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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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碧荷媽媽告訴皇帝和檸九，這十幾年間，梅園還曾來過一個仙子，模樣與玉柔貴妃頗為相似，她一直以為是貴妃顯靈，因此照顧梅園更加細心。
檸九和皇帝對視一眼，心裏知道是聶霏雪來了。
皇帝告訴檸九，其實當年聶青檀是作為交換才進宮為妃的。檸九的爺爺當年與大隋爭奪天下時受了重傷，被大隋兵將一路追殺。檸九爺爺在部下的保護下逃至青鸞盟山附近與大隋追殺兵將廝殺時，一名侍衛不小心碰觸了聶霏雪設下的結界。
聶霏雪帶人趕到的空檔，檸九爺爺正欲以自己的性命換取下屬活路。聶霏雪覺得此人值得一救，遂出手助了他一臂之力，又帶他回盟裏救治。
彼時，聶霏雪的身份是大隋國師，位列大隋皇族前三。本來根據她的預測，大隋地方應由二皇子接任，太子自然不肯，於是發動兵變推翻了親爹的政權，還把二皇子做成人彘囚禁於天牢。
當太子劍指聶霏雪要她承認自己是帝王時，聶霏雪卻傲然立於祭臺之上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只是隨手一揮衣袖，直接把太子傷至吐血，又放出讖語“大隋五年內必亡”。之後，她帶著青鸞盟眾人到大隋與大燕的邊境深山中建立現在的青鸞盟隱居起來。
檸九爺爺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後，與聶霏雪達成協議：聶霏雪助他得天下，條件是大隋朝的所有金銀財寶歸聶霏雪，而這筆財富正是聶霏雪用來資助雲修爺爺起兵造反的費用。
檸九爺爺去世後，皇帝幾經波折終於登基，但皇位不穩，於是又向聶霏雪求助。聶霏雪再一次與皇帝達成協議，她助皇帝清除障礙，皇帝則以巨額財寶作為回報。為了確保財寶順利到達青鸞盟，聶霏雪將聶青檀送入宮中，
沒想到聶青檀入宮後反倒引出諸多朝野之亂並身死異鄉。
檸九聽完頗為感慨，怪不得太子哥哥跟他說青鸞盟是個很微妙的存在，又與前朝皇族有牽扯，不願意讓她接觸。
她對聶青檀沒什麽感情，雖然她是檸九這具身體的生母，但她一沒記憶，二沒接觸，所以她對於聶青檀的過往和死亡更多是惋惜。
扶著皇帝漫步梅園，她耐心地聽著皇帝介紹每一株梅樹的來歷和名字，完全可以感受到當年皇帝對聶青檀的款款深情和愛意。
撫著一棵梅樹，皇帝突然正色對檸九說：“小九，你的這些哥哥們每天爭來奪去，你最看好哪一個？”
檸九一楞，心想：當然最看好太子哥哥了，不過她嘴上卻說：“天下不僅僅是檸家的天下，更是千萬百姓的天下，皇帝不過是為這萬千民眾做事情的人罷了。國之根本，民眾之心。天地之大，梨元為先。所謂善為政者積其德，那自然是德才兼備者居之。”
皇帝很驚訝地看了一眼檸九，道：“以前大家都說你是個娃娃公主，不過是金玉其外，想來他們也是像嫉妒你母妃一樣嫉妒你的美才這麽說吧。”
檸九俏皮一笑，摟著皇帝的胳膊撒嬌：“那父皇是不是也信了？所以才一直不肯理我！”
皇帝揉了揉她的腦袋，愛憐地說：“我怎麽會信那些話？只不過，你那幾個兄弟們鬥了這些年，誰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今天你削我的氣焰，明天我就割掉你的左膀右臂，此消彼長地鬧騰個不停！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他們的父親，我舍得哪一個？能采取的不過是制衡之策，只要他們不過分，我也由著他們折騰。”
“父皇，您這……”
“我早晚要退位，這個位置我自然希望那個最合適的人來坐，畢竟這樣才能讓我大燕長治久安。可你看看他們這幾年鬧騰得！老五那麽聰明卻不懂得韜光養晦，只想賣弄炫耀，結果被人當槍使去擺了你大哥一道；老九本事大，明明是個開疆拓土的好材料，卻敗在貪念太大、私欲過重，甚至不惜把黑手伸向自己的兄弟姐妹；老三，我一直因為小十三的事情對他心存愧疚，所以他做的那些事兒，我是能忍則忍，不斷地給他收拾爛攤子，可最後呢？居然，居然給我下了蠱毒！”說完，皇帝氣得猛咳一陣，憋得臉紅脖子粗，幾乎背過氣去。
檸九忙給他順氣，哄他：“都過去了，氣大傷身，咱不想那些不爭氣的兒子了！”
皇帝突然樂了，拍了拍檸九的手，說：“對，不說那些不爭氣的兒子了！哎~這些年，倒是你大哥一直穩穩的，寧可自己吃些委屈也能顧全大局。我原來最不喜歡他！每天就像個悶葫蘆，總是唯唯諾諾的，堂堂一個太子卻成天讓那些個糟老頭子們訓來訓去也不回個嘴，一點兒都不像我兒子！”
“那現在怎麽又覺得他好了呢？”檸九調侃皇帝。
“那幾個不爭氣的總想著把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可你看他，不但沒被拉下馬，地位反而越發地穩固了，在民間和朝中的威望也越來越高，倒是我當初小瞧了他！”皇帝拉著檸九的手拍了拍，道：“那時候我不太明白，為何玉柔會把你交給太子撫養，如今看來，她是個有眼光的人。一個身處漩渦的人，不但可以保證自己全身而退，還能在激流中逆向而上，足見他有帝王的心智和氣魄。”
“太子哥哥一向溫和仁善，每每我們犯錯誤都不會過分責罰，他待身邊人總是很好，這是我最喜歡他的地方。”
“是啊，他總是不肯對他們下狠手，我還記得當初他來找我為老九求情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他特別不爭氣，婦人之仁，還罰他在外頭跪了幾個時辰，可他寧可跪在冰天雪地裏也不肯認錯，偏說手足兄弟不可斷。”皇帝一想起來太子不聽勸的那個拗勁兒就來氣。
“好啦，好啦，父皇，咱不跟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生氣！走，咱回家吃飯去，我都餓了~”
“好，回家吃飯！今天我讓做了你最愛吃的魚。”
“太好了，謝謝父皇。”
晚上，檸九重新回到梅園。她敲了敲碧荷媽媽的房門，裏面有燈光卻無人應答。推門而入，卻發現碧荷媽媽趴在桌上已經斷氣。
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尚有餘溫。端起茶杯聞了聞，無異。檸九檢查碧荷媽媽的屍體時，聞到碧荷媽媽的屍體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又在碧荷媽媽脖頸處發現一個細小的血點，用手一摁，出來一只黑色毒針。
她把毒針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凝香。這種毒會讓人沒什麽痛苦的死去，而且有體香，仿佛把人的魂魄凝結成香。這毒因其特點也被叫做天下大善，通常不會給惡毒狠絕的人使用，都是給一些不得不死的人使用。
檸九捏著針暗想，上午她和皇帝才來，晚上碧荷媽媽就死了，這明顯是有人在殺人滅口。可是碧荷媽媽只是個守院子的老宮女，如果有人想要滅口早就動手了，為何等到現在？也就是說，有人不想讓碧荷媽媽說出更多的內容，或者說不想讓她和皇帝知道更多的事情。
檸九收好毒針，叫人來給碧荷媽媽收屍，又叫好生安葬。她把消息告訴皇帝，卻沒說碧荷媽媽怎麽死的，只說碧荷媽媽了卻心願追隨自己的母妃而去。皇帝頗為感慨，下令尋找碧荷媽媽家人予以優撫，又著人照顧梅園。
之後的日子，檸九幾乎每天都陪著皇帝到梅園裏逛一逛，並想方設法與皇帝聊天，一邊想要更深入地了解當年的一些情況，一邊找出碧荷媽媽因何被殺。
檸九叫人把聚寶樓重新收整幹凈，雖然恢覆不到當初的盛景，但熟悉的一切卻讓皇帝流連忘返，總是沈浸在曾經的美好之中。這種時候，檸九並不打擾，只是默默在旁邊陪著他。
在皇帝最後的日子裏，他直接搬回聚寶樓住。檸九為了方便照顧他，也搬進聚寶樓。
數月後，皇帝駕崩。臨終之時，手裏依舊握著玉柔貴妃和他的定情信物。
十裏縞素，舉國同悲。
數日後，皇帝屍身入了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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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媽媽告訴皇帝和檸九，這十幾年間，梅園還曾來過一個仙子，模樣與玉柔貴妃頗為相似，她一直以為是貴妃顯靈，因此照顧梅園更加細心。
檸九和皇帝對視一眼，心裏知道是聶霏雪來了。
皇帝告訴檸九，其實當年聶青檀是作為交換才進宮為妃的。檸九的爺爺當年與大隋爭奪天下時受了重傷，被大隋兵將一路追殺。檸九爺爺在部下的保護下逃至青鸞盟山附近與大隋追殺兵將廝殺時，一名侍衛不小心碰觸了聶霏雪設下的結界。
聶霏雪帶人趕到的空檔，檸九爺爺正欲以自己的性命換取下屬活路。聶霏雪覺得此人值得一救，遂出手助了他一臂之力，又帶他回盟裏救治。
彼時，聶霏雪的身份是大隋國師，位列大隋皇族前三。本來根據她的預測，大隋地方應由二皇子接任，太子自然不肯，於是發動兵變推翻了親爹的政權，還把二皇子做成人彘囚禁於天牢。
當太子劍指聶霏雪要她承認自己是帝王時，聶霏雪卻傲然立於祭臺之上看也不看太子一眼，只是隨手一揮衣袖，直接把太子傷至吐血，又放出讖語“大隋五年內必亡”。之後，她帶著青鸞盟眾人到大隋與大燕的邊境深山中建立現在的青鸞盟隱居起來。
檸九爺爺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後，與聶霏雪達成協議：聶霏雪助他得天下，條件是大隋朝的所有金銀財寶歸聶霏雪，而這筆財富正是聶霏雪用來資助雲修爺爺起兵造反的費用。
檸九爺爺去世後，皇帝幾經波折終於登基，但皇位不穩，於是又向聶霏雪求助。聶霏雪再一次與皇帝達成協議，她助皇帝清除障礙，皇帝則以巨額財寶作為回報。為了確保財寶順利到達青鸞盟，聶霏雪將聶青檀送入宮中，
沒想到聶青檀入宮後反倒引出諸多朝野之亂並身死異鄉。
檸九聽完頗為感慨，怪不得太子哥哥跟他說青鸞盟是個很微妙的存在，又與前朝皇族有牽扯，不願意讓她接觸。
她對聶青檀沒什麽感情，雖然她是檸九這具身體的生母，但她一沒記憶，二沒接觸，所以她對於聶青檀的過往和死亡更多是惋惜。
扶著皇帝漫步梅園，她耐心地聽著皇帝介紹每一株梅樹的來歷和名字，完全可以感受到當年皇帝對聶青檀的款款深情和愛意。
撫著一棵梅樹，皇帝突然正色對檸九說：“小九，你的這些哥哥們每天爭來奪去，你最看好哪一個？”
檸九一楞，心想：當然最看好太子哥哥了，不過她嘴上卻說：“天下不僅僅是檸家的天下，更是千萬百姓的天下，皇帝不過是為這萬千民眾做事情的人罷了。國之根本，民眾之心。天地之大，梨元為先。所謂善為政者積其德，那自然是德才兼備者居之。”
皇帝很驚訝地看了一眼檸九，道：“以前大家都說你是個娃娃公主，不過是金玉其外，想來他們也是像嫉妒你母妃一樣嫉妒你的美才這麽說吧。”
檸九俏皮一笑，摟著皇帝的胳膊撒嬌：“那父皇是不是也信了？所以才一直不肯理我！”
皇帝揉了揉她的腦袋，愛憐地說：“我怎麽會信那些話？只不過，你那幾個兄弟們鬥了這些年，誰都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今天你削我的氣焰，明天我就割掉你的左膀右臂，此消彼長地鬧騰個不停！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他們的父親，我舍得哪一個？能采取的不過是制衡之策，只要他們不過分，我也由著他們折騰。”
“父皇，您這……”
“我早晚要退位，這個位置我自然希望那個最合適的人來坐，畢竟這樣才能讓我大燕長治久安。可你看看他們這幾年鬧騰得！老五那麽聰明卻不懂得韜光養晦，只想賣弄炫耀，結果被人當槍使去擺了你大哥一道；老九本事大，明明是個開疆拓土的好材料，卻敗在貪念太大、私欲過重，甚至不惜把黑手伸向自己的兄弟姐妹；老三，我一直因為小十三的事情對他心存愧疚，所以他做的那些事兒，我是能忍則忍，不斷地給他收拾爛攤子，可最後呢？居然，居然給我下了蠱毒！”說完，皇帝氣得猛咳一陣，憋得臉紅脖子粗，幾乎背過氣去。
檸九忙給他順氣，哄他：“都過去了，氣大傷身，咱不想那些不爭氣的兒子了！”
皇帝突然樂了，拍了拍檸九的手，說：“對，不說那些不爭氣的兒子了！哎~這些年，倒是你大哥一直穩穩的，寧可自己吃些委屈也能顧全大局。我原來最不喜歡他！每天就像個悶葫蘆，總是唯唯諾諾的，堂堂一個太子卻成天讓那些個糟老頭子們訓來訓去也不回個嘴，一點兒都不像我兒子！”
“那現在怎麽又覺得他好了呢？”檸九調侃皇帝。
“那幾個不爭氣的總想著把他從太子的位置上拉下來，可你看他，不但沒被拉下馬，地位反而越發地穩固了，在民間和朝中的威望也越來越高，倒是我當初小瞧了他！”皇帝拉著檸九的手拍了拍，道：“那時候我不太明白，為何玉柔會把你交給太子撫養，如今看來，她是個有眼光的人。一個身處漩渦的人，不但可以保證自己全身而退，還能在激流中逆向而上，足見他有帝王的心智和氣魄。”
“太子哥哥一向溫和仁善，每每我們犯錯誤都不會過分責罰，他待身邊人總是很好，這是我最喜歡他的地方。”
“是啊，他總是不肯對他們下狠手，我還記得當初他來找我為老九求情的時候。那時候我就覺得他特別不爭氣，婦人之仁，還罰他在外頭跪了幾個時辰，可他寧可跪在冰天雪地裏也不肯認錯，偏說手足兄弟不可斷。”皇帝一想起來太子不聽勸的那個拗勁兒就來氣。
“好啦，好啦，父皇，咱不跟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生氣！走，咱回家吃飯去，我都餓了~”
“好，回家吃飯！今天我讓做了你最愛吃的魚。”
“太好了，謝謝父皇。”
晚上，檸九重新回到梅園。她敲了敲碧荷媽媽的房門，裏面有燈光卻無人應答。推門而入，卻發現碧荷媽媽趴在桌上已經斷氣。
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壺和茶杯，尚有餘溫。端起茶杯聞了聞，無異。檸九檢查碧荷媽媽的屍體時，聞到碧荷媽媽的屍體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又在碧荷媽媽脖頸處發現一個細小的血點，用手一摁，出來一只黑色毒針。
她把毒針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是凝香。這種毒會讓人沒什麽痛苦的死去，而且有體香，仿佛把人的魂魄凝結成香。這毒因其特點也被叫做天下大善，通常不會給惡毒狠絕的人使用，都是給一些不得不死的人使用。
檸九捏著針暗想，上午她和皇帝才來，晚上碧荷媽媽就死了，這明顯是有人在殺人滅口。可是碧荷媽媽只是個守院子的老宮女，如果有人想要滅口早就動手了，為何等到現在？也就是說，有人不想讓碧荷媽媽說出更多的內容，或者說不想讓她和皇帝知道更多的事情。
檸九收好毒針，叫人來給碧荷媽媽收屍，又叫好生安葬。她把消息告訴皇帝，卻沒說碧荷媽媽怎麽死的，只說碧荷媽媽了卻心願追隨自己的母妃而去。皇帝頗為感慨，下令尋找碧荷媽媽家人予以優撫，又著人照顧梅園。
之後的日子，檸九幾乎每天都陪著皇帝到梅園裏逛一逛，並想方設法與皇帝聊天，一邊想要更深入地了解當年的一些情況，一邊找出碧荷媽媽因何被殺。
檸九叫人把聚寶樓重新收整幹凈，雖然恢覆不到當初的盛景，但熟悉的一切卻讓皇帝流連忘返，總是沈浸在曾經的美好之中。這種時候，檸九並不打擾，只是默默在旁邊陪著他。
在皇帝最後的日子裏，他直接搬回聚寶樓住。檸九為了方便照顧他，也搬進聚寶樓。
數月後，皇帝駕崩。臨終之時，手裏依舊握著玉柔貴妃和他的定情信物。
十裏縞素，舉國同悲。
數日後，皇帝屍身入了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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