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相瞞

關燈
兩相瞞

雲溪和采薇向崔靈景問候一聲後便退下了。

“你回來了?”謝雲閑給崔靈景倒了杯茶,道:“你出去了這麽久,我當你出了什麽事。”

“讓你擔心了。”崔靈景坐下,拉過她的手問:“身體好些了嗎?”

為了不跟崔靈景出去,謝雲閑謊稱夜裏著涼,有些頭疼,此時崔靈景問起,她只好硬著頭皮說:“坐了半日,好多了。”

崔靈景對盧青招了招手,盧青兩步上前,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桌上,對謝雲閑道:“二姑娘,這是公子給您買的姜茶,有利於緩解風寒。公子怕姑娘吃不慣,還命人多加了點糖。”

謝雲閑楞了一下,才道:“多謝了。”

“公子找這鋪子找了許久,跑了半座城。原聽人說是在城東,去到那才知道它遷去了城南,彎彎繞繞,費了些時間,才回來得晚了。”

謝雲閑心口一暖,溫言道:“其實不用這麽麻煩,在家裏可以讓林嫂去做,況且我只是小病,休息幾日便好了,你出門還為我跑著跑那的,本來身子也不好,別把自己給累了,我這病還沒好,你就病倒了。”

崔靈景弱柳扶風形象對於深入謝雲閑的心,他不好糾正,心裏無可奈何,面上還得點頭應承:“我沒事,累的是那拉車的,倒不是我。”

盧青又道:“姑娘有所不知,公子派人打聽過了,那家姜茶鋪子是全益州最好的,據說比大夫的偏方還管用,越是小病,越容易治好。公子說了,這小病最為拖沓,雖不嚴重,卻總得拖上好幾日才能好。”

崔靈景呷了口茶,淡淡道:“你的話挺多。”

盧青撓頭憨笑,“公子回來得遲了,我跟二姑娘解釋一下,免得二姑娘誤會。”

“我有什麽好誤會的?”

崔靈景底子全被盧青抖出來了,盧青還一副理直氣壯求誇獎的樣子,謝雲閑不禁啞然失笑。

謝雲閑大發良心,決定救盧青一回,轉頭問崔靈景:“用過晚膳了嗎?”

“路上估計是趕不回來了,便在外面吃了。”

“那就好。”

盧青退下後,兩人又聊了一會。崔靈景給謝雲閑講了今日出門都做了些什麽,先是在茶肆了坐了一會,看了會鬥蛐蛐,又到集市裏逛了逛,本想給她買些禮物,可左右看那鐲子,都不如自己做的好。

謝雲閑很配合地擡起手,轉轉手腕:“對,你做這個最特別最好看。”

崔靈景平靜“嗯”了一聲,喝了口茶。

“你耳郭怎麽紅了?”謝雲閑忽然道。

崔靈景一時僵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蜷。

謝雲閑眉飛色舞,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雀躍道:“崔靈景,你害羞了啊?”

這可真是奇事!

謝雲閑頓時來勁了,往崔靈景面前湊,崔靈景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

“謝雲閑。”崔靈景低聲警告。

“我才誇你兩句,你就害羞了呀?”

崔靈景忍無可忍,擡手去碰她,卻被謝雲閑一個閃身,給躲過了。

崔靈景挑挑眉,看著她,不說話。

謝雲閑站了起來,打了兩個哈欠,“時候我不早了,我也困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崔靈景頭一回碰見這種撩完就跑的,氣笑了。

他按捺住心緒,配合問:“困了?”

謝雲閑猛地點頭:“嗯!午時陪蘭兒,沒有睡,昨夜睡得也不太好。”

“那今日便早點休息。”

這正合謝雲閑意,她立即道:“那我先去沐……”

結果她話未說完,就被崔靈景一把扯進了懷裏,坐在了他腿上。

炙熱鼻息噴在脖頸,謝雲閑下巴微微擡起,眼尾卻泛紅,“你、你做什麽?”

崔靈景扣住她下巴,讓她低頭看著自己,眸中含笑:“與夫人相敬如賓許久,是不是該做點親熱的事再走?”

暗示得如此明白,若謝雲閑再裝傻,恐怕一時半會走不了了。

謝雲閑無奈笑笑,低頭親了親他的眼睛。

崔靈景眸若深潭,卻格外攝人心魄。謝雲閑輕輕撫過他的眼睫,心道,真好看啊。

下一刻,她就被崔靈景摁著腦袋,吻了上來。

唇齒纏綿,難舍難分,相互試探,又互不相讓。短短一會,謝雲閑就有點踹不上氣來了。

“唔……”

唇齒分離後,謝雲閑擁住了崔靈景。

心跳如雷,躺在崔靈景的懷抱裏,被一種無名的踏實所包裹。

謝雲閑閉上了眼,任由自己被崔靈景擁住,感受著他的氣息,慢慢平緩氣息和心跳。

他們相擁而眠、用力相吻,看似親密無間。

實際上,他們都藏了太多心事,他們之間被太多東西阻隔。

正如此時,他們的身體貼合在一起,謝雲閑心裏卻在記掛著另一件事。

她馬上要去做一件危險的事,但卻不能告訴崔靈景。

倘若她出了什麽事,回不來了……崔靈景會難過吧?

崔靈景輕撫她的後背,“怎麽了?”

謝雲閑將下巴壓在他肩上,緩慢地搖了搖頭。

“姑娘,熱水備好了。”采薇過來敲了敲門,提醒謝雲閑。

謝雲閑松了手,藏起眸中氤氳情緒,對崔靈景笑了笑:“我先走了。”

崔靈景將她垂落的長發別至耳後,語氣很溫柔:“去吧。”

謝雲閑走到門口,又驀然回首,笑道:“早點安寢。”

崔靈景點點頭。

……

一切都按謝雲閑計劃行事。

謝雲閑換了身幹凈利落的束腰黑衣,外面套了采薇的衣服。

雲溪不放心,絮絮叨叨道:“姑娘,夜裏天寒,您要不要添件衣衫?想好了嗎?您真的要一個人出去嗎?要不我叫個隨從一起?姑娘,我不知道您要去做什麽,但夜黑風高,千萬要小心……”

謝雲閑拍了拍她:“我沒事,不必擔心。你記好了,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快到二更便滅燭就寢,不必等我,就當平日一般。若我明日還未回來,你就偷偷派人去刺史府打聽。”

“姑娘放心好了,我都記在心裏了……姑娘,您要去刺史府?”雲溪反應過來,張大了嘴。

謝雲閑給了她一個“不可多言”的眼神。

雲溪立即捂住了嘴,表示絕不會隨意說出去。

采薇走了過來,“姑娘,我好了。”

她換上了謝雲閑的衣服,紮了個謝雲閑慣常的發髻。采薇是個美人底子,僅看側臉,還真的跟謝雲閑有幾分相似。

“那走吧。”

-

“公子,人來了。”

崔靈景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劍,“都準備好了?”

“嗯,已經讓人跟上去了。”

“什麽時候了?”長劍收入鞘,崔靈景問。

盧青道:“戌時一刻。”

“謝雲閑睡了嗎?”

“還沒有。”盧青道,“謝觀聲還沒回來。”

“謝睿呢?”

“在房裏,似乎已經睡下了。”

“那再等等。”崔靈景平靜道。

盧青猶豫一會問:“公子,謝二姑娘沒察覺什麽吧?”

崔靈景難得沈默了一會,才道:“沒事,她不知道,也不必知道。”

“那,您跟陛下交代了嗎?”

“謝雲閑與這些事無關,陛下知道。”

“那之前謝二姑娘執著調查謝府舊宅一事……”

崔靈景打斷他,“她在查謝微芳的事,如今她知道了,是崔昊水幹的。她或許能猜出謝睿參與其中,但應當不知他們跟吐谷渾二皇子有聯系,現在不必告訴她,以後她也會知道的。她最近身體不好,就讓她睡個安穩覺。”

“是。”

-

謝府距離刺史府並不近,謝雲閑不便坐車去,只好步行過去,走了快半個時辰才到。

夜深如墨,群星隱沒,擡頭不見明月。

謝雲閑躲在暗處,一身黑衣,與夜色融為一體。她臉上戴著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袖口藏有崔靈景送給她的燕尾鏢。

刺史府護衛森嚴,各個門都有侍衛把手,或許是李刺史失蹤後,他們加強了戒備。她不會輕功,想悄無聲息潛入,簡直難如登青天。

“謝二姑娘。”

謝雲閑聞聲回頭,看見一個高大男子正朝自己走來。

她繃緊了身子,警惕地問:“你是泰和錢莊的人?”

“是。”

“你是收了我的信才來的?”

“是。”

謝雲閑稍微放松了戒備,問:“那你可以用輕功帶我翻過圍墻進去嗎?”

“不能。”

“……”

晚膳之前,謝雲閑從包裹裏取出了臨走前關秉良送她的香包。那香包裏其實藏著一枚雕有泰和錢莊字樣的錢幣和一張紙條。紙條上是關秉良的字跡,他告訴謝雲閑,若她需要幫忙,可以在各州城的泰和錢櫃兌換這枚特殊錢幣。泰和錢櫃背後的江湖組織欠關家一個人情,可以幫她一忙。

謝雲閑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讓雲溪出門送了這錢幣和信,沒想到真的有用,泰和錢莊真的派人來了。

“那你如何能讓我進去?”

“直接進去便好了。”

謝雲閑:“嗯?”

那人自我介紹道:“我是刺史府侍衛總領,曾炎。”

謝雲閑:“……”

她這才意識到,關秉良是送了個多大的人情給自己。

這若是被關將軍發現了,關秉良得挨板子吧?

“不過謝姑娘得告訴我,你進去要做什麽?”

“我進去查案,說不定能找到李刺史。”

謝雲閑心中有個推測,李永春或許就在刺史府,只是被人藏了起來。

曾炎吃了一驚:“姑娘查這個做什麽?”

“李刺史公正不阿,體恤百姓,是位好官,我也不忍他陷入危險之中。李刺史憑空消失這一玄事我聽了有點頭緒,想來查證一番,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姑娘還有這本事?”

謝雲閑故意誇大其詞:“小時候看過些書,會一些本領,查案驗屍都不在話下。”

曾炎嘴角抽搐一下:“那希望姑娘沒有機會驗李大人的屍……”

他正欲帶謝雲閑進去,謝雲閑卻驀地止住腳步,將他往後一扯。

“怎麽了?”

一個人恰好從他們身前的街道走過,若不是謝雲閑將他拽回,他們就被對方發現了。

謝雲閑臉色沈重。

——謝觀聲怎麽也在這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