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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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水草豐美,有鳥鳴清脆。

幸運的是,胡雲豆跌入湖水,沒死。不幸的是,頭先落水,腦震蕩。

青眾比胡雲豆好一點兒,枯木落水後,他緊跟著落下來抱住,所以沒什麽大事兒。他找到昏迷的胡雲豆後,背著她找了處山洞,攏上火,脫了兩人的衣服搭在架子上烘烤。他的衣服幹了之後,抖幹凈了給她蓋在身上。

胡雲豆醒過來看著眼前的帥哥,她隱約想起來這人叫青眾,暈乎乎地喊了句:“青眾?”

“主人,你醒了。”

不過胡雲豆記不住他和自己是什麽關系,張口就問:“你是我什麽人?”

青眾裸著上身單膝跪地,臉上一楞:“主人,您……”

擺了擺了手,胡雲豆說:“沒事兒,就是記憶碎片化了,頭部遭受撞擊的後遺癥,過幾天就能緩過來。”

坐起來,她覺得身上一涼,低頭:“我衣服呢?”

“我找到您時,您泡在水裏已經濕透了……我……蒙了眼的。”青眾不敢擡頭。

“哦,你的傷怎麽樣?”邊說,胡雲豆邊纏胸、穿衣服。

“沒事兒。”青眾滿身傷,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

胡雲豆扯過他的手腕摸了摸脈,還好無大礙,問他:“我懷裏的白色瓷瓶還在麽?”

“在。”

“那是外傷藥,去上藥吧。”

“是。”

能夠得著的傷口青眾都上了藥,後背夠不到的,他決定放棄。

胡雲豆在他身後伸手從他手裏拿走瓷瓶,說:“別動!傷口碰了水容易感染,上藥才好得快。”

青眾不敢動,默默感受著胡雲豆指尖的碰觸,疼,但更暖。

“這些年,沒少跟我師父吃苦吧?”看著青眾滿後背的各種傷疤,料想他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裏去,有些心疼這孩子。

沈默半晌,青眾想說什麽,最終沒有說。

“我在崖頂說的話是真的,等回去,你二人練心決吧,劍訣也一起練了。對了,和你一起的夥伴叫啥來著?我又想不起來了……”

“他叫青民……主人,您沒事兒吧?”

“我說了無數次了,別叫主人,別叫主人,咋就不聽呢!哎呀,算了,叫就叫吧。你也別多想,你二人功夫雖然不錯,但遇到強敵終究難敵,也難護我周全,關鍵時還拖累我,所以我才讓你們練功夫。”胡雲豆覺得這個理由完全能不讓青眾感動得又下跪又抹眼淚的。

青眾雖然忍住其他動作,但還是感動得紅了眼眶。

“唔……”突然一陣頭疼、頭暈,胡雲豆惡心得難受。

“您怎麽了?”青眾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她。

“我頭疼得厲害,暈,想吐……”扶著青眾的手,胡雲豆勉強沒有倒下去,但她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像踩了棉花堆,一頭栽倒在他的肩頭,碰到他肩上幾處傷口。青眾眉頭也不皺一下,抱起胡雲豆走回她原來躺的地方把她放下。

“您先休息一下,我去找些吃食。”

“嗯,你小心點兒。”

“是。”

青眾采回來一些漿果,又打了一只野兔子,剝了皮放在火上烤。不多時,香味就傳出來。沒有鹽,青眾擠了漿果汁在兔子肉上繼續烤。

“咕嚕”,聞到香味,胡雲豆肚子擂起鼓來。

嘴角微揚,青眾笑了,很寵。

“對嘛,你和青民兩個以後要多笑笑,很好看啊。天天頂個大冰臉,累不累啊?”

俊臉微紅,青眾輕輕“嗯”了一聲。

撕了塊兔子腿再擠上些漿果汁,他把肉遞給胡雲豆。

吃著酸甜可口的烤兔肉,胡雲豆心滿意足,問:“你出去的時候,可發現出路?”

搖了搖頭,青眾說:“這片湖在山坳裏,與外頭熱風黃沙完全兩個世界。明天我再去探探。”

“好。”

……………………………………

夜裏,胡雲豆睡得極不安穩。

夢裏,她從假山跌落和懸崖飛落的場景不斷重疊交替,失控感讓她整個心都懸著無法下落,就像她自來到這裏就一直緊繃著神經一樣,不停地防備、不斷地逃離,不敢松懈絲毫,卻依舊滿身疲憊、沒著沒落。

突然,手上傳來一絲力量和溫暖,胡雲豆緊緊抓著,似要用這救命稻草填滿無助又無力的內心。

青眾被胡雲豆的夢魘驚醒,就見她滿頭細汗,兩手在空中亂抓,忙捉住她的雙手握在手心裏,又幫她擦幹頭臉的汗水。

定定地看著眼前人逐漸安穩,青眾把黏在她額前和臉上的發絲撥到耳旁,指尖輕觸胡雲豆好看的眉眼,他小心翼翼湊過去,低下頭在她額上印落一吻。

心中暗暗發誓:此生定要護你周全!

添了火,青眾握著胡雲豆的手睡下。

第二天,兩個人胡亂吃了些剩肉果子,就走出山洞開始找出口。

時不時,胡雲豆會頭疼頭暈,這時候就得歇一歇,所以一天過去,倆人也沒走多遠。

黃昏時分,落日滾圓。湖面微紅,魚兒間或浮出水面換氣。

胡雲豆又開始頭暈惡心,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前生今世的各種人物和場景不停地穿插著快速閃現,不由得捂住腦袋彎腰道:“我亂得很!”

青眾趕緊扶著她坐下休息。

好半天,胡雲豆擡起蒼白的臉,雙眼沒有焦距地看著青眾,神情有些慌:“我看到了許多人和事,他們……我想抓住他們,可抓不住……”

這是青眾第一次見到她慌亂無助的模樣,那麽脆弱,那麽淩亂,眼睛裏的光彩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絕望。

一直以來,胡雲豆堅強又樂觀,她願意幫助任何人,更努力去保護身邊的人,即便是他和青民這樣可以隨時棄掉的人她也從未放棄過。

青眾忍不住把她輕輕擁在懷裏,想要給她更多的安撫和支撐。

胡雲豆安靜地在他懷裏動也不動,雙手握拳放在他胸口,渾身顫抖得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兔子。

青眾覺得自己心口揪在一起很難受,有些喘不過氣,暗想:心疼的感覺就是這樣麽?

於是收攏手臂把懷裏人鎖在懷裏,學著甄明軒的口氣輕聲哄她:“沒關系,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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