌忙關了門窗守在外面，提心吊膽了一夜。
自那時起，宛陶便把檸安當成了此生唯一。
檸安回到王府後坐在書房裏煩悶不已，他的心情極度覆雜。看著那些往日喜歡的女人突然就沒了興趣，大手一揮趕走她們，滿腦子都是宛陶。
可他又有一種負罪感，他與宛陶雖然不是一奶同胞，但畢竟是親兄妹，這段感情終究是有違人倫。
為此，檸安不願再見宛陶。
之後的日子，任憑宛陶如何堅持，他都避而不見。
一段時間之後，宛陶再也不曾出現，檸安的心反而懸了起來，甚至有意無意地打聽宛陶的消息。
某天，他遇到了急匆匆趕路的翠竹，忙讓人攔住她問話。
翠竹跪在地上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讓檸安放她走，卻死活不肯說發生了什麽。
檸安不放人，翠竹急得直哭。
察覺不妙的檸安斥退了身邊人，抓住翠竹的雙肩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翠竹無奈，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檸安聽完慌了神，起身忙向宛陶的公主府沖去。闖進屋子，他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宛陶。
原來，宛陶發現自己懷了孕，而檸安的態度又讓她備受打擊，於是讓翠竹悄悄從宮外弄了墮胎藥，結果因為用量過大導致流血不止。
翠竹急匆匆趕路就是她又從宮外弄了藥來救宛陶的命。
幸虧檸安及時趕到，宛陶的命才得以保住，但卻從此喪失了生育能力。
檸安十分自責，從此正視自己對宛陶的感情，甚至遣散了一眾姬妾，只留了明媒正娶的正妃和側妃，卻也鮮少與她們在一起。
而自這時起，宛陶就像變了個人。學會去討好皇帝，學會去平衡各種關系，學會如何保護自己，更學會了如何縱橫聯合，甚至數次與檸安聯手險些置檸晨於死地。
隨著檸安和檸晨明爭暗鬥的白熱化，檸安開始考慮若榮登大寶該如何對待宛陶。如果沒有血親關系，他可以立宛陶為後，但如今他連納她為妃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檸安起事失敗，在天牢裏，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敗了。
他以為，此後歲月漫長，他終將與宛陶天各一方，沒想到宛陶卻又一次為自己冒險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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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宛陶公主，就是曾經在皇宮家宴上提及淩雲公主糕點手藝好，讓檸晨吃了個暗虧的人。
“見過陛下。”宛陶公主容貌不俗，與檸九有幾分神似，她溫柔有禮的樣子讓檸晨恍惚覺得曾經那個乖巧的檸九回來了。
“九兒來了。”檸晨張嘴喊了句，卻馬上發現這不是檸九，於是恢覆冷漠道：“宛陶來了，起來吧。”
“謝陛下。”
“你我是兄妹，無需這麽客套，找我有什麽事兒？”
“陛下，我知道您現在有件頭疼的事，也許小妹我能為您分擔一二。”宛陶微笑著坐下來自信地看著檸晨。
“哦？”對於宛陶的開門見山，檸晨有了興趣。
“淩雲姐姐與駙馬伉儷情深、夫妻一心，當初是您的左膀右臂，如今卻成了您成事的最大阻礙，對吧？”宛陶端起茶杯悠哉地抿了一口，笑道：“還是哥哥這裏的茶好喝，比我那破落得像冷宮似的公主府裏茶沫子強百倍呢。”
“來人吶。”檸晨喊來太監，直接賞了宛陶二斤頂級新進貢的茶葉，笑道：“宛陶若喜歡，哥哥這裏有的是。”
“謝皇兄賞賜。”
“起來吧，不用多禮，你喜歡就好。”宛陶虛與委蛇，檸晨也不著急問。
“宛陶很喜歡，不過宛陶更喜歡皇兄像疼愛淩雲姐姐一樣疼愛我。”宛陶看著檸晨笑得一派天真。
“難道我不疼你嗎？”檸晨挑了挑眉笑著問了句，心道：老三失勢後，我沒遷怒降罪於你你卻不知足，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宛陶感恩哥哥有心放過，只是宛陶不得不替自己辯解一句，當年淩雲姐姐得哥哥庇佑卻仍備受欺辱，宛陶無人護佑，處境比淩雲姐姐如何，想必哥哥不會不了解。俗語雲，良禽擇木而棲，宛陶不過是想尋一方庇護卻選錯了人而已。又有古語說得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若哥哥願意給宛陶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宛陶必定萬死不辭！”宛陶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替自己開脫。
檸晨頗有深意地看著宛陶半晌不言語。
宛陶低著頭，一動不動。
“起來吧。”用人之際，檸晨權衡利弊，還是決定用她。
“謝皇兄。”宛陶擡頭站起來之前，臉上迅速閃過一抹冷笑。
“說說你想怎麽將功贖罪吧？”檸晨看似不在意地問了句。
“既然他們二人一心，那就讓他們離心！”
“哦？”
“宛陶願意嫁給甄明軒！”
“嘶~”檸晨皺了皺眉，實際上，他最近確實想過讓甄明軒再娶，但人選絕對不是宛陶，因為這個女人柔弱的外表下是一副如蛇蠍的心腸，他並不想徹底傷了檸九和甄明軒對自己的忠心。
“哥哥可以放心，宛陶嫁入甄家不但會完成任務，也會逐步將甄家握在手中的大燕各項經濟命脈逐一收歸檸家。”宛陶擡頭挺胸，兩眼明亮地看著檸晨。
兄妹二人對視半天，檸晨突然嘆了口氣，說了句：“你先回去吧，我考慮一下。”
“是。”宛陶知道檸晨嘴上說考慮，實際心裏已經有了盤算，於是告退。
宛陶走後，檸晨叫來太監給宛陶公主府添置各項物品和宮人奴婢，又賞賜了許多金銀珠玉玩物。
看著滿屋子的賞賜，宛陶冷笑著拿起一只金嵌彩色珍珠碧玉簪插到頭上問貼身的宮女：“翠竹，好看嗎？”
“公主金枝玉葉，不戴也好看呢！”
宛陶笑了笑：“這些年，你跟著我沒少遭罪，隨便挑些喜歡的吧。”
“奴婢不敢。”
“沒關系，挑吧。”宛陶轉過身，柔和地看著這個從小跟自己吃苦受罪的小宮女。
翠竹想了想，去裏面挑了一只翡翠玉佩和一只金絲珍珠翅膀鑲珊瑚寶石的插頭。
“這裏面就這倆不值錢，給你，拿著！”宛陶走過去，從賞賜物裏挑了幾根貴重的簪子和項鏈手鐲塞到翠竹手裏，命令道：“這是你私人的物件，都好好收著！以後你會用得上的。”
翠竹紅著眼睛看著宛陶，問：“公主，您真的要嫁給甄明軒嗎？”
“是。”
“可是您和三……”
不等她說完，宛陶冷著臉蹬了一眼翠竹：“不想死就閉嘴！”
“那……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該去看看他了，你去安排吧，務必確保萬無一失，不然你我都得死！”
“您放心，天牢的那人是個可信的。”
“嗯。”
…………………………
天牢之內，火盆怒燃，照得四周如同白晝，卻充盈著血肉的腥臭味兒。
一身黑色鬥篷的宛陶提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外間的牢頭帶著一眾看守，在翠竹的陪同下又是吃又是喝，好不快活。
“安哥哥。”宛陶立在一個牢門外滿是柔情地喊了句。
“陶兒，你怎麽來了？”三王爺檸安楞了一下，馬上一臉笑意地走過來，雙手伸出柵欄握住了宛陶的兩手：“又瘦了，可是他為難你了？”
“沒有，是我自己沒有好生吃飯。”宛陶紅著眼眶道：“安哥哥，宛陶好想你！”她把檸安的大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廝磨。
“陶兒不哭，乖，我也想你，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出去的。”
“安哥哥，你放心，我已經找到辦法救你出去了。”
“你不要亂來，如今形勢不好，不要輕舉妄動！”
“你聽我說，我會嫁給甄明軒，那日他會去，敬酒之時我定要他的狗命！那時就會有人來救你出去。”
“宛陶~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萬一事情失敗，你會是什麽下場？”
“我一定會成功！”宛陶堅定道。
“陶兒，你聽我說，我安排好人了，你只要乖乖地待在宮裏等我去找你就好。”檸安急切道。
“已經晚了，我已經跟他說完了，他答應了。”宛陶微笑的臉上又流下淚來。
“你糊塗啊！”檸安氣急敗壞地一拳砸在牢門柵欄上。
“再傷了手！”宛陶趕緊抓過檸安的手又是吹又是揉，最後用手帕給他包了一下，道：“安哥哥，我走了，這是你最愛吃的燉鴿子，記得吃。”
檸安兩手捧著宛陶的臉久久不願意放開，宛陶掙脫開來，留下一句：“安哥哥，等我。”就走了。
“陶兒！”
宛陶站住腳，回頭望著心愛的人。
“要活著，等我去接你！”檸安喊。
“嗯！”宛陶點了點頭。
這是一段不為世俗接受的感情，同父異母的兄妹卻有了愛慕之情。
不過檸安對於宛陶的感情很覆雜，並沒有宛陶對他的那般純粹。
起初，他只是看到宛陶受辱一時興起救了她，順手抱起受了傷她回到簡樸得不如皇帝近侍府邸的公主府。
他走進去的時候甚至皺了皺眉，只想著趕緊離開。
但沒想到從此宛陶便視他為英雄，極度崇拜，這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自尊心，讓一心與檸晨爭皇位的他有了一絲柔軟。
開始宛陶只是怯怯地請個安或者送點點心果子，檸安心情好了見她一面。宛陶也十分懂禮數，乖巧又倔強的樣子給檸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逐漸地，只要宛陶來，他便會抽出時間陪這個小妹妹說說話，幫她解決一些麻煩。
那之後，宛陶的日子雖然依舊不好過，但漸漸有了起色。
隨著檸安在宛陶危難時如神天降的次數增多，宛陶看向他的眼神也越來越溫柔。
一個雨夜，檸安又一次在宛陶受人欺負時出手救了她，當檸安把宛陶放到床上幫她揉腳腕時，宛陶哭著說了句：“安哥哥，我不想就這麽活著了。”
“別傻了，公主自戕會有什麽後果你不是不知道，好好活著吧。”
“可是我……”
“想要活得好，就要先變強！這皇宮裏到處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我救得了你一時，救不了你一世。你總要嫁人，要麽和親，要麽聯姻，不管哪條路，你若不能自強，終究不過是朵脆弱的小花任人□□罷了。”檸安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水轉身就要走，卻被宛陶拉住了手。
一股異樣地感覺瞬間讓檸安定住身子，他回頭看著可憐兮兮的宛陶紅著眼眶不肯松手，心裏軟了一下，嘆口氣又坐回床邊柔聲哄她：“沒關系，只要我還在這宮裏一天，只要你一天沒嫁，三哥就不會不管你死活。”
宛陶盯著這個讓她安心的人半晌，鼓足了勇氣突然上他唇上啄了一下，迅速縮回去垂頭不敢看他。
檸安頓時雷劈了一樣呆若木雞。
雖然檸安府裏有妃子姬妾一堆，但宛陶給他的感覺與別人都不一樣，縱然他從未深究過這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
楞楞地看著垂首羞窘不已的宛陶，被雨淋了的她此刻像只想要主人疼愛的小貓，狼狽又可愛。
檸安忍不住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一點一點探過身子，試著吻了她一下，一股酥麻感傳遍全身，禁不住又去吻她。
宛陶嚶嚀一聲，兩手環上他的脖頸。
檸安探手褪下宛陶衣衫，又伸手放下床幔，把這個讓他心疼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壓在身下……
窗外，電閃成陣，驚雷隆隆。
翠竹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望著那放下的床幔驚得說不出話來，慌忙關了門窗守在外面，提心吊膽了一夜。
自那時起，宛陶便把檸安當成了此生唯一。
檸安回到王府後坐在書房裏煩悶不已，他的心情極度覆雜。看著那些往日喜歡的女人突然就沒了興趣，大手一揮趕走她們，滿腦子都是宛陶。
可他又有一種負罪感，他與宛陶雖然不是一奶同胞，但畢竟是親兄妹，這段感情終究是有違人倫。
為此，檸安不願再見宛陶。
之後的日子，任憑宛陶如何堅持，他都避而不見。
一段時間之後，宛陶再也不曾出現，檸安的心反而懸了起來，甚至有意無意地打聽宛陶的消息。
某天，他遇到了急匆匆趕路的翠竹，忙讓人攔住她問話。
翠竹跪在地上只是一個勁兒地磕頭讓檸安放她走，卻死活不肯說發生了什麽。
檸安不放人，翠竹急得直哭。
察覺不妙的檸安斥退了身邊人，抓住翠竹的雙肩問她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翠竹無奈，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檸安聽完慌了神，起身忙向宛陶的公主府沖去。闖進屋子，他見到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宛陶。
原來，宛陶發現自己懷了孕，而檸安的態度又讓她備受打擊，於是讓翠竹悄悄從宮外弄了墮胎藥，結果因為用量過大導致流血不止。
翠竹急匆匆趕路就是她又從宮外弄了藥來救宛陶的命。
幸虧檸安及時趕到，宛陶的命才得以保住，但卻從此喪失了生育能力。
檸安十分自責，從此正視自己對宛陶的感情，甚至遣散了一眾姬妾，只留了明媒正娶的正妃和側妃，卻也鮮少與她們在一起。
而自這時起，宛陶就像變了個人。學會去討好皇帝，學會去平衡各種關系，學會如何保護自己，更學會了如何縱橫聯合，甚至數次與檸安聯手險些置檸晨於死地。
隨著檸安和檸晨明爭暗鬥的白熱化，檸安開始考慮若榮登大寶該如何對待宛陶。如果沒有血親關系，他可以立宛陶為後，但如今他連納她為妃的資格都沒有。
後來檸安起事失敗，在天牢裏，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敗了。
他以為，此後歲月漫長，他終將與宛陶天各一方，沒想到宛陶卻又一次為自己冒險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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