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大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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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大禮（下）
楊府的前庭裏，來自各方的客人依照著主家的意願，來到了這裏，他們彼此交頭接耳著，小聲地討論陰晴不定的楊家主想做什麽。
裴元殊與瑤娘一並而來，瑤娘手中拿著一本裝幀精美的小冊子。
楊家主並不清楚他這個妹妹什麽時候拿到的這東西，更不清楚那上面寫著什麽，但是他站在一旁看到了了裴氏的家紋。
大抵是賀禮或是賀詞，不過為何讓瑤娘宣讀？
“丙申年壬辰月甲寅日，收齊氏上等田二十畝，庚子月戊辰日，取田氏家傳白玉一塊……”
隨著瑤娘的聲音，本來好奇地切切私語的賓客紛紛變了臉色。
能來楊氏宅邸慶賀婚宴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小花那種旁支的旁支，來的也是各地有頭有臉的家族，他們像借機和楊氏套關系，借此謀得利益，而之前也沒少被楊氏坑。
瑤娘念的，就是楊氏或明或暗坑了這些人的東西。
“裴元殊，你來砸場子！”楊家主瞬間暴怒，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還滴著血的刀，雙目又猩紅起來，看樣子還不大清醒。
“只是把楊家主做的事說一遍，怎麽能算砸場子？”裴元殊非常的淡定。
但此刻，邀請來的賓客卻都躁動了起來。
本來各家族之間黑吃黑，欺淩毫無背景的百姓，是他們的常態，但自己被欺淩的的經歷就被人這樣明晃晃的講出來，而他們卻還帶上趕著捧著這個欺淩他們的人。
賓客也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賓客中開始湧現出了對楊家主的聲討，他們還聲討的非常有技巧，只針對楊氏，旁的大家族一概略過不提。
裴元殊面露諷刺，靜靜地聽著這場鬧劇。
因為無論楊氏，還是這些賓客，都不是一環套一環的被欺壓的最低層，楊氏從這些小家族拿走的東西，這些小家族自然會再從當地的百姓身上拿來。
“不止是楊氏，還有齊氏，我們家最後的一頭牛就是被齊氏搶走的！”
“田氏搶走了我們家的女兒！”
“……”
楊家主眼瞧著本就亂成一鍋粥的府邸更喚來，他厲聲呼喊著護院和家丁說道：“那幫賤民，是誰放進來的！”
“家主，攔，攔不住啊，人太多了。”
回話的人自己也有些心虛，他們自小在這裏長大，而來楊府聲討的哪個不是平日的鄰居、遠方的親戚，也有親家和妯娌，怎麽能下死手？
裴元殊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各位且先停一停，容我說上幾句。”裴元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點音調。
楊家主察覺到了危機，他顧不得不聽使喚的家丁，手裏提著劍，就要沖著裴元殊直接刺過去。
然而，裴元殊身側的人影迅速的撲了過去。
長劍入肉，滾滾的鮮血滴落，人群的聲音因為這一幕突然寂靜了下來。
“殺人啦！殺人啦！”有人害怕地，驚慌失措。
而有人則靜靜凝望著，拿劍的人，和受傷的人。
楊家主不可思議地看著擋在裴元殊身前的瑤娘，幾乎是質問著，說道：“楊氏養了你十七年，你怎麽敢這麽吃裏扒外！”
瑤娘的身體癱在了地上，臉色迅速白了下去，但她還是搖搖頭說道：“不是這樣的。”
楊家主看上去似乎還很憤怒，仍想要斥責，什麽不是這樣，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可他拿劍的手已經發抖，所以也不肯張口，露出一絲怯懦的聲音。
瑤娘擡眼看向她的兄長，兄長明明還是記憶裏的模樣。
“可是兄長從前不是這樣的。”
楊家主一楞。
瑤娘還記得幼時，比她大幾歲的兄長會拿起棍棒打走沖她仍石子的小孩，也會牽著她的手到城外，給她摘來一大捧各色鮮花，會帶她去屋頂看滿天繁星，也會在繁星下和她說他的理想與抱負。
所以是什麽時候兄長變了呢？又是什麽讓他變了呢？
瑤娘想不出來，也沒有機會繼續再去想了。
“瑤娘！”楊家主終於擔心的喚了一句。
可裴元殊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看著楊家主說道：“她死了。”
裴元殊也算是看著楊氏這對兄妹長大的，他們並非楊家的長房嫡支，年少時在規矩森嚴的大家族裏，也沒少受到委屈與欺淩。
他亦不知楊家主是何時起的奪位的心思，只知道在前幾年的某一天，他奪位成功，成了江南士族中最年輕的家主。
年少成名的人，有些人會選擇躺在功勞簿上舒舒服服的過完後半輩子，而另一些人會被成功激發出更大的野心。
這種野心有時候是好事，但於楊家主而言，顯然是一件再壞不過的事。
“諸位現在可以聽我說了？”
裴元殊的面上沒了笑意，神色冷漠，一如玉蟬從前在宮中見到他時一般。
楊家主還在楞神，裴元殊並沒有管他，又道：“在下裴元殊，應算是琴川裴氏的家主。”
亂哄哄的人群因為這一句話平靜下來。
大江以南，裴氏家主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江南百姓或許不知皇帝是誰，但一定知道裴元殊。
“諸位前來的目的我已知曉，素日裏各世家一向橫行鄉裏，裴氏亦不能免俗。”
人群中有人只是因著氣氛群情激奮，被裴元殊這話一說，立刻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說道：“倒也不都是如此，也有願意在災年救濟我們的。”
“正是此理。”
裴元殊看向說話那人，繼續說道：“所以請各位來，便是想請各位寫下所經歷的各家族巧取豪奪之事，在下會將匯集成冊，作為罪狀。”
裴元殊帶來的人從楊府的屋子裏搬出來了桌椅，幾個會寫字的人坐在那裏，將百姓的口述的罪狀寫下。
混亂的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分列成了不同的隊伍，隊伍間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他們從亮堂堂的白天寫到了需要點燈的夜。
露天的場地怕水，但連老天爺都很給面子的只讓雲雷翻湧，沒有下雨。
夜深的時候，裴元殊拿到了一厚厚一疊罪狀，控訴大世家和小世家的都有，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在這裏的緣故，裴氏的要少上一些。
不過，裴元殊自己手裏便有足夠多的關於裴氏的罪證。
所以他接著對人群說道：“各位所言會作為重要的證言，犯下的罪行的人必定受到懲罰。”
適時，閃電劃過，照亮蒼穹。
不知是誰爆發了出了一聲歡呼，起先只有他一人，顯得格格不入，後來人群了沸騰了起來，尋常的百姓被欺壓了太久，好在這世上從來不缺為民請命的人。
“不只是這些，顯露於人前的罪惡，從來都只是九牛一毛。”
玉蟬面色沈重地說著，秦戈走在她的身側與她並行，他們手中是先前從鎖住的屋中取出的楊氏記載的卷宗，他們身後則跟著另一群人。
那群人面黃肌瘦，有些已經斷手斷腳。
這是從楊府地牢裏救出來的人。
“楊啟，你勾結異族，甚至將自己的同胞作為商品販賣出去，只為獲得異族的軍事支持，你草菅人命，從不在意底層人的生死，濫殺成性，只是從不在琴川顯露。”
秦戈接過了她的話，居高臨下地看向還在瞧著瑤娘屍體的楊家主。
“你看上去似乎在為你妹妹的死而傷心，但你真的不是在惋惜少了一個從北戎借兵的方式嗎？”
秦戈冰冷地吐出誅心之語，像是能看穿皮囊之下的人心。
楊啟，也就是楊氏家主終於看向了他。
他從血泊中站起來，他跪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異常，所以起身的動作顯得踉踉蹌蹌，他伸手想去拿起自己那把長劍，但是裴元殊早叫人將長劍拿走，於是他摸了個空，而後他竟笑了起來。
楊家主瞧著秦戈，目光也掃過了與秦戈同來的玉蟬。
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兩步，被血水浸染過的衣擺拂過青石的地面，他徑直走向秦戈，像是索命的惡鬼。
可秦戈並不畏懼鬼神，他就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這個作惡多端的人還能說出什麽為自己爭辯。
“我知道你是誰了，”楊家主突然說道，他轉身又看向裴元殊說道，“裴氏的家主，竟然也會和皇帝勾結在一起。”
裴元殊滿不在乎地一笑，說道：“說到底不還得怪各位手腳並不幹凈？”
不然，即使裴元殊催著琴川百姓寫下世家罪狀，也沒有人能寫出來，今日的果，不過是因為先前的因。
“我作惡多端自作自受，可你們又能好到哪裏去？說到底不過是因為被你們擺了一道，所以便成王敗寇，不得翻身。”
秦戈本來不想聽即將死去的人臨死前的□□，但，因為士族到底根深蒂固，江南的官府又大多勾結士族不大管事，所以，一些在場的人被楊家主的話動搖，目露遲疑。
“狡辯，”他幹脆利落地給楊家主的話下了定義，而後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你這般拖延時間，到底想做什麽？”
楊家主低低地笑了起來，模樣看上去有些癲狂，說道：“自然是要拼死一搏，同歸於盡。”
只見一道煙火直沖雲霄，在眾人反應不及之下，他從胸前拿出了一柄寒光凜然的匕首，直接刺向秦戈。
有些楊家主豢養的死士藏於人群中，甚至也跟著叫喊自己被世家欺淩，接到信號後，迅速換了一張臉，同時又有藏於楊府各處的人，朝著前庭而來，尖叫聲、刀劍聲、四處奔逃的人群，場面一度混亂。
但刺殺的事，秦戈也沒少遇見，自然不懼楊家主倉促之下準備的行刺。
他甚至還分出了一分心神分析局勢，想著該如何活捉楊啟。
可有時候，形勢的變化就是一瞬間。
楊啟的匕首直沖玉蟬而去，而玉蟬躲閃不及眼瞧著就要被匕首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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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府的前庭裏，來自各方的客人依照著主家的意願，來到了這裏，他們彼此交頭接耳著，小聲地討論陰晴不定的楊家主想做什麽。
裴元殊與瑤娘一並而來，瑤娘手中拿著一本裝幀精美的小冊子。
楊家主並不清楚他這個妹妹什麽時候拿到的這東西，更不清楚那上面寫著什麽，但是他站在一旁看到了了裴氏的家紋。
大抵是賀禮或是賀詞，不過為何讓瑤娘宣讀？
“丙申年壬辰月甲寅日，收齊氏上等田二十畝，庚子月戊辰日，取田氏家傳白玉一塊……”
隨著瑤娘的聲音，本來好奇地切切私語的賓客紛紛變了臉色。
能來楊氏宅邸慶賀婚宴的，自然也不可能是小花那種旁支的旁支，來的也是各地有頭有臉的家族，他們像借機和楊氏套關系，借此謀得利益，而之前也沒少被楊氏坑。
瑤娘念的，就是楊氏或明或暗坑了這些人的東西。
“裴元殊，你來砸場子！”楊家主瞬間暴怒，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把還滴著血的刀，雙目又猩紅起來，看樣子還不大清醒。
“只是把楊家主做的事說一遍，怎麽能算砸場子？”裴元殊非常的淡定。
但此刻，邀請來的賓客卻都躁動了起來。
本來各家族之間黑吃黑，欺淩毫無背景的百姓，是他們的常態，但自己被欺淩的的經歷就被人這樣明晃晃的講出來，而他們卻還帶上趕著捧著這個欺淩他們的人。
賓客也覺得面子上掛不住。
於是賓客中開始湧現出了對楊家主的聲討，他們還聲討的非常有技巧，只針對楊氏，旁的大家族一概略過不提。
裴元殊面露諷刺，靜靜地聽著這場鬧劇。
因為無論楊氏，還是這些賓客，都不是一環套一環的被欺壓的最低層，楊氏從這些小家族拿走的東西，這些小家族自然會再從當地的百姓身上拿來。
“不止是楊氏，還有齊氏，我們家最後的一頭牛就是被齊氏搶走的！”
“田氏搶走了我們家的女兒！”
“……”
楊家主眼瞧著本就亂成一鍋粥的府邸更喚來，他厲聲呼喊著護院和家丁說道：“那幫賤民，是誰放進來的！”
“家主，攔，攔不住啊，人太多了。”
回話的人自己也有些心虛，他們自小在這裏長大，而來楊府聲討的哪個不是平日的鄰居、遠方的親戚，也有親家和妯娌，怎麽能下死手？
裴元殊終於露出了一點真實的笑意
“各位且先停一停，容我說上幾句。”裴元殊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點音調。
楊家主察覺到了危機，他顧不得不聽使喚的家丁，手裏提著劍，就要沖著裴元殊直接刺過去。
然而，裴元殊身側的人影迅速的撲了過去。
長劍入肉，滾滾的鮮血滴落，人群的聲音因為這一幕突然寂靜了下來。
“殺人啦！殺人啦！”有人害怕地，驚慌失措。
而有人則靜靜凝望著，拿劍的人，和受傷的人。
楊家主不可思議地看著擋在裴元殊身前的瑤娘，幾乎是質問著，說道：“楊氏養了你十七年，你怎麽敢這麽吃裏扒外！”
瑤娘的身體癱在了地上，臉色迅速白了下去，但她還是搖搖頭說道：“不是這樣的。”
楊家主看上去似乎還很憤怒，仍想要斥責，什麽不是這樣，分明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可他拿劍的手已經發抖，所以也不肯張口，露出一絲怯懦的聲音。
瑤娘擡眼看向她的兄長，兄長明明還是記憶裏的模樣。
“可是兄長從前不是這樣的。”
楊家主一楞。
瑤娘還記得幼時，比她大幾歲的兄長會拿起棍棒打走沖她仍石子的小孩，也會牽著她的手到城外，給她摘來一大捧各色鮮花，會帶她去屋頂看滿天繁星，也會在繁星下和她說他的理想與抱負。
所以是什麽時候兄長變了呢？又是什麽讓他變了呢？
瑤娘想不出來，也沒有機會繼續再去想了。
“瑤娘！”楊家主終於擔心的喚了一句。
可裴元殊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看著楊家主說道：“她死了。”
裴元殊也算是看著楊氏這對兄妹長大的，他們並非楊家的長房嫡支，年少時在規矩森嚴的大家族裏，也沒少受到委屈與欺淩。
他亦不知楊家主是何時起的奪位的心思，只知道在前幾年的某一天，他奪位成功，成了江南士族中最年輕的家主。
年少成名的人，有些人會選擇躺在功勞簿上舒舒服服的過完後半輩子，而另一些人會被成功激發出更大的野心。
這種野心有時候是好事，但於楊家主而言，顯然是一件再壞不過的事。
“諸位現在可以聽我說了？”
裴元殊的面上沒了笑意，神色冷漠，一如玉蟬從前在宮中見到他時一般。
楊家主還在楞神，裴元殊並沒有管他，又道：“在下裴元殊，應算是琴川裴氏的家主。”
亂哄哄的人群因為這一句話平靜下來。
大江以南，裴氏家主是當之無愧的無冕之王，江南百姓或許不知皇帝是誰，但一定知道裴元殊。
“諸位前來的目的我已知曉，素日裏各世家一向橫行鄉裏，裴氏亦不能免俗。”
人群中有人只是因著氣氛群情激奮，被裴元殊這話一說，立刻露出了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說道：“倒也不都是如此，也有願意在災年救濟我們的。”
“正是此理。”
裴元殊看向說話那人，繼續說道：“所以請各位來，便是想請各位寫下所經歷的各家族巧取豪奪之事，在下會將匯集成冊，作為罪狀。”
裴元殊帶來的人從楊府的屋子裏搬出來了桌椅，幾個會寫字的人坐在那裏，將百姓的口述的罪狀寫下。
混亂的人群徹底安靜了下來，分列成了不同的隊伍，隊伍間有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他們從亮堂堂的白天寫到了需要點燈的夜。
露天的場地怕水，但連老天爺都很給面子的只讓雲雷翻湧，沒有下雨。
夜深的時候，裴元殊拿到了一厚厚一疊罪狀，控訴大世家和小世家的都有，不過或許是因為他在這裏的緣故，裴氏的要少上一些。
不過，裴元殊自己手裏便有足夠多的關於裴氏的罪證。
所以他接著對人群說道：“各位所言會作為重要的證言，犯下的罪行的人必定受到懲罰。”
適時，閃電劃過，照亮蒼穹。
不知是誰爆發了出了一聲歡呼，起先只有他一人，顯得格格不入，後來人群了沸騰了起來，尋常的百姓被欺壓了太久，好在這世上從來不缺為民請命的人。
“不只是這些，顯露於人前的罪惡，從來都只是九牛一毛。”
玉蟬面色沈重地說著，秦戈走在她的身側與她並行，他們手中是先前從鎖住的屋中取出的楊氏記載的卷宗，他們身後則跟著另一群人。
那群人面黃肌瘦，有些已經斷手斷腳。
這是從楊府地牢裏救出來的人。
“楊啟，你勾結異族，甚至將自己的同胞作為商品販賣出去，只為獲得異族的軍事支持，你草菅人命，從不在意底層人的生死，濫殺成性，只是從不在琴川顯露。”
秦戈接過了她的話，居高臨下地看向還在瞧著瑤娘屍體的楊家主。
“你看上去似乎在為你妹妹的死而傷心，但你真的不是在惋惜少了一個從北戎借兵的方式嗎？”
秦戈冰冷地吐出誅心之語，像是能看穿皮囊之下的人心。
楊啟，也就是楊氏家主終於看向了他。
他從血泊中站起來，他跪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異常，所以起身的動作顯得踉踉蹌蹌，他伸手想去拿起自己那把長劍，但是裴元殊早叫人將長劍拿走，於是他摸了個空，而後他竟笑了起來。
楊家主瞧著秦戈，目光也掃過了與秦戈同來的玉蟬。
他踉踉蹌蹌地向前走了兩步，被血水浸染過的衣擺拂過青石的地面，他徑直走向秦戈，像是索命的惡鬼。
可秦戈並不畏懼鬼神，他就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這個作惡多端的人還能說出什麽為自己爭辯。
“我知道你是誰了，”楊家主突然說道，他轉身又看向裴元殊說道，“裴氏的家主，竟然也會和皇帝勾結在一起。”
裴元殊滿不在乎地一笑，說道：“說到底不還得怪各位手腳並不幹凈？”
不然，即使裴元殊催著琴川百姓寫下世家罪狀，也沒有人能寫出來，今日的果，不過是因為先前的因。
“我作惡多端自作自受，可你們又能好到哪裏去？說到底不過是因為被你們擺了一道，所以便成王敗寇，不得翻身。”
秦戈本來不想聽即將死去的人臨死前的□□，但，因為士族到底根深蒂固，江南的官府又大多勾結士族不大管事，所以，一些在場的人被楊家主的話動搖，目露遲疑。
“狡辯，”他幹脆利落地給楊家主的話下了定義，而後眉頭皺了起來，說道：“你這般拖延時間，到底想做什麽？”
楊家主低低地笑了起來，模樣看上去有些癲狂，說道：“自然是要拼死一搏，同歸於盡。”
只見一道煙火直沖雲霄，在眾人反應不及之下，他從胸前拿出了一柄寒光凜然的匕首，直接刺向秦戈。
有些楊家主豢養的死士藏於人群中，甚至也跟著叫喊自己被世家欺淩，接到信號後，迅速換了一張臉，同時又有藏於楊府各處的人，朝著前庭而來，尖叫聲、刀劍聲、四處奔逃的人群，場面一度混亂。
但刺殺的事，秦戈也沒少遇見，自然不懼楊家主倉促之下準備的行刺。
他甚至還分出了一分心神分析局勢，想著該如何活捉楊啟。
可有時候，形勢的變化就是一瞬間。
楊啟的匕首直沖玉蟬而去，而玉蟬躲閃不及眼瞧著就要被匕首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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