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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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水牢門口,兩個衙役正在打瞌睡,“栓子”垂頭拎著水桶走了出來。

“還沒招?”其中一個衙役看到“栓子”問。

栓子低著頭,頓住腳“嗯”了一聲就要走。

“哼,他也有今天!”另一個衙役啐了一口。

“哎,行了,少說兩句吧,當初你跟著師爺吃香喝辣的時候咋不說呢?”

“小翠明明是我相好,就因為他比我官大……”衙役端起酒碗一口幹了。

“一個婊子而已,你恨不著他。來,喝酒!”

“栓子”依舊低垂著腦袋往前走,只不過他的手卻向後翻了一下,身後那倆衙役瞬間沒了聲音……

蛙叫聲聲,夜濃得化不開。

“栓子”飛速躥進山裏,不多時,他就到了一處破廟。四下觀察確定沒有人跟蹤,他搬開佛像,伸手從佛像身後的凹洞裏掏出來一個小小的木匣子。

揣好木匣子,“栓子”剛準備離開,卻聽到外面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去哪啊?”

“誰?”“栓子”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這人無聲無息地就出現,他甚至都沒發現,足見來人功夫高於自己。

院子裏多了個黑衣人,這人悠閑地拾梯而上,抱著肩倚在門框上看著“栓子”笑得燦爛。

“雲修?”“栓子”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警惕得像只隨時要出擊的豹子。

“栓子,你緊張什麽?”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霍雲鎮。

“你……”“栓子”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是穿了栓子衣服的師爺,雲修不會認不出來。

“哦,對了,你是羅峰,不是栓子。”

“雲修,我給你下了‘一年四季’不假,但你我各為其主,只能怪我們陣營不同,所謂順勢而為,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一身毒技比我有之過而無不及,如今三王爺風頭正盛,不日即可翻雲覆雨,這天下也將易主,你莫不如與我一並去京,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如何?”

霍雲鎮直起身子,撣了撣身上灰,一邊四處打量破廟,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好處?都有什麽好處?”

師爺笑容滿面卻依舊警惕地說:“三王爺許諾過我,若事成便許我國師之位,你到我那做個副國師豈不自在?”

“那我想做國師呢?”霍雲鎮站定,看著師爺笑容和煦如春風。

“雲修,你別太過分!別以為我打不過你。”師爺一聽這話,不由得惱羞成怒。

“那你要是真打不過呢?”

“你!”師爺假意惱怒,暗中手腕一翻,抽冷子彈出一只毒鏢。

霍雲鎮腦袋一歪,輕松躲過,呲笑道:“就這點兒本事?”

師爺身中“勝雪”,心知打不過雲修,自然不敢造次,所以他此刻只想逃!

想著,他手就動了,幾支毒鏢射向霍雲鎮上中下三處要害。

霍雲鎮忙翻身躲開,師爺趁機摸出兩顆閃雷就砸到地上,一陣刺眼的煙霧升起,師爺掉頭就跑。

捂著口鼻,霍雲鎮慢慢悠悠走出毒煙,皺著眉罵了句娘,沖天空打了個呼哨,就聽到周邊林子裏一陣亂響,之後師爺就被人從大門又給扔了進來。

他狼狽地爬起來,問:“你到底想要什麽?”

“解藥。”

“什麽解藥?”

“蠱。”

“‘勝雪’的解藥給我,我們交換!”

“好。”霍雲鎮從懷裏摸出來個白色小瓷瓶丟給師爺。

師爺一把接住,反而不敢吃。

“怎麽,怕是假的?”

“給得這麽痛快,不得不懷疑。”

“不吃給我。”霍雲鎮說著伸出手。

師爺忙打開瓷瓶倒出藥丸聞了聞,皺了皺眉道:“這不是解藥。”

“我也沒說我有解藥啊。”

“你!”

“你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格嗎?”

“你就不怕她死了嗎?”

“所以我跟你要解藥啊。”

“我不給呢?”

“我不會搶嗎?”

師爺掏出小木匣子,惡狠狠地道:“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毀了它?”

“也可以,不過你也得跟著陪葬。”

“你怎麽能放過我?”

“把它給我。”

“你能保證不殺我?”

“能。”

“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隨時能捏死螞蟻一樣捏死你但卻一直耐著性子和你說話。”說這話的時候,霍雲鎮卻是很不耐煩。

“好。”說完,師爺把小木匣子丟了過去。

霍雲鎮打開木匣子,看了看裏面完好無損的解藥,擡頭沖師爺說了句:“你走吧。”

師爺背著大門,臉朝著霍雲鎮一步步退了出去。一出大門,他掉頭就跑,比兔子還快。

三個黑影落到霍雲鎮跟前:“王爺,留活口嗎?”

“留!為什麽不留?”

為首的黑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回了句:“是。”

“去把這個給我的好哥哥送去。”說完,霍雲鎮躍上墻頭追著師爺的方向消失了。

………………………………

雲修正準備休息,就聽到窗外的信號,於是推開窗放墨星進來。

墨星單膝跪地,雙手恭敬地把木匣子舉過頭頂。

“這是什麽?”雲修打開匣子問。

“回殿下,蠱毒解藥,是王爺從師爺身上搜出來的。”

“羅峰?”雲修心裏咯噔一下。

“是,他從水牢逃出來了,王爺一路跟著他到城外的破廟裏,待他拿到解藥就動手了。”

“羅峰人呢?”雲修有種不好的預感。

“呃……放了!”

雲修無力地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他人呢?”雲修問霍雲鎮的去向。

“王爺沒說,但是他去的方向和師爺的方向一致。”

“他又要幹什麽?”

“屬下辦事不力,請殿下責罰。”

“算了,派人盯著他,不要讓他再胡鬧。”

“是。”

………………………………

原來,甄明軒和雲修沒想到胡雲豆為了套話居然和師爺賭命,所以當胡雲豆支支吾吾地說完之後,甄明軒勃然大怒,直接一掌拍碎了桌子。

胡雲豆自知理虧,也不敢申辯。當她看到甄明軒的手被茶杯碎片劃傷之後,馬上沖過來把他手抓起來上藥、包紮。

甄明軒坐在椅子上,冰著一張臉盯著一臉委屈的胡雲豆,心裏有說不出的無奈。

雲修給胡雲豆診完脈,搖了搖頭:“目前看不出來什麽太大的異常。”

胡雲豆怯怯地看了一眼甄明軒,扭臉對雲修說:“我剛吃下去,沒異常也正常。”

“雲兄,你有把握嗎?”

“雖然她的脈象看似正常,但細摸之下已經十分淩亂,應該是蠱蟲活動的結果。只是目前我不知道這蠱的毒性和培養過程,所以一時之間暫時無法解蠱。”雲修一臉擔憂地說。

“你倆先別著急,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但是我想,他給我下的蠱應該是跟三哥給父皇下的蠱是一樣的。”

“你怎麽確認三王爺給陛下下了蠱毒?”甄明軒大吃一驚。

“也是剛剛接到莫桑的飛鴿傳書我才確定的,之前太子哥哥詢問我父皇的病情,我當時就覺得像是蠱,於是就把詳細情況告訴莫桑,請他跟古喬幫我確認。古喬回覆是蠱毒,只不過是風清子和她爺爺之前研究失敗的蠱,應該是被師爺重新培養了。”

“那你又如何確認你身體裏的蠱就是這個?”

“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確認,但是他敢吃‘勝雪’,就說明他的蠱除了他之外無人可解。我當時就琢磨,反正他吃了‘勝雪’也跑不了,以他貪生怕死的勁兒,肯定會跟我交換解藥,我就吃了……”

“胡鬧!”甄明軒肺都要氣炸了。

被甄明軒嚇了一個哆嗦,胡雲豆趕忙躲到雲修後頭,怯怯地說:“你……你……先別急,師爺不是在水牢裏嗎?跟他要解藥不就行了?”

“你怎麽就知道他一定會有?就算有,你怎麽知道他一定會給?”甄明軒的怒火已經超過了三千丈。

雲修用扇子給他扇風降火,勸他:“你也知道她一向任性妄為,怪我疏忽了,如果當時我跟著一起去就不會出這個事情。”

“此事與雲兄無關,她忒胡鬧了!”甄明軒一聽雲修把責任往身上攬,他自己更覺得對不住胡雲豆了。

“我知道你現在非常擔心,但生氣解不了她的蠱毒,當務之急還是從羅峰嘴裏找出來所有事情的答案。”所謂旁觀者清,甄明軒此刻急得如同熱鍋螞蟻一般,他也是深有體會,只不過他不能、也不敢像甄明軒一樣表現出來。

三人商議一番,決定暫時不急於要解藥,否則會把主動權交給師爺,反倒對所有事情不利,因此才把師爺晾在全是螞蟥的水牢裏銼銼他的氣勢,待他熬不住了,再想辦法套話。

當天夜裏,霍雲鎮又跑到雲修房裏。

雲修放下書,看著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弟弟有些無奈,但還是溫和地問:“你來了?”

“你不問我來幹什麽嗎?”

雲修給他倒了杯茶,笑著說:“如果你想說的話。”對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給他添亂的弟弟,哪怕他為了皇位把自己當成死敵,雲修對他總也恨不起來。

“你喜歡的女人快死了。”霍雲鎮風平浪靜地丟出來這麽一句話。

“什麽?”雲修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是你的豆子啊~”霍雲鎮說完,懶洋洋地往床上一躺。

“你想幹什麽?”雲修沈下臉正色道。

“喲,你緊張得跟什麽似的,我是不能幹什麽,不過她中的蠱毒能對她幹什麽!”

“你怎麽知道?”

“他們對賭的時候我就在房頂,還真是個有趣的小女人!”回想當時的場景,霍雲鎮笑了。

“你能解蠱?”

“我可解不了!不過呢,我查到了一條消息,檸安在風清子死後,重新與靺鞨建立聯系就是通過羅峰。這個人我在蕪單時見過,當時他為了躲避追殺逃到羌單,後來不知道怎麽又回到大燕。”

“他去過羌單?”

“對,聶霏雪曾經留下過一篇煉蠱殘方,就藏在皇爺爺的道觀裏。”

“他可曾找到?”

“找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對,不只是你的女人中了蠱,如果我沒說錯的話,大燕皇帝如今也已經因為這蠱病入膏肓了吧?”

“你見過殘方?”

“見過啊!”

“那……”

“你可別問我解蠱辦法,皇爺爺都沒弄明白的事兒,我更弄不明白。聽皇爺爺說,這解蠱的方子就算是學會了也未必能做出來一顆解藥,因為想在短時間內湊齊所有的藥物幾乎不可能,除非那人願意受非人之苦。”

雲修突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呆住了。

見他如此,霍雲鎮皺了皺眉,問:“她對你就那麽重要?”

“這世間,唯有她讓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雲修一手遮面,欲哭無淚,心道:如今就算我願意為你去死,卻也沒有任何資格,我該怎麽辦?

“你……”霍雲鎮頓時心中一動,他又想起那個叫茉莉的女孩兒,甩了甩頭,他沖雲修不耐煩地說了句“算了算了,你等我消息吧”便翻窗離開。

霍雲鎮離開後直奔縣衙,他雖然不能確定,但是在他調查師爺的過程中知道他藏了一個重要的東西,只聽見他說“事關國運,僅此一顆”,所以他料想應該是解藥,於是他假冒雲修,讓栓子去水牢勸說師爺招供,才有了城郊破廟奪解藥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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