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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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看著落雨打開的包袱,雲修樂了:“你怎麽知道我那扇子值五百兩黃金呢?”

“起先也不知道,後來我看您扇子上的落款才想起來,這是太子贈給您的扇子面,就漲了漲價!”

雲修笑問:“這些錢夠我們撐一陣子了,你怎麽還把青鸞給當了?”

“雖說是夠撐一陣子,但是您也看到了,現在往桃莊來的難民一天比一天多,有備無患嘛。”

“希望掌櫃是個明眼人吧。”

“他要是敢動歪心,我砸了他的店!”

雲修被落雨那樣子逗樂了。

落雨把從掌櫃那聽來的消息告訴雲修:“雲公子,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麽?”

“嗯,夜裏你帶幾人去探探情況,回來我們再做打算。”

“是。”

“這是采購清單,你交給獵鳳兒,讓她帶人去采買。”

“雲公子,您為什麽留下獵鳳兒?還這麽信任她?一看她就不是尋常人!”

“她本質不壞,而且就算你現在趕走她,之後還有獵貓獵狗地湊過來,莫不如留下這個在眼前,至少是可控的。”

“原來您早知道她不是災民了?那您可知道她的來歷?”

雲修笑了笑,不置可否,對落雨說:“甄兄他們還有幾日能到?”

“再有十日左右就到了。”

“好。”

夜裏,落雨帶了兩名護衛去摸情況,果然在城郊見到了一個難民營,而且周邊都是看守,的確如掌櫃所說,不準任何人出來。不過這裏的人並不多,落雨心裏琢磨,應該還有一處難民營,那裏才是關押了大量難民的地方。

落雨他們行動的同時,雲修也沒閑著,他偷偷潛入縣衙把前郭縣的地圖給偷了出來,又到縣令家裏的書房暗格裏摸了一本賬簿出來。

之後的日子裏,雲修和落雨、獵鳳兒等人每天白天胳膊上系一條紅色布條以管理或者大夫身份接收、照料、治療、管理災民,夜裏則身著夜行衣探訪前郭縣周邊的鄉鎮村落的受災情況,並盡量伸援手救治一些災民。

這日夜,月華已上,銀光流瀉,樹影斑駁。

落雨從距離前郭城數十裏外的一個村落探得情況後往難民營趕,樹冠間縱躍久了,他有些累,於是蹲在一個粗大的樹杈上抱著劍嚼肉幹。

忽聽得腳下有兩個女聲由遠及近,落雨屏息凝神,邊嚼肉幹,邊支棱耳朵聽。

“娘,您那邊情況如何?”

“不怎麽樣!一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這前郭縣縣令如此草菅人命,真是欠打!”

“我聽說那前郭縣縣令本是個樵夫,因為一樁奇遇才做了這個縣令。當了縣令之後,休妻再娶不說,還養了兩個外室,又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這次水災明明就是他貪沒修堤款項導致河堤決壩所致,偏他還不顧眾人的死活,實在可惡!娘,要不我們……”

“我勸你消停點兒,這人動不得。”不等這女子說完,那老婦人邊厲聲制止。

“為什麽?”

“他背後的勢力不是我們惹得起的。”

“比這次找我們的那位還大?”

“閉嘴!要是想活得久,你就給我把手腳和嘴巴管好了,別怪我沒警告過你。”

“娘~”女子撒嬌。

“還有,你把你那一身騷狐貍勁兒收一收,那個叫雲修的不是你能沾惹的。”原來是獵鳳兒娘和獵鳳兒。

“怎麽不能沾了?我看他就挺好。”

“我吃的鹽比你吃的大米還多,你聽娘一句勸,能讓這麽多雙眼睛盯著的又豈是池中之物?跟他沾邊,你覺得你有幾條命?”

“您是說,除了我們,還有人也……”

“嗯。”獵鳳兒的娘此時已經直起身子,從一個佝僂老嫗變回一個中年婦女,只不過一身的夜行衣,讓人看不清她的真是容貌。她看了一眼獵鳳兒:“我老了,這些江湖恩怨、朝堂是非已經參合不動了,不管什麽情況,我們做完這件事兒就金盆洗手!以後我只求你能安安穩穩地找個人嫁了,生幾個小外孫,我就是死也對得起你爹了。”

“娘~您說什麽呢?我不嫁!我就守著您過一輩子了。”

“哼,我還不了解你?我可告訴你,寧可找落雨那種小娃娃,也碰不得雲修。”

“哦,我知道啦。”獵鳳兒覺得委屈,雖然嘴上答應,但她心裏可不這麽想。

“你也別覺得冤得慌,就算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也不會同意你找他的。”

“為什麽?”

“你不配!”

“娘~您怎麽這麽說?”獵鳳兒不幹了。

“你別委屈,你就看看雲修那一身的本事和品性,你一個女賊配得上他一根手指頭不?當個粗使丫頭都是你修來的福氣!”

“那照您這麽說,這世間就沒人配得上他!”

“那是別人的事,和你無關,與我更無關!我只要保證你安安穩穩地就行,不管那麽多。”

“娘啊~”獵鳳兒又撒嬌。

“鳳兒,娘老了,就你這麽一個獨苗苗,娘自然不會害你。做好我們該做的,其餘的我們不插手。等事情結束了,我們就回老家。”

“娘,您真打算金盆洗手了?”

“是。”

“可是……”獵鳳兒並不想。

“鳳兒,我們本是江湖中人,不應該插手這樣的事。不過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們娘倆做賊這些年,收獲左不過是些雞零狗碎的財物,可這一次的酬勞,足夠你下半輩子錦衣玉食了。哪個當娘的希望自己的女兒一輩子背著個賊的名聲?金盆洗手也是早晚的事兒!”

“娘,對不起。”獵鳳兒紅著眼眶看著她娘。

“傻孩子,你沒有對不起娘。娘知道,這些年你吃了不少苦。娘當然知道你有多優秀,可娘之所以處處壓你一頭、挫你銳氣,無非是為了避免你因心高氣傲出岔子。當初我答應你爹,一定要讓你早日過上尋常人的平靜日子,我想,很快就會實現了。”

“娘~”獵鳳兒鼻頭一酸,抱著她娘委屈又感動地哭了起來。

“乖鳳兒,娘的好女兒,不哭,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老太太把獵鳳兒抱在懷裏,慈愛地婆娑著她的秀發。

樹下這娘倆訴衷腸,樹上的落雨卻心驚肉跳,這娘倆的對話信息量太大,他得好好捋一捋。

首先是縣令,背後的靠山很大,大到讓這母女倆不敢隨便動手。其次是這娘倆的靠山,來頭也不小。最後就是雲修,除了他和獵鳳兒娘倆,還有其他人也盯著他。另外,這老太太似乎更相中他這種人當女婿,而不是雲修,因為她們是賊。

綜合了一下信息,落雨猜到這對母女的身份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雙雌大盜,據說女兒一身輕功在江湖上無人可比,還有神偷絕技更是讓人喪膽,只要被她盯上的物件,就沒有能逃過的。而母親則擅長易容,無論男女老少,這老太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要她聽過的聲音,就都能學得來。只不過她們一向沒有任何門派,都是單打獨鬥,更不屑與朝廷“爪牙”為伍,這次居然能被人用錢買通,可見背後的勢力和陰謀之大,絕對不是他能想象的,必須趕緊通知主子。

待獵鳳兒母女走遠,落雨才敢放松摸出紙筆寫好後,從懷中掏出信鴿,把紙條放進信鴿腳下的筒裏又加了一個小小的清秋門印章。

他愛憐地摸了摸鴿子腦袋:“小灰毛,夜裏你眼睛不好,明早記得快點兒飛!”說完,又把鴿子揣回懷裏,人直接靠回樹幹打盹休息。

這印章通常是有重要的信息或者發生了重大事情需要緊急匯合才用得上,落雨覺得他得到的消息就屬於這種,於是準備好一切在樹上瞇著只待天亮。

東方露出魚肚白,落雨睜開眼睛第一時間放出信鴿,看到信鴿飛遠後才跳下樹整了整自己,向難民營走去。

甄明軒接到落雨的消息時,胡雲豆正枕著他的腿睡得香甜。把印章握在手心,他低下頭愛憐地幫胡雲豆捋了捋碎發,又把錦繡大氅給她蓋得更嚴實一些。

他掀開馬車窗簾向外面揮了揮手,晴風過來低聲道:“主子。”

甄明軒把小印章交給他,小聲安排:“你帶十個人,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前郭縣與落雨匯合,務必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是。”晴風勒馬返身,到後面跟隨的人裏挑了十個人從另外一條小路疾速離開。馬蹄急縱,揚起一陣煙塵。

甄明軒闔眼靠在馬車上,心想:字面信息說“有情況”而不是“有險情”,說明落雨掌握的信息有限所以需要支援,既然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他就可以繼續在馬車裏做他的賑災史。

雖然是降了職,但他依舊是皇帝欽點的欽差大臣,該有的架子還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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