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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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雲修回到草屋剛坐下,獵鳳兒就端了清茶進來:“公子,您喝茶。”

看了一眼她頭上的步搖,雲修道:“這步搖很好。”

獵鳳兒喜不自勝,伸手碰了碰步搖上的寶石花朵,羞紅了臉,怯怯地問:“那我以後經常戴著給您看,好嗎?”

抿了口茶,雲修不搭話,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插花瓶,意有所指地說:“空了!”

獵鳳兒也不多想,跑過去抱起花瓶,開心地說:“公子,桃花現在已經敗了,但是有其他的花,我去給您折一些來。”

“不用了。”雲修放下茶盞,拿起桌子上的醫書看了起來。

“您放心,我一定不選有怪味兒的。”說完就跑了出去。

雲修怔怔地看著獵鳳兒一閃而過的背影,自言自語道:“若是跟豆子說,她一定懂我的意思。”

嘆了口氣,想著隔壁的一對情人此時不知是如何親密繾綣,雲修起身換上衣服走了出去。就看到二青和晴風、落雨守在不遠處,於是對二青說:“跟我一起去病區看看。”

“是。”二青恭恭敬敬地沖雲修施禮並跟在他身後。

落雨見了,沖晴風說:“你發沒發現,雲副盟主特別道骨仙風,完全不像凡人。”

“不然公主怎麽叫他‘仙兒’呢。”

“他這人都沒有情緒的。那時候被下了‘一年四季’要多遭罪有多遭罪,若是擱我,痛也要痛死,他卻面色如常,似乎傷得根本不是他。明知道是師爺下毒,對著他卻依然謙卑有禮。”

“你不覺得他特別讓人琢磨不透嗎?”晴風問了句。

“是有點兒,你就說獵鳳兒,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都那麽主動了,他卻絲毫沒有反應,多傷人家的心啊~哎……”

“哎,不是我說你啊,我發現你最近總念叨獵鳳兒,怎麽,你對人家有意思?人家喜歡的可是雲副盟主!”

“去去去去!胡說八道什麽呢?我……我怎麽可能對她有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和我們不是一路的。”

“喲,沒意思就沒意思,你緊張什麽?看你那張臉,紅得跟猴兒屁股似的!”

“誰……誰緊張?”

“不緊張,你手握得那麽緊幹嘛?”晴風沖落雨死死握緊了劍柄的手努努嘴,然後笑得雞賊。

落雨趕緊松了手:“哼,懶得理你!”

“喜歡就喜歡,有什麽不能承認的。我看這獵鳳兒就不錯,是不是一路人不重要,但是你可以把他變成你的同路人嘛!”晴風摟著落雨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了句。

“我看你找打~”說著,落雨就和晴風在門口追趕鬧騰起來。

畫兒端著做糕點的東西沖他倆喊:“別鬧了,走,給我打下手去!”

“喲,又要做小糕點嗎?好久不吃了!走走走!”落雨見到畫兒就跑了過去。

晴風在後面笑著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晚間,獵鳳兒、畫兒和清風落雨等人張羅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但大部分都是從山裏打的野味、摘的野菜。一共置辦了兩桌,胡雲豆、甄明軒、雲修一桌在上首位,其餘人一桌在下首位。

胡雲豆和畫兒端著八樣小點心進來的時候,晴風落雨幾個早就耐不住性子站起來接過去擺放好,不忘用力聞上一聞。

在座的都吃過小點心,自然期待得很,獵鳳兒和她母親卻不曾吃過,看到其他人滿心期待的樣子,不覺也想要嘗一口。

酒過三巡,不勝酒力的胡雲豆面若桃花,她端起酒杯沖甄明軒嫣然一笑,道:“明軒,這一路,謝謝你對我的包容和遷就,沒有你,也就沒有現在的我!來,九兒敬你一杯。咱們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

甄明軒心弦撥動,不由得激動起來。自他追妻到現在,他雖然知曉檸九是鐘情於自己,但也明白她並未完全相信並接納自己,如今她這句話算是讓他一直懸在心裏的石頭落了地,於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雲修見他夫妻二人琴瑟和睦,心裏酸澀難當:自己終究是再無任何機會。不過他又很開心,開心的是他一下子擁有了兩個家人,姑且不說日後他們將會面對如何境況,但目前,他們是一家人。於是端起酒杯也敬了二人一杯。

眾人縱情豪飲,酒至深夜方才散了。

甄明軒橫抱起醉貓似的胡雲豆準備回房,胡雲豆往他懷裏縮了縮,咕噥一句:“明軒,你懷裏真暖。好聞極了!”

“好,以後這裏只屬於你,只用你調的香。”

夏日的天,就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眾人剛剛散席,一場不大不小的雨砸了下來。畫兒和二青、落雨、晴風忙繞著胡雲豆和雲修的房間關窗掃雨。

雲修叫畫兒留了一扇小窗賞雨,畫兒打了個哈欠,臉紅撲撲地問道:“公子,夜深了,這雨濕冷著呢。您身子毒傷才好不久,又連日操勞,剛剛還喝了不少酒,仔細吹了冷風落病。”

“無妨,待會兒我自去關好。謝謝你。”

“您別總和我們這麽客氣,叫主子知道又該念叨您多禮了。我去給您熬一碗解酒湯吧,鳳兒姐姐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我讓她先回去歇著了。”

“豆子身邊有你在,真是好福氣。”雲修打心裏欣賞這個小丫頭。

“您等著,我馬上就給您端來。”畫兒剛一回頭,就看到獵鳳兒端了一鍋解酒糖走進來:“鳳兒姐姐,我來吧。不是叫你去休息嗎,明早你還要起早去病區呢。這些粗活我來做就好,你的手不適合做這些。”畫兒小跑著過去接托盤。

獵鳳兒輕輕往旁邊一閃,笑道:“你真當我喝多了呢?”

“咦?鳳兒姐姐,敢情你是海量啊,故意逗落雨呢?”畫兒看獵鳳兒和席間的酒醉的她完全不同,十分稀奇,心裏想:裝醉裝得也忒像了。

“落雨那臭小子,我要不裝醉,他才不會放過我。平時打不過我就總想著酒桌上找補回來,讓他一次又何妨?”

獵鳳兒輕輕走到雲修桌前,放下托盤,溫柔地揭開小砂鍋的蓋子:“公子,夜深了,您喝完熱湯解解酒,早點兒睡吧。”

畫兒知道獵鳳兒喜歡雲修,笑著悄悄退了出去。

雲修看了一眼獵鳳兒準備盛湯的動作,淡淡地說了句:“放著吧,待會兒我再喝。你也早點兒回去休息。”

“公子,我……”獵鳳兒還想說什麽,卻被雲修阻止:“步搖富貴逼人太紮眼,不要時刻都帶著,太招搖了。”

獵鳳兒瞬間紅了眼眶,這意思不是說她配不上這麽高貴的東西嗎?但她卻又不知道該作何解釋,只好弱弱地應了句:“是。”

“以後這些活你不用做,我說過,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雲修拿過茶盞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

“公子,我也說過,我雖然受命與人,但我從未想過要害您,更不會害您,我只想跟著您!”獵鳳兒抹了下眼淚,挺直了腰,一字一句地說道。

“隨你,但是以後我不需要你伺候,有畫兒就夠了。”

緊咬櫻唇,獵鳳兒硬生生忍住眼淚,說了句:“您可以不接受,但這裏也不是您私人的地方,我只不過跟您通行而已!”說完扭頭跑掉了。

回到住處,獵鳳兒拔下步搖恨恨往桌子上一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腮邊,心道:他終究是嫌棄我的。

雲修盛了一碗獵鳳兒做的醒酒湯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念叨:“還是畫兒做的好喝。”

站起身,他走到窗前,看著漸歇的風雨和一地淩亂的黃花,念道:“落花已作風前舞,又送子夜雨。子醜庭院半殘紅,惟有游絲、千丈蔦晴空。殷勤花下同攜手,更盡杯中酒。美人不用斂蛾眉,我亦多情,無奈酒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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