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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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蛾撲火
李菲菲渾身冰冷，但是她終於明白了。如果上輩子紀明輝要的是她的運和勢，現在，他要的是她的命。
黑袍黑眸的紀明輝，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圓且大，過分明亮，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李菲菲終於明白重逢以來那股子不適的感覺來自何處－－紀明輝的眼睛－－每一次和他對視，她都會短暫的失去神智。
更多的時候，她陷入那種粉紅色的迷戀，就好像飛蛾撲火，就好像烈日灼心，仿佛這雙眼睛和這雙眼睛的主人，就是她人生全部的意義。
不，這是不對的。她甩頭保持理智。
對，這就是上輩子李菲菲的狀態，就像綁定了一個戀愛腦，所以她對紀明輝死心塌地。
現在想來，可能，不是戀愛腦，是一種類似催眠的邪惡的法術。
紀明輝死死盯著李菲菲，他扯下自己的口罩，伸手輕輕撫摸李菲菲的臉頰，呼出的氣息惡臭黏膩。
“菲菲，你本應該是我的。”他說，“你是我的，你的運道是我的，你李家的整個運勢也應該為我所用……你到底著了什麽魔？你竟然會去愛上曲寧遠那種渣子？”
曲寧遠才不是渣子。
你才是。你才是渣子。
李菲菲上輩子是殺了你全家嗎？是誅你九族了嗎？是淩遲你父母兄弟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她本可以有完整的人生，而不是在二十歲末，香消玉殞在寒夜的江河湖海，化為一絲冤魂！
就算是她李菲菲欠他的，她李家沒有欠他，她父親沒有母親沒有奶奶也沒有……
一個人，要多無能才能想到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掠奪別人的運勢？
紀明輝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而道貌岸然：“我們本是天生一對。”他說，諄諄的，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你是我命定的，所以我不介意你失足一次兩次，來，菲菲，我會用聖潔的水徹底清洗你的內外，然後，在神聖的儀式之後，你真正成為我的人……”
李菲菲用指甲不斷掐自己，她痛苦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什麽聖水，一定是什麽帶著麻痹性質的藥物，她不要，她不要淪為藥物控制下的傀儡。
不要紀明輝，紀明輝是惡心骯臟的狗，她喜歡的是……一直都是……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一直都是－－曲！曲！曲寧遠……
李菲菲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湊過來吻上她嘴角的紀明輝就是牙尖嘴利的一口。
鮮血從兩人接觸的唇縫中流下。
紀明輝面露難以置信，像是無法相信自己的失敗，一個巴掌在理智之前重重地摑向李菲菲。
力道之大，李菲菲被打偏了頭，喉嚨口腥甜，咳出一口帶血的痰。
她渾身大汗淋漓，在燥熱的夏夜，耳邊一陣轟鳴，她短暫的失聰了。
王俊兒捧著一個巨大的容器進來，就像是餐飲店盛放毛血旺的那種青花大碗，她用憤恨的眼神剮了李菲菲一眼，轉頭看向紀明輝的時候，又是虔誠的信仰。
“輝哥兒，她……爛貨……沒用了，祭神靈吧……”
紀明輝瞇著眼睛看著她，似乎對自己魅力的失效難以置信。
李菲菲冷笑，會保佑這種人渣的怎麽敢自稱神靈？分明就是惡魔，是邪魅，是魍魎。
尖銳的刀劃破李菲菲反綁的手腕，很細很細的刀痕，鮮血幾乎是一滴滴往下流淌。
那個像是盛放毛血旺的青花大盆，就放在地上接著李菲菲的血液。
她被人挪到了陣法的最中央，她周圍都是鬼畫符一般蕭索的符咒，仿佛還有枉死的冤魂在哭泣索命。
王俊兒笑，芳華已逝去的女人此時此刻像是掌握一切的王者。
“你們，這是犯法……”李菲菲開始眩暈，一半因為那不成功的催眠，一半因為自己身體中不斷流逝的血液。
“沒事的。”王俊兒湊在李菲菲的耳邊，“沒人會知道你死在這兒。”
“我一口口喝下你的血液，一口口嚼掉你的骨肉，放心，輝哥兒仁慈，我們會讓你在睡夢中，不知不覺的……然後，我會代替你……成為李菲菲。”
巫術、蠱術、人類的陰暗面果然能夠刺穿一切的遮羞布。
“我會對輝哥兒好，我會繼承你們李氏所有的資產，我會達成你一切想要達成、但是沒本事達成的目標。”
“安心去死吧。”王俊兒說，她站在陣法的最中央，她要和李菲菲換命。
李菲菲會成為她和紀明輝的盤中餐，紀明輝將得到她的運勢，而她將得到李菲菲的皮囊和一切……
他們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砰！”大門被毫不留情地撞開。一切戛然而止。
王俊兒詫異地看向門口，同樣詫異的還有紀明輝。
不可能，不會有人能找到這個地方。
李菲菲隨身的手機已經被扔在半路上，她不可能聯系到任何的人。
紀明輝看清楚了來人——曲寧遠的表情已經扭曲，一言不發地沖進來，直奔李菲菲。
紀明輝隨手拎起邊上的刺刀，鋒利的刺刀直接刺向曲寧遠。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決鬥。
李菲菲開始劇烈掙紮，她用盡渾身力氣弄翻椅子，她雙手掙紮著磨擦得血肉模糊，她要掙脫這束縛著她的繩索。
王俊兒產生了一秒鐘的猶豫。
她一旦離開陣法就回宣告失敗，她向往的一切－－年輕貌美的身體和碩果累累的家世都會在轉瞬間化為烏有。
但是那一邊，曲寧遠已經是個瘋子，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紀明輝的臉和身體，用血肉之軀抗衡尖銳的刺刀。
血液在兩個男人身下蜿蜒開來，紀明輝用尖銳的刀刺傷了曲寧遠，曲寧遠用堅硬如石頭般的拳頭瓦解著紀明輝的面具。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王俊兒錯失了先機。
“去死吧你。”李菲菲用傷痕作為代價，她砸碎了那個青花的瓷碗，她早就規劃好了絕地反擊的動線。
大片的碎瓷片割傷了她，卻也幫助了她。沒有人會比李菲菲更狠，她為了保證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脫臼了自己的手腕。
脫臼了的手腕，能夠輕而易舉掙脫開捆綁非常緊實的繩索。
然後，她一邊哭，一邊拍上自己脫臼的手腕。
只要方法得當，電光石火之間。
就是太特麽的疼了－－
李菲菲忍不住哭，她的情緒肆意宣洩，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混合著血液的碎瓷片紮入王俊兒的身上臉上。
擒賊先擒王，永遠要挑對方的軟肋紮。
王俊兒這種姿色普通的老女人，最在意那一畝三分的臉面。
李菲菲成功了，她順利困住了王俊兒，為曲寧遠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三十分鐘後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曲寧遠用捆綁住李菲菲的繩索把紀明輝和王俊兒都捆綁起來。
窗外行至中天的月亮，輕輕冷冷地透過沒有窗簾的窗戶玻璃，映在詭譎的陣法上。
陣法應該破了吧？
李菲菲卻只覺得好笑。
困擾著她兩輩子的夢靨，真相竟然是這個？
那到底她是一個生活在小說中的人物，擁有主線任務所以被強行設定了戀愛腦？還是說一切都是紀明輝所謂的巫蠱詛咒？
她曾經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自從自己重生開始，她開始敬畏神靈和輪回。
李菲菲自己也想不明白。
曲寧遠平覆了一下，擦掉了嘴角的鮮血。
他掛彩了，那張被女媧眷顧過的臉頰上多了很多細小的傷痕，甚至有些可能還挺深的，會留下疤痕嗎？
一向一絲不茍的曲寧遠狼狽得很。
李菲菲不由伸出手，想要抹掉他額頭的血珠子。
曲寧遠搶先一步，把李菲菲的手揣在心口。
“我以為我又要錯過了。”他說，快哭了。
奇怪，他為什麽說“又”呢？但是當時，李菲菲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她來不及多想，就被曲寧遠霸道地吻住了。
“我們結婚菲菲，我們明天九點就去領證菲菲。”
他說。
似乎結婚，領證，用法律定義他們的關系，是他對於此次劫後餘生最好的慶祝方式。
李菲菲無可救藥的動心了。
紀明輝被堵著破抹布，但是喉頭滾動，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報警了，等警察來了我們就走。”曲寧遠又哭又笑，是李菲菲從沒見過的情緒失控。
“你幹嘛這樣？”她手上還是沒什麽力氣，只是弱弱地擦過曲寧遠汗濕的額頭。
“我害怕失去你。”曲寧遠說，然後，他握住李菲菲那雙受傷過的手，指尖的戒指還在，但是手腕紅腫，畢竟是靠著蠻力卸骨脫臼。
曲寧遠心疼：“你怎麽舍得下去手？你怎麽舍得……”
他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巴掌，“我怎麽不能再快一點？我怎麽不能貼身跟著你？我……”
高大帥氣的頂流又要哭了，小狼狗變身小哭包，這誰受得了？
李菲菲趕緊拉住他：“你幹嘛呀，好好一張臉，我還指著你賺錢養家呢。”
又是嬌嗔，又是埋怨的口吻。曲寧遠呆住了，他在揣摩李菲菲的深意。
李菲菲尷尬，臉紅透了。
在渣男和賤女身邊和男同事談情說愛什麽的－－
她真想在呼呼論壇上發帖求助，標題她都想好了：
男同事在虐殺敵對公司ceo的現場向我求婚，我應該答應嗎？
她被自己逗樂了，看著曲寧遠一臉眼淚血漬的，化身可憐的小狼狗，有點不忍心。
解釋道：“不疼，有技巧的，一個退伍老兵教我的，作為我給他帶飯三個月的報酬……”
那又是前塵往事了，上輩子李菲菲的人生其實很精彩，而所有的精彩，都是從離開紀明輝那一刻開始的。
所以－－
李菲菲在這一瞬間忽然頓悟，就像佛祖拈花一笑，都在轉瞬之間。
原來從頭到尾，紀明輝就是她的心魔。
她這一輩子，其實取得多大成功，獲得多少粉絲，賺多少錢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不是能夠走出“上輩子”的陰影、所謂“戀愛腦”的詛咒。
被紀明輝的催眠蠱惑是陰影；違背本心的一味拒絕曲寧遠，是詛咒。
所以－－
李菲菲當著紀明輝和王俊兒怨毒的目光，她忽然粲然一笑。
她窩進曲寧遠的懷裏：“寧神。”她說，吐吐舌頭，俏皮可愛。
“寧遠，遠遠，”她改口，親昵的稱呼就像已經在唇間滾動了千百遍，“我們去等民政局開門吧！”
“我想，嫁給你。”
“一生一世，一輩子那種。”
“我大概，早就愛上你了。”
－－早到上輩子。
－－早到十五歲。
－－早到在我尚未察覺。
曲寧遠卻只是擁著她，說：“你收回那段話。”
李菲菲微微皺眉：“嗯？”內心有一絲絲不安，怎麽？他反悔了？
曲寧遠一本正經：“換我來說。”
他甚至站起來，晃了下，勉強穩住身形和激動到發顫的語氣。
曲寧遠單膝下跪：“我……我”還結巴了下，“我曲寧遠，向李菲菲小姐求婚。事實上，我應該在五年前－－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這麽做。”
“請你嫁給我，成為我，曲寧遠，唯一合法且終身摯愛的妻子。”
他指天發誓的樣子，像極了愛情最初的樣子。
李菲菲看癡了。
她癡癡地看著曲寧遠，就像曲寧遠的眼中從來，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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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菲菲終於明白重逢以來那股子不適的感覺來自何處－－紀明輝的眼睛－－每一次和他對視，她都會短暫的失去神智。
更多的時候，她陷入那種粉紅色的迷戀，就好像飛蛾撲火，就好像烈日灼心，仿佛這雙眼睛和這雙眼睛的主人，就是她人生全部的意義。
不，這是不對的。她甩頭保持理智。
對，這就是上輩子李菲菲的狀態，就像綁定了一個戀愛腦，所以她對紀明輝死心塌地。
現在想來，可能，不是戀愛腦，是一種類似催眠的邪惡的法術。
紀明輝死死盯著李菲菲，他扯下自己的口罩，伸手輕輕撫摸李菲菲的臉頰，呼出的氣息惡臭黏膩。
“菲菲，你本應該是我的。”他說，“你是我的，你的運道是我的，你李家的整個運勢也應該為我所用……你到底著了什麽魔？你竟然會去愛上曲寧遠那種渣子？”
曲寧遠才不是渣子。
你才是。你才是渣子。
李菲菲上輩子是殺了你全家嗎？是誅你九族了嗎？是淩遲你父母兄弟了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她本可以有完整的人生，而不是在二十歲末，香消玉殞在寒夜的江河湖海，化為一絲冤魂！
就算是她李菲菲欠他的，她李家沒有欠他，她父親沒有母親沒有奶奶也沒有……
一個人，要多無能才能想到運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掠奪別人的運勢？
紀明輝的聲音重新變得溫柔而道貌岸然：“我們本是天生一對。”他說，諄諄的，帶著攝人心魄的魔力，“你是我命定的，所以我不介意你失足一次兩次，來，菲菲，我會用聖潔的水徹底清洗你的內外，然後，在神聖的儀式之後，你真正成為我的人……”
李菲菲用指甲不斷掐自己，她痛苦地搖著頭。
不要，不要什麽聖水，一定是什麽帶著麻痹性質的藥物，她不要，她不要淪為藥物控制下的傀儡。
不要紀明輝，紀明輝是惡心骯臟的狗，她喜歡的是……一直都是……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一直都是－－曲！曲！曲寧遠……
李菲菲用盡全身力氣，對著湊過來吻上她嘴角的紀明輝就是牙尖嘴利的一口。
鮮血從兩人接觸的唇縫中流下。
紀明輝面露難以置信，像是無法相信自己的失敗，一個巴掌在理智之前重重地摑向李菲菲。
力道之大，李菲菲被打偏了頭，喉嚨口腥甜，咳出一口帶血的痰。
她渾身大汗淋漓，在燥熱的夏夜，耳邊一陣轟鳴，她短暫的失聰了。
王俊兒捧著一個巨大的容器進來，就像是餐飲店盛放毛血旺的那種青花大碗，她用憤恨的眼神剮了李菲菲一眼，轉頭看向紀明輝的時候，又是虔誠的信仰。
“輝哥兒，她……爛貨……沒用了，祭神靈吧……”
紀明輝瞇著眼睛看著她，似乎對自己魅力的失效難以置信。
李菲菲冷笑，會保佑這種人渣的怎麽敢自稱神靈？分明就是惡魔，是邪魅，是魍魎。
尖銳的刀劃破李菲菲反綁的手腕，很細很細的刀痕，鮮血幾乎是一滴滴往下流淌。
那個像是盛放毛血旺的青花大盆，就放在地上接著李菲菲的血液。
她被人挪到了陣法的最中央，她周圍都是鬼畫符一般蕭索的符咒，仿佛還有枉死的冤魂在哭泣索命。
王俊兒笑，芳華已逝去的女人此時此刻像是掌握一切的王者。
“你們，這是犯法……”李菲菲開始眩暈，一半因為那不成功的催眠，一半因為自己身體中不斷流逝的血液。
“沒事的。”王俊兒湊在李菲菲的耳邊，“沒人會知道你死在這兒。”
“我一口口喝下你的血液，一口口嚼掉你的骨肉，放心，輝哥兒仁慈，我們會讓你在睡夢中，不知不覺的……然後，我會代替你……成為李菲菲。”
巫術、蠱術、人類的陰暗面果然能夠刺穿一切的遮羞布。
“我會對輝哥兒好，我會繼承你們李氏所有的資產，我會達成你一切想要達成、但是沒本事達成的目標。”
“安心去死吧。”王俊兒說，她站在陣法的最中央，她要和李菲菲換命。
李菲菲會成為她和紀明輝的盤中餐，紀明輝將得到她的運勢，而她將得到李菲菲的皮囊和一切……
他們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砰！”大門被毫不留情地撞開。一切戛然而止。
王俊兒詫異地看向門口，同樣詫異的還有紀明輝。
不可能，不會有人能找到這個地方。
李菲菲隨身的手機已經被扔在半路上，她不可能聯系到任何的人。
紀明輝看清楚了來人——曲寧遠的表情已經扭曲，一言不發地沖進來，直奔李菲菲。
紀明輝隨手拎起邊上的刺刀，鋒利的刺刀直接刺向曲寧遠。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決鬥。
李菲菲開始劇烈掙紮，她用盡渾身力氣弄翻椅子，她雙手掙紮著磨擦得血肉模糊，她要掙脫這束縛著她的繩索。
王俊兒產生了一秒鐘的猶豫。
她一旦離開陣法就回宣告失敗，她向往的一切－－年輕貌美的身體和碩果累累的家世都會在轉瞬間化為烏有。
但是那一邊，曲寧遠已經是個瘋子，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紀明輝的臉和身體，用血肉之軀抗衡尖銳的刺刀。
血液在兩個男人身下蜿蜒開來，紀明輝用尖銳的刀刺傷了曲寧遠，曲寧遠用堅硬如石頭般的拳頭瓦解著紀明輝的面具。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王俊兒錯失了先機。
“去死吧你。”李菲菲用傷痕作為代價，她砸碎了那個青花的瓷碗，她早就規劃好了絕地反擊的動線。
大片的碎瓷片割傷了她，卻也幫助了她。沒有人會比李菲菲更狠，她為了保證最後一絲理智，硬生生脫臼了自己的手腕。
脫臼了的手腕，能夠輕而易舉掙脫開捆綁非常緊實的繩索。
然後，她一邊哭，一邊拍上自己脫臼的手腕。
只要方法得當，電光石火之間。
就是太特麽的疼了－－
李菲菲忍不住哭，她的情緒肆意宣洩，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混合著血液的碎瓷片紮入王俊兒的身上臉上。
擒賊先擒王，永遠要挑對方的軟肋紮。
王俊兒這種姿色普通的老女人，最在意那一畝三分的臉面。
李菲菲成功了，她順利困住了王俊兒，為曲寧遠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三十分鐘後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曲寧遠用捆綁住李菲菲的繩索把紀明輝和王俊兒都捆綁起來。
窗外行至中天的月亮，輕輕冷冷地透過沒有窗簾的窗戶玻璃，映在詭譎的陣法上。
陣法應該破了吧？
李菲菲卻只覺得好笑。
困擾著她兩輩子的夢靨，真相竟然是這個？
那到底她是一個生活在小說中的人物，擁有主線任務所以被強行設定了戀愛腦？還是說一切都是紀明輝所謂的巫蠱詛咒？
她曾經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自從自己重生開始，她開始敬畏神靈和輪回。
李菲菲自己也想不明白。
曲寧遠平覆了一下，擦掉了嘴角的鮮血。
他掛彩了，那張被女媧眷顧過的臉頰上多了很多細小的傷痕，甚至有些可能還挺深的，會留下疤痕嗎？
一向一絲不茍的曲寧遠狼狽得很。
李菲菲不由伸出手，想要抹掉他額頭的血珠子。
曲寧遠搶先一步，把李菲菲的手揣在心口。
“我以為我又要錯過了。”他說，快哭了。
奇怪，他為什麽說“又”呢？但是當時，李菲菲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她來不及多想，就被曲寧遠霸道地吻住了。
“我們結婚菲菲，我們明天九點就去領證菲菲。”
他說。
似乎結婚，領證，用法律定義他們的關系，是他對於此次劫後餘生最好的慶祝方式。
李菲菲無可救藥的動心了。
紀明輝被堵著破抹布，但是喉頭滾動，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報警了，等警察來了我們就走。”曲寧遠又哭又笑，是李菲菲從沒見過的情緒失控。
“你幹嘛這樣？”她手上還是沒什麽力氣，只是弱弱地擦過曲寧遠汗濕的額頭。
“我害怕失去你。”曲寧遠說，然後，他握住李菲菲那雙受傷過的手，指尖的戒指還在，但是手腕紅腫，畢竟是靠著蠻力卸骨脫臼。
曲寧遠心疼：“你怎麽舍得下去手？你怎麽舍得……”
他忽然打了自己一個巴掌，“我怎麽不能再快一點？我怎麽不能貼身跟著你？我……”
高大帥氣的頂流又要哭了，小狼狗變身小哭包，這誰受得了？
李菲菲趕緊拉住他：“你幹嘛呀，好好一張臉，我還指著你賺錢養家呢。”
又是嬌嗔，又是埋怨的口吻。曲寧遠呆住了，他在揣摩李菲菲的深意。
李菲菲尷尬，臉紅透了。
在渣男和賤女身邊和男同事談情說愛什麽的－－
她真想在呼呼論壇上發帖求助，標題她都想好了：
男同事在虐殺敵對公司ceo的現場向我求婚，我應該答應嗎？
她被自己逗樂了，看著曲寧遠一臉眼淚血漬的，化身可憐的小狼狗，有點不忍心。
解釋道：“不疼，有技巧的，一個退伍老兵教我的，作為我給他帶飯三個月的報酬……”
那又是前塵往事了，上輩子李菲菲的人生其實很精彩，而所有的精彩，都是從離開紀明輝那一刻開始的。
所以－－
李菲菲在這一瞬間忽然頓悟，就像佛祖拈花一笑，都在轉瞬之間。
原來從頭到尾，紀明輝就是她的心魔。
她這一輩子，其實取得多大成功，獲得多少粉絲，賺多少錢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不是能夠走出“上輩子”的陰影、所謂“戀愛腦”的詛咒。
被紀明輝的催眠蠱惑是陰影；違背本心的一味拒絕曲寧遠，是詛咒。
所以－－
李菲菲當著紀明輝和王俊兒怨毒的目光，她忽然粲然一笑。
她窩進曲寧遠的懷裏：“寧神。”她說，吐吐舌頭，俏皮可愛。
“寧遠，遠遠，”她改口，親昵的稱呼就像已經在唇間滾動了千百遍，“我們去等民政局開門吧！”
“我想，嫁給你。”
“一生一世，一輩子那種。”
“我大概，早就愛上你了。”
－－早到上輩子。
－－早到十五歲。
－－早到在我尚未察覺。
曲寧遠卻只是擁著她，說：“你收回那段話。”
李菲菲微微皺眉：“嗯？”內心有一絲絲不安，怎麽？他反悔了？
曲寧遠一本正經：“換我來說。”
他甚至站起來，晃了下，勉強穩住身形和激動到發顫的語氣。
曲寧遠單膝下跪：“我……我”還結巴了下，“我曲寧遠，向李菲菲小姐求婚。事實上，我應該在五年前－－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這麽做。”
“請你嫁給我，成為我，曲寧遠，唯一合法且終身摯愛的妻子。”
他指天發誓的樣子，像極了愛情最初的樣子。
李菲菲看癡了。
她癡癡地看著曲寧遠，就像曲寧遠的眼中從來，也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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