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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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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卦象

許景言算卦一向準得離譜,平日裏算小事算失物簡直信手拈來,算大事更是輕而易舉,就連自己將來會嫁給誰,生出來孩子的性別是男是女這種事都能算得一字不差,所以傅明琛從未懷疑過他算卦的準確性。

許景言盯著那卦認真看了半天,又補充道:“是個中年男人,還有同夥。”

傅明琛確認道:“是我公司裏的人,中年男人,還有同夥,和法務部有關系,職位還很靠近我?”

許景言分析道:“最大的概率就是你身邊的某個秘書。”

某個秘書?

傅明琛一怔,這麽久以來他身邊只有過一個秘書,就是高秘書。

而且高秘書在成為秘書之前,確實是法務部的人,因為做事勤快,幹凈利落,被他母親提攜了一手,這才成為了一個秘書。

高秘書兢兢業業在他身邊工作了這麽多年,而且還是母親留給他的人,怎麽可能會害他呢?

傅明琛猶豫了片刻,問道:“主犯是他嗎?”

許景言搖搖頭:“主犯是他的同夥,他在這件事情裏只是個輔助的作用。”

“哦。”傅明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現在他要是直接去問高秘書未免有些太過唐突,雖然他極其信任許景言,但畢竟算卦這件事是正兒八經的無憑無據,只憑借自己多年的經驗和對於術數的理解,難免會有一定的偏差。

萬一抓錯人,一來傷了公司和氣,二來他也難向高秘書解釋個中原因。

許景言看著桌上的卦也有幾分沈默,這是他最近算出來指向性最強的一個卦,就差在卦象裏算出來那個嫌疑人身份證號了。

但他印象裏,傅明琛只有一個秘書,那就是高秘書,他以前見過高秘書,也知道高秘書的為人,他怎麽也想不到高秘書會是這件事背後搞鬼的人。

難道是他學藝不精,一時間算錯了嗎?

許景言手裏掐著清心訣,拿著毛筆在一旁又驗算了一遍,卦是完全正確的,沒有任何的錯誤。

完美的天水訟卦,不參雜任何一絲失誤。

根據卦象來看,高秘書目前還不能處置,得保著,日後才能留有大用,他們只能按兵不動,韜光養晦,明哲保身,伺機而動。

但按照傅明琛這種性子,明天高秘書大概率會因為左腳先進辦公室而被開除。

難怪這卦動搖不定,原來變數在傅明琛這裏,萬一傅明琛沒沈住氣,提前處置了高秘書,不僅沒辦法揪出幕後使者,還容易讓自己陷入僵局。

天山遁代表退後,退步之意,停滯不前,但對於有些事情卻是大吉,就像古代逃亡時,隱瞞了事情的真相有時反而是好事,是於自己有利的吉卦,因此此卦代表的是宏觀的大象,並非絕對的吉兇。

如此一看,要破此局,只有他們搬家了,風水一轉換,事情也能順水推舟地解決。

但真的要這麽告訴傅明琛嗎?

許景言猶豫了一下。

有時候人們總會覺得道士說話雲裏霧裏,覺得他們神神叨叨的,總是在故弄玄虛,其實不然。

卦象中的信息並非每一條都於自身有用,也並非每一個信息點都可以提前公之於眾,所以道士解卦時總是會有所取舍,有所保留。

如果他現在直接告訴傅明琛,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們搬家,搬離浙江,傅明琛會同意嗎?會支持他嗎?

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傅明琛曾經說過,他會毫不猶豫地相信自己,無論何時何地。

許景言思前想後,半晌,他放下了毛筆,嘆了口氣,低聲開口道:“傅明琛,我們搬家吧。”

傅明琛正在思考著要怎麽處理高秘書的事,冷不丁聽見許景言道了這麽一句,他滿臉疑惑地擡起頭道:“怎麽了?”

怎麽這麽突然地想要搬家?

許景言耐心解釋道:“這件事沒辦法處理,高秘書也不能現在就處置,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搬家。”

傅明琛道:“搬到哪裏?”

許景言道:“除了浙江,哪兒都可以。”

傅明琛不說話,靜靜地撐著書案站在許景言身旁,許景言緊張地看著傅明琛,手心都有幾分微微出汗。

雖然他知道傅明琛有多麽愛他,但在這種大事上,他也不知道傅明琛是否會聽信他空口無憑的瞎話。

傅明琛像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這件事情,面色有幾分凝重,片刻之後,傅明琛擡頭,輕聲問他。

“去江西怎麽樣?”

許景言聞言,身體輕微一抖。

江西,龍虎山,他的老家。

傅明琛見他有幾分吃驚,輕笑一聲解釋道:“其實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告訴你了,但是又害怕你會責怪我。”

許景言好奇道:“什麽事?”

傅明琛摸了摸他的頭,溫聲回答:“錦江集團的總部要遷到江西了。”

許景言輕輕皺眉,疑惑問道:“這是什麽時候決定的事?”

傅明琛道:“在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錦江集團在江西有個分公司,占地面積要遠大於浙江的分部,傅明琛早在幾個月前就開始著手準備搬遷總部了,目前公司裏方便移動的部門已經提前到了江西,預計在今年夏天之前就能完成總部和分部的全部交接和搬遷。

江西南昌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落地政策條件更佳,交通便利,環境優美,很符合他們公司的生態發展理念,背靠青山,山美水美人更美,關鍵是南昌市離鷹潭市龍虎山只有三小時的車程。

許景言產後抑郁雖然沒有那麽嚴重,但也值得傅明琛一百分的重視,搬到江西又能讓許景言散散心,舒緩心情,還能讓他和師父相見,緩解思鄉之情。

並且搬離浙江,也就遠離了傅鶴年那個瘋子。

一石三鳥,一箭三雕,將公司總部搬到江西就是個極其明智的選擇,是傅明琛自詡人生中做過最有用的決策。

許景言聞言,疑惑道:“這件事是你自己決定的,還是公司共同決定?”

傅明琛剛想說是他自己腦子一熱決定的,畢竟他一個總裁,對這種事還是有絕對說服力的,但轉念一想,不能讓許景言多操心,於是忍著邀功的心強裝鎮定道:“公司共同決定的。”

“哦。”原來如此。

許景言放下了心,但他卻總感覺在傅明琛躲閃的眼神裏看到了幾分心虛。

傅明琛早就在江西買好了房子,是一個占地一座山頭的山莊,這會兒都已經裝修完有幾個月了,拎著包就能直接入住,但公司這邊還有一些事讓他一時難走開,所以今天就搬家這件事還是有些不現實。

原本這件事他是打算等到冬天的時候再告訴許景言的,畢竟冬天的時候,他就有更多空閑的時間可以陪許景言,許幼清那時候也稍微能大一點兒了,適應環境的能力也許會更強。

但現在,既然許景言用得著他,那他就沒必要再藏著掖著這份本要送給他的驚喜,畢竟錦上添花遠比不上雪中送炭。

一周後,許景言先帶著許幼清搬到了江西。

傅大總裁每天獨自守著空房當怨夫,每周不辭辛勞地江西、浙江兩頭跑,整整跑了小半年後,公司才徹底完成了交接。

回到江西之後,傅明琛故意將高秘書留在了浙江的分公司,還派了身邊幾個得力的人每天監視著高秘書的一切動向。

許景言說過,他目前還不能動高秘書,所以他只能在背地裏慢慢搜集證據。

自從搬到江西之後,許景言精神狀態一天比一天好,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回到了江西的他就像是將魚放歸了大海,徹底還了他一片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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