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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個普普通通的婚後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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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個普普通通的婚後日常

景和八年,桃紅色的蝴蝶蘭開遍了皇宮的每一個角落,素白紗帳裏,玉蟬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卻總不願意起來。

最近京城多雨,本來幹爽的空氣裏彌漫潮濕的水汽,讓人覺得渾身黏糊糊的,十分不舒坦,而玉蟬則更不舒坦。

深春還未入夏,還帶著些許刺骨的寒氣,刺得她早年不知斷過幾回的手腕自骨頭縫裏滲著疼,那疼順著經脈往全身蔓延著,加之春乏,她著實有些懶怠,便更不願意起來。

坤寧宮的女官不知來看了她幾回,目露擔心,還道:“娘娘身子不爽利,要不要知會陛下一聲?”

“不必,都是老毛病了。”

玉蟬果斷地回絕了女官的提議,天子最近事務繁忙,許多次都是深夜自養心殿回來,天剛蒙蒙亮便又去早朝,她不忍以這種小事打擾他。

女官自不敢抗命,然而不多時,坤寧宮又迎來一位不算意外的來客。

綠綺帶著天子的口諭來到。

她眉目含笑,似春堤邊吐綠的柳芽,說道:“陛下說,最近便覺得娘娘精神頭日益疲乏,倒春寒的時候,還望娘娘仔細著身子。”

“好。”

玉蟬神色端正地應下,可是身子還是不願意從床榻上離開。

“娘娘不能總在床上躺著,”綠綺湊近了些,對玉蟬說道:“在屋子裏都要發黴了,娘娘去禦花園瞧瞧吧,那兒的蝴蝶蘭開得正好呢。”

綠綺到底不是旁人,玉蟬揉了揉滲著疼的手腕,換上了一身常服,在宮女的攙扶下往禦花園走去。

昨晚剛剛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雨,剛好澆透了路上的青石板,幾滴雨水偽裝成露珠,在花與葉之間微微欲落。

“綠綺,我有些乏了,到前面去歇一歇吧。”

可是,不知是好日子過得多了,還是怎的,從前覺得沒半分所謂的小毛病都找上門來,玉蟬剛走了一會兒,便感覺到小腿處直抽筋。

綠綺自然不敢怠慢,她將她扶下,說道:“娘娘這身子的情況可真是愁人。”

“這樣已經很好了,”但玉蟬並沒有任何擔心,還有多餘的心思擡頭看看天色,說道:“大約也快要到用午膳的時辰了,你代我去和陛下講一聲,叫他註意用膳,仔細著身子。”

綠綺微微笑了起來,說道:“奴婢這時候去,大抵是見不到陛下的,不如娘娘寫封書信給陛下?”

玉蟬眨了眨眼,睫羽似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倒是個好主意,但此處並無筆墨?”

“這好辦,叫人取來就是。”

漢白玉的桌上平鋪開雪白的宣紙,玉蟬揮毫,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綠綺略微瞧了一眼,便又笑了,道:“必定為娘娘帶到。”

乾清宮裏,秦戈在處理政務。

鐘氏倒下,拔出蘿蔔帶出泥,涉及了許多不姓鐘的官員,該如何妥善處理這批人,需要他與心腹仔細商量。

今日這一商量,便到了正午時分。

綠綺悄悄地過來看過一眼,見群臣具在,便沒有妄動,而是將玉蟬寫下書信,壓在紫砂壺下。

約莫申時左右的時候,還是沒商量出個結果,秦戈感覺自己的額角微微脹痛,他瞧著這些人明裏為難,暗裏不知在懷著什麽鬼胎的模樣就覺得心煩。

他恨不得直接將人全都斬了。

可惜,他並不能。

秦戈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不動神色地說道:“今日便商量到這裏,剩下的明日再議。”

不過機警的朝臣,怎麽會察覺不到天子異常煩躁的心緒?

但他們不敢妄言,只領命退下。

秦戈嘆了口氣,也沒喚宮人前來,而是自己拿起放在一旁的紫砂壺,想給自己倒一盞茶。

他拿起茶壺便瞧見了壓在下面的信紙。

剛才一頓令人煩躁的討論中脫離,秦戈並未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誰在這裏放了一張信紙。

可是,他將信紙一展開,心中便有了明悟。

玉蟬只寫了些尋常關懷的話語,其實不甚稀奇,但是唯有一點與任何人都不同。

她的字是他親手所教,所以無論玉蟬怎樣刻意更改字跡,總是會帶有一絲秦戈的神韻。

而且,玉蟬寫下這字,只是率性而為,並無刻意,所以自有一番渾然天成,像極了天子親筆書信。

秦戈飲下一口清茶,眉目間終於柔和了些許,他擡手喚來宮人,問道:“皇後在哪裏?”

“回陛下,皇後娘娘在禦花園。”

禦花園裏,玉蟬的日子還是要比秦戈的舒坦一點。

她的胃也有些抽疼,所以吃不下東西,女官便叫禦膳房的人生煮了軟爛的粥,讓玉蟬能一邊吃粥,一邊瞧著正盛開的花。

秦戈來時,便瞧見她坐在繁花中央,萬千繁花不及她半分絢爛。

“陛下。”

見他到來,玉蟬忙起身相迎。

“只有阿蟬與朕在,不必客氣。”

秦戈在她的身側坐下,將花叢中最美的一朵攬入懷中。

“阿蟬的手腕,今日可還疼?”

他溫熱的指腹,在她的手腕間撫過,像是在撫摸一塊溫潤的玉。

從骨縫裏滲出來的陰冷的疼,仿佛奇跡般地被撫平。

“現在好些了。”玉蟬如實地說著。

她瞧著開遍禦花園的花,瞧著滿枝頭的翠綠,忍不住哼起記憶裏的歌謠,腳尖也隨著韻律輕輕點在地上。

“阿蟬想學音律嗎?”

秦戈低聲問道。

玉蟬的眼睛裏冒出星星,使勁地點了點頭。

宮人取來了古琴,他虛虛環住玉蟬纖細的腰肢,教她認琴譜的宮商角徵羽。

他們在不經意間靠得更近,不知不覺中感受到了彼此的體溫,秦戈輕輕攏住玉蟬的手,教她用指尖輕抹著琴弦。

零零碎碎的曼妙音符,在皇宮中緩慢飄蕩,細雨微風裏,盛開的蝴蝶蘭好似也雖著音符搖晃,翩翩欲飛。

愁緒與煩惱都被暫時拋卻,此刻琴聲和諧,餘音繞梁,也許下一次玉蟬再見到裴元殊的時候,她就能為他彈奏一曲。

一滴水珠落在蝴蝶蘭的花瓣上,倒映出玉蟬與秦戈琴瑟和鳴的身影,仿佛瞬間即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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