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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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迷局
劍影翻飛，那人躲過盧青的攻擊。
“我原以為你死在那夜了，不想竟會在雍州碰見你。”
“你的身形，你的聲音，和你的劍術，我應該沒認錯吧？”
盧青一邊揮劍刺向那人，一邊留意謝雲閑那邊的動靜。那人背著謝雲閑，轉角便沒了蹤影，不知去向。
可惡！
“你跟崔靈景是什麽關系？你為什麽會在他身邊？”那人追問。
盧青心下著急，沒心思搭理他，加重了手上的氣力，足尖一點，直沖他去。
此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表面不慌不忙，實則早就呼吸不穩了。方才硬生生接下盧青那幾招，他手腕脫力，將手中的劍甩飛出去。
“崔靈景救了你？他為何要救你？”
盧青知道此人就是那送信人，身份關鍵，若能將其生擒回去，對崔靈景大有裨益，因此不敢下重手。但謝二姑娘被帶走，不知去處，這人明顯是在拖延時間，若他再不出手，二姑娘恐有性命之憂。
他想起崔靈景走前最後一句話是：保護好她。
他心下有了決判，目露殺意，“死人不必知道那麽多。”
“……”
察覺到盧青下死手，那人順勢而退，開始轉攻為守。不多時，血就從嘴角流了下來。
他捂著胸口，“那夜崔靈景把你救了，他怎會恰好出現在那裏？”
“什麽？”
趁盧青楞神，那人轉身輕功逃走。
盧青欲追，剛邁出一步，又堪堪止住了腳。
當務之急，是找到謝二姑娘！
他沿著兩人離開的路摸索而去，追至南門，眼睜睜看著一輛馬車從門外疾速駛離。
“這位公子？”身後一聲問候絆住了他追上去的腳步。
盧青握劍的手一緊，轉過身，看見一青衣女子站著柱子後，“你是崔四公子身邊的護衛？”
盧青認出她，不得不將劍收起來，恭恭敬敬打了聲招呼：“夫人。”
“你如此匆忙，是有何事？需要我幫忙嗎？”宋梅問。
“多謝夫人好意。方才我看見有人將四夫人帶走了，我正要追過去，不打擾夫人了。”
宋梅卻叫住他：“你是說雲閑姑娘？她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不是看錯了？”
盧青按捺下心口的火急火燎，溫聲答覆：“在下沒看錯，確實是四夫人。我也不知那人為何要帶走她，但情況緊急，我先走了，還請夫人諒解。”
語畢，盧青轉身，快步離去。
宋梅不再阻攔，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眸底浮現一絲笑意。
-
“唔……”
謝雲閑擡起沈重的眼皮，昏沈的大腦漸漸蘇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一個蒲扇上，背後是冰涼的石壁。眼睛被黑色長布蒙住，一片漆黑，完全分辨不出身處何處。
“唔……唔？唔！”
她想要說話，卻發現嘴也被長布纏住了，雙唇難以張合，手和腳都被捆上了麻繩。
謝雲閑用力掙紮了兩下，那繩子絲毫不動，她便放棄了。綁她的人做事分外謹慎，生怕她發出任何聲響異動，把她捆得緊緊的。
為什麽？為什麽柳葉和宋梅一起算計了她？
是崔昊水指使她們做的？因為她知道了真相，怕她洩露出去，想要殺人滅口？
不對。
為何在殺她之前，還要告訴她幕後隱情？崔昊水必然不會讓宋梅這麽做。
即使宋梅沒告訴謝雲閑這些事，謝雲閑也能將崔昊水當年所作所為猜得七七八八。沿著線索往深處調查，並不難查出真相。她們將她迷暈之前，何故多此一舉演那出戲？
謝雲閑雖失去了視覺，感受卻更敏銳了。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大，四周很靜，屋外隱有鳥聲，應當十分偏僻。他們將她的眼睛蒙起來，是怕她認出這個地方，證明這地方她一定知道……那會是什麽地方？
可惜她剛才昏迷過去，毫無知覺，不能分辨自己睡了多久，否則便能根據時長來推斷距離，以此進行排除了。
正思索著，不遠處突然響起了推門聲——有人進來了。
謝雲閑側耳細聽，聽見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在她面前停下。
“二姑娘……您是醒了嗎？”那人聲音很輕，藏著怯意。
謝雲閑聽見這聲音，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唔唔（柳葉）！”
說不出話來，謝雲閑更憋屈了，“嗚嗚”大叫起來，紅唇蹭著麻布，火辣辣的疼。
柳葉手忙腳亂地安撫：“姑娘您別……您、您先別急。您答應我，不要出聲大喊，我幫您把它給解下來，好嗎？”
受制於人，謝雲閑縱有很大脾氣，也不得不點了頭，表示自己不會亂叫。
長布一被取下，謝雲閑就怒道：“柳葉！我姐姐從前待你不虧吧？你為何要算計我？”
“對不起……二姑娘。”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趕緊把我手上的和腳上的都解開了！”
“對不起……”她還是一個勁地道歉。
謝雲閑火冒三丈，卻不能拿她怎樣，只能忍下脾氣，盡力平靜發問：“別對不起了，我不想聽。你倒是說說，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柳葉垂下頭，“當年從謝府離開，我便被崔大少爺盯上了。他擔心我離開謝家後，會將此事說出去，派人跟我回了家，以我家中兄弟姊妹要挾我……那些年，我過得兢兢戰戰，如履薄冰，無論去哪，都覺得有人盯著我，擔心因為自己的過錯，而給家人招致災禍……直到宋夫人找上我。”
“她找你做什麽？”
“她問我關於大姑娘的事，我起初斷然不肯說，但她向我承諾，可以帶我脫離苦海，護佑我的家人，我便將實情告訴了她。”
謝雲閑冷笑，“於是她找上你，讓你配合她出演這出戲？你想殺了我？”
柳葉忙道：“不是的姑娘……”
“那你們想做什麽？”
柳葉默然。
謝雲閑沒管她，繼續問：“我們出城了嗎？”
“我猜應該沒有吧？”
柳葉不答話，謝雲閑便自己說。
“若是在郊外，宋夫人也不必將我捆得這麽紮實，生怕我逃走了。況且，若我們出了城，動靜這麽大，盧青應當會很快追上來，不可能現在還沒找過來。”
柳葉錯愕：“您怎麽知道……”
“怎麽知道盧青跟著我，是嗎？”謝雲閑笑了下，“他沒故意避著我，我側頭時，餘光掃到了他的身影。若不是知道他在屋外守著，我也不可能貿然跟宋夫人進屋。”
謝雲閑吸了吸鼻子，“此處有香味，是在縣府的祠堂吧？”
方才柳葉將捂著她嘴鼻的長布扯下時，她就聞見了這若有若無的香火味。除了郊外的寺廟，也就只有祠堂會有這味道了。
“謝姑娘果真伶俐。”
宋梅走了進來。
謝雲閑心中無語，但還得靠唯一能動的嘴跟人纏鬥。她本就伶牙俐齒，嘲諷道：“縣侯夫人這因果報應，是報應到我頭上來了？”
“謝姑娘誤會了，我這是在救你。”
“縣侯夫人說來看看，把我五花大綁，是個什麽救法？”
“姑娘知曉了當年真相，打算怎麽做呢？”
謝雲閑不假思索：“當然是給姐姐報仇。”
“那姑娘想想，若崔昊水知道了，會輕易放過你嗎？”
關你什麽事。謝雲閑心想。
“所以夫人善心大發，鋌而走險，以這種方式把我救下？”
那個“救”字，謝雲閑故意加重了力度，說得咬牙切齒。
宋梅說：“這是最好的方法。”
謝雲閑氣得直翻白眼，反正對方也看不見。
謝雲閑毫不留情面地揭穿她，“夫人，別說得自己多麽宏光偉大。救人的法子很多，我可從未聽過，將人迷暈帶走，是在救人。若無人告訴崔昊水，崔昊水會知道我在追查當年的事？是誰告訴我的，沒人比您更清楚吧。”
“您想救下我，只是為了以我來威脅崔昊水。
“您查清了當年的事，卻不能直接告訴崔昊水，只能借我的存在，告訴他，暗示他，威脅他，您的目的，是為了讓崔昊水乖乖聽您的話，從此只敢忠於您一人，對嗎？
“背後主使從來不是崔昊水，而是您——您同時利用了我和崔昊水，將我們二人瞞在鼓裏，以實施您想要的報應，對吧？”
宋梅不吭聲。
謝雲閑嗤笑：“嘴上說著救人，其實心裏頭還是為了自己。分明憎恨崔昊水，卻不忍加害他，不敢反抗他，只能跟他站在同一面，還要在他面前裝出一副體貼形象，夫人不愧為佛面蛇心的懦夫。”
一個冰涼而尖利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抵在了她喉間。
宋梅笑道：“謝姑娘，用你來威脅崔昊水，不只有救下你這一個辦法。若我殺了你，謊稱你失蹤了，同樣可以讓他提心吊膽。”
-
尚書府。
屋外天已經完全黑了，兩只燕子飛過，沒入黑夜裏，迅速消失不見。
小丫鬟又進來給客人換了盞熱茶。聽說這人是崔家的四公子，來找尚書大人。這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尚書大人還沒回來。
這位崔四公子長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眸子，黑沈黑沈的，似有攝人心魄的魔力。她在這府上呆了許多年，整日與那些尖嘴猴腮的小廝呆在一起，未曾見過這麽好看的公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崔靈景原在閉目眼神，聞聲睜開了眼，“鄧尚書還沒回來嗎？”
“筵席結束了，應當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位崔四公子似乎身體不太好，咳了咳，冷淡地“嗯”了一聲。
她方離開前廳，就聽見尚書大人回來了，趕緊跟著姐姐去門口扶他進來。尚書大人已過不惑之年，仍愛喝酒，這回也喝得酩酊大醉。
兩人架著他往前廳走，走到門口，他掙紮道：“幹什麽，把我送回臥房……”
她只好提醒：“崔四公子還在前廳等您。”
尚書大人一腳已邁入前廳，還在抗拒，瞇著眼睛大著舌頭道：“等、等什麽？哦，那誰啊，哎！我今天沒空，讓他回去，明日再來！”
“鄧尚書。”那位崔四公子站了起來。
尚書大人只好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你有什麽事，快說！”
只見那位崔四公子從袖中拿出了個什麽東西，遞給尚書大人。
“鄧尚書喝得醉了，可還認得這是什麽？”
尚書大人接過，揉了揉眼，瞬間僵在原地。
他厲聲將所有人斥退。
小丫鬟轉身關門時，餘光瞥見尚書大人“撲通”一聲，跪在了那位崔四公子面前，看起來酒醒了一大半，整個人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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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崔靈景是什麽關系？你為什麽會在他身邊？”那人追問。
盧青心下著急，沒心思搭理他，加重了手上的氣力，足尖一點，直沖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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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靈景救了你？他為何要救你？”
盧青知道此人就是那送信人，身份關鍵，若能將其生擒回去，對崔靈景大有裨益，因此不敢下重手。但謝二姑娘被帶走，不知去處，這人明顯是在拖延時間，若他再不出手，二姑娘恐有性命之憂。
他想起崔靈景走前最後一句話是：保護好她。
他心下有了決判，目露殺意，“死人不必知道那麽多。”
“……”
察覺到盧青下死手，那人順勢而退，開始轉攻為守。不多時，血就從嘴角流了下來。
他捂著胸口，“那夜崔靈景把你救了，他怎會恰好出現在那裏？”
“什麽？”
趁盧青楞神，那人轉身輕功逃走。
盧青欲追，剛邁出一步，又堪堪止住了腳。
當務之急，是找到謝二姑娘！
他沿著兩人離開的路摸索而去，追至南門，眼睜睜看著一輛馬車從門外疾速駛離。
“這位公子？”身後一聲問候絆住了他追上去的腳步。
盧青握劍的手一緊，轉過身，看見一青衣女子站著柱子後，“你是崔四公子身邊的護衛？”
盧青認出她，不得不將劍收起來，恭恭敬敬打了聲招呼：“夫人。”
“你如此匆忙，是有何事？需要我幫忙嗎？”宋梅問。
“多謝夫人好意。方才我看見有人將四夫人帶走了，我正要追過去，不打擾夫人了。”
宋梅卻叫住他：“你是說雲閑姑娘？她怎麽會在這裏？你是不是看錯了？”
盧青按捺下心口的火急火燎，溫聲答覆：“在下沒看錯，確實是四夫人。我也不知那人為何要帶走她，但情況緊急，我先走了，還請夫人諒解。”
語畢，盧青轉身，快步離去。
宋梅不再阻攔，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眸底浮現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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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謝雲閑擡起沈重的眼皮，昏沈的大腦漸漸蘇醒過來，發現自己坐在一個蒲扇上，背後是冰涼的石壁。眼睛被黑色長布蒙住，一片漆黑，完全分辨不出身處何處。
“唔……唔？唔！”
她想要說話，卻發現嘴也被長布纏住了，雙唇難以張合，手和腳都被捆上了麻繩。
謝雲閑用力掙紮了兩下，那繩子絲毫不動，她便放棄了。綁她的人做事分外謹慎，生怕她發出任何聲響異動，把她捆得緊緊的。
為什麽？為什麽柳葉和宋梅一起算計了她？
是崔昊水指使她們做的？因為她知道了真相，怕她洩露出去，想要殺人滅口？
不對。
為何在殺她之前，還要告訴她幕後隱情？崔昊水必然不會讓宋梅這麽做。
即使宋梅沒告訴謝雲閑這些事，謝雲閑也能將崔昊水當年所作所為猜得七七八八。沿著線索往深處調查，並不難查出真相。她們將她迷暈之前，何故多此一舉演那出戲？
謝雲閑雖失去了視覺，感受卻更敏銳了。她能感覺到這個地方不大，四周很靜，屋外隱有鳥聲，應當十分偏僻。他們將她的眼睛蒙起來，是怕她認出這個地方，證明這地方她一定知道……那會是什麽地方？
可惜她剛才昏迷過去，毫無知覺，不能分辨自己睡了多久，否則便能根據時長來推斷距離，以此進行排除了。
正思索著，不遠處突然響起了推門聲——有人進來了。
謝雲閑側耳細聽，聽見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最後在她面前停下。
“二姑娘……您是醒了嗎？”那人聲音很輕，藏著怯意。
謝雲閑聽見這聲音，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唔唔（柳葉）！”
說不出話來，謝雲閑更憋屈了，“嗚嗚”大叫起來，紅唇蹭著麻布，火辣辣的疼。
柳葉手忙腳亂地安撫：“姑娘您別……您、您先別急。您答應我，不要出聲大喊，我幫您把它給解下來，好嗎？”
受制於人，謝雲閑縱有很大脾氣，也不得不點了頭，表示自己不會亂叫。
長布一被取下，謝雲閑就怒道：“柳葉！我姐姐從前待你不虧吧？你為何要算計我？”
“對不起……二姑娘。”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趕緊把我手上的和腳上的都解開了！”
“對不起……”她還是一個勁地道歉。
謝雲閑火冒三丈，卻不能拿她怎樣，只能忍下脾氣，盡力平靜發問：“別對不起了，我不想聽。你倒是說說，你為何要這麽做？”
“我……”柳葉垂下頭，“當年從謝府離開，我便被崔大少爺盯上了。他擔心我離開謝家後，會將此事說出去，派人跟我回了家，以我家中兄弟姊妹要挾我……那些年，我過得兢兢戰戰，如履薄冰，無論去哪，都覺得有人盯著我，擔心因為自己的過錯，而給家人招致災禍……直到宋夫人找上我。”
“她找你做什麽？”
“她問我關於大姑娘的事，我起初斷然不肯說，但她向我承諾，可以帶我脫離苦海，護佑我的家人，我便將實情告訴了她。”
謝雲閑冷笑，“於是她找上你，讓你配合她出演這出戲？你想殺了我？”
柳葉忙道：“不是的姑娘……”
“那你們想做什麽？”
柳葉默然。
謝雲閑沒管她，繼續問：“我們出城了嗎？”
“我猜應該沒有吧？”
柳葉不答話，謝雲閑便自己說。
“若是在郊外，宋夫人也不必將我捆得這麽紮實，生怕我逃走了。況且，若我們出了城，動靜這麽大，盧青應當會很快追上來，不可能現在還沒找過來。”
柳葉錯愕：“您怎麽知道……”
“怎麽知道盧青跟著我，是嗎？”謝雲閑笑了下，“他沒故意避著我，我側頭時，餘光掃到了他的身影。若不是知道他在屋外守著，我也不可能貿然跟宋夫人進屋。”
謝雲閑吸了吸鼻子，“此處有香味，是在縣府的祠堂吧？”
方才柳葉將捂著她嘴鼻的長布扯下時，她就聞見了這若有若無的香火味。除了郊外的寺廟，也就只有祠堂會有這味道了。
“謝姑娘果真伶俐。”
宋梅走了進來。
謝雲閑心中無語，但還得靠唯一能動的嘴跟人纏鬥。她本就伶牙俐齒，嘲諷道：“縣侯夫人這因果報應，是報應到我頭上來了？”
“謝姑娘誤會了，我這是在救你。”
“縣侯夫人說來看看，把我五花大綁，是個什麽救法？”
“姑娘知曉了當年真相，打算怎麽做呢？”
謝雲閑不假思索：“當然是給姐姐報仇。”
“那姑娘想想，若崔昊水知道了，會輕易放過你嗎？”
關你什麽事。謝雲閑心想。
“所以夫人善心大發，鋌而走險，以這種方式把我救下？”
那個“救”字，謝雲閑故意加重了力度，說得咬牙切齒。
宋梅說：“這是最好的方法。”
謝雲閑氣得直翻白眼，反正對方也看不見。
謝雲閑毫不留情面地揭穿她，“夫人，別說得自己多麽宏光偉大。救人的法子很多，我可從未聽過，將人迷暈帶走，是在救人。若無人告訴崔昊水，崔昊水會知道我在追查當年的事？是誰告訴我的，沒人比您更清楚吧。”
“您想救下我，只是為了以我來威脅崔昊水。
“您查清了當年的事，卻不能直接告訴崔昊水，只能借我的存在，告訴他，暗示他，威脅他，您的目的，是為了讓崔昊水乖乖聽您的話，從此只敢忠於您一人，對嗎？
“背後主使從來不是崔昊水，而是您——您同時利用了我和崔昊水，將我們二人瞞在鼓裏，以實施您想要的報應，對吧？”
宋梅不吭聲。
謝雲閑嗤笑：“嘴上說著救人，其實心裏頭還是為了自己。分明憎恨崔昊水，卻不忍加害他，不敢反抗他，只能跟他站在同一面，還要在他面前裝出一副體貼形象，夫人不愧為佛面蛇心的懦夫。”
一個冰涼而尖利的東西悄無聲息地抵在了她喉間。
宋梅笑道：“謝姑娘，用你來威脅崔昊水，不只有救下你這一個辦法。若我殺了你，謊稱你失蹤了，同樣可以讓他提心吊膽。”
-
尚書府。
屋外天已經完全黑了，兩只燕子飛過，沒入黑夜裏，迅速消失不見。
小丫鬟又進來給客人換了盞熱茶。聽說這人是崔家的四公子，來找尚書大人。這都過了一個時辰了，尚書大人還沒回來。
這位崔四公子長得眉清目秀，尤其是那眸子，黑沈黑沈的，似有攝人心魄的魔力。她在這府上呆了許多年，整日與那些尖嘴猴腮的小廝呆在一起，未曾見過這麽好看的公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崔靈景原在閉目眼神，聞聲睜開了眼，“鄧尚書還沒回來嗎？”
“筵席結束了，應當在回來的路上了。”
這位崔四公子似乎身體不太好，咳了咳，冷淡地“嗯”了一聲。
她方離開前廳，就聽見尚書大人回來了，趕緊跟著姐姐去門口扶他進來。尚書大人已過不惑之年，仍愛喝酒，這回也喝得酩酊大醉。
兩人架著他往前廳走，走到門口，他掙紮道：“幹什麽，把我送回臥房……”
她只好提醒：“崔四公子還在前廳等您。”
尚書大人一腳已邁入前廳，還在抗拒，瞇著眼睛大著舌頭道：“等、等什麽？哦，那誰啊，哎！我今天沒空，讓他回去，明日再來！”
“鄧尚書。”那位崔四公子站了起來。
尚書大人只好搖搖晃晃地走過去，“你有什麽事，快說！”
只見那位崔四公子從袖中拿出了個什麽東西，遞給尚書大人。
“鄧尚書喝得醉了，可還認得這是什麽？”
尚書大人接過，揉了揉眼，瞬間僵在原地。
他厲聲將所有人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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