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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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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秘書

離開劇組的那天,傅明琛早早地就在他家等他。

他給了傅明琛一把鑰匙,方便傅明琛進出他家,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肚子裏的孩子是傅明琛的親骨肉,傅明琛照顧他,就是在照顧自己的大閨女。

許景言回到家之後,直接癱在了沙發上,肚子裏的大胖閨女折騰得他腰疼,害得他只能放棄形象,保住自己鹹魚小命要緊。

距離他給傅明琛答覆還有一個月,這些天拍戲的時候許景言一直在思索自己要如何跟傅明琛說明白這件事。

他自幼無父無母,所以對感情看得很淡,他從未想過自己這輩子要結婚,更沒有想過自己會生子。

他不知道兩個人如何相處才是正確的,也不知道愛究竟是什麽,在他心裏,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無拘無束,無憂無慮,無所牽掛,他可以一個人自由地生活,想怎樣就怎樣,不必去在意別人的想法,可以隨時隨地去各種地方,不必考慮任何人的意見。

師父曾經在他執意要進娛樂圈時就說過,他是個栓不住的風箏,遲早會厭倦被束縛的日子,只有廣袤自由的天地,才是他最終的歸宿。

他獨自生活了那麽多年,還不習慣別人貿然闖入他的世界。

傅明琛將手中的合同遞給許景言,許景言接過,草草看了幾眼後,找了只黑色簽字筆,最後一次在這熟悉的白紙黑字上畫上了自己的大名。

傅明琛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樣子,開口問道:“接下來你準備做什麽?”

許景言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回答:“先睡一個星期。”

傅明琛笑了笑:“那睡完一個星期呢?”

許景言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知道。”

傅明琛輕聲提醒他道:“下周要去產檢。”

許景言閉著眼睛,微微一頷首算是回應過了。

“今天謝丘文也解約了。”

“哦?”許景言眉頭輕皺,這一個月他忙得昏天暗地,連微博都沒打開過,還以為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呢。

傅明琛道:“我把他舅舅也一塊兒開了,他們今天晚上就會發道歉聲明。”

那天晚宴現場,他為了看許景言,專門安排了一個攝像頭全程跟拍,許景言走到哪兒就跟拍到哪兒,只是兩人都沒有發現罷了。

視頻高清,全程錄像,人證物證都在,解約是板上釘釘的事,沒把他送進去,是傅明琛在為閨女積德。

許景言點了點頭。

活該的,這對舅侄兒倆平日裏沒少禍害別的小明星,早該被開除了。

傅明琛看著許景言那張精雕玉琢的臉,即使不加任何粉飾也讓他看得心神蕩漾,他發覺自己好像永遠都猜不透許景言的心,直到現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對方心中是個什麽身份。

從小到大,他被太多人追求著,還是第一次體驗了一把追別人的感覺,或許一開始,讓他動心的的確是許景言這張美得逆天的臉,可是後來,許景言的人格魅力一點點展現在他面前,讓他欲罷不能,無論是在片場認真工作的許景言,在家裏練毛筆字的許景言,還是打太極時的許景言,給他算命的許景言,每一個都讓他無比動心。

愛情有時候就是來得這麽措不及防,就像他前幾年根本沒註意到過這個自己旗下公司的藝人,而現在,許景言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

許景言晚上醒來的時候,傅明琛正在炒菜。

以前這個時候,許景言從劇組回來已經累到要咽氣了,都是傅明琛強行把他拽起來,看著他吃完飯才讓他倒頭睡。

現在他解約了,自由了,終於能閑下來認真看一看眼前這個男人了。

傅明琛長得很帥,五官端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總裁的緣故,總是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強大的氣場,做飯的時候,粉色的大花圍裙一系,左手顛勺,右手拿鍋鏟,頗有幾分居家好老公的形象。

事業有成,體貼溫柔,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麽優秀的一個男人,怎麽就眼神不好喜歡上他了呢?

他的確是有那麽幾分姿色,但都是在娛樂圈包裝出來的。

離開娛樂圈,他不過就是一個整日素面朝天擺爛隨緣的普通人,這樣的他,傅明琛也會喜歡嗎?

許景言退圈的消息很快就公布了,理由是許景言因為個人原因,自願離開娛樂圈。

有人猜測是因為傅明琛,也有人猜測許景言自己浪翻了船,被封殺雪藏了。

一時間,無數好友、仇家和粉絲都來發私信問他,而他只是淡淡地發了一條微博,宣告自己演藝生涯的終結: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來日方長,我們終會在人海的某個角落再次相見。

有人感慨,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但許景言已經不在乎了,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演員許景言,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顆微塵,飄在空中那麽久,看盡了人世間浮華喧囂,終將要回歸大地,塵埃落定。

接下來的日子裏,傅明琛還是每天樂此不疲地來照顧他,懷孕之後,他想了很多事情,比如閨女生下來之後名字該叫什麽,小名又該叫什麽,閨女的樣子是會隨他還是隨傅明琛,性格又像誰?

但他總是想著想著就會嘲笑自己,明明他根本沒有養這個孩子的想法,甚至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生下來。

大閨女已經在他肚子裏呆了13周,有手有腳,偶爾會打個滾來宣告她的存在,許景言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認真思考這個孩子的去留。

傅明琛說過,孩子的事他不會幹涉自己做出的選擇,但他每次伏在自己肚子上,對著一層肚皮之隔的孩子說悄悄話時,眼裏總是寫滿了期待與幸福。

上個周他去做孕檢的時候,傅明琛專門請假陪他一起去了醫院,那時他躺在病床上,一旁的傅明琛緊緊握著他的手。

當傅明琛在彩超機上看見那個小小的、像一顆枇杷一樣的小家夥在他肚子裏舒展四肢,皺著眉頭打了個呵欠的時候,他突然握著許景言的手泣不成聲。

那是激動喜悅的淚水。

一個鮮活的小生命,真實存在的小生命,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無限的色彩。

兩個月很快就到了,妊娠反應漸漸減少,許景言的心情也一天天變好。

沒有從前早上八點準時響起的鬧鐘,也沒有經紀人的奪命連環call,沒有永遠都走不完的紅毯和酒會,只有每天清晨拉開窗簾透進來的明媚陽光,許久都沒有這麽清閑自在過了,他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研究卦例,閑來無事還能上號給粉絲算算命。

退圈前,他的微博裏清一色都是各種品牌廣告、抽獎活動、電視劇路透,還有數不清的vlog,退圈之後,公司也沒收回他的賬號,他就每天分享分享自己寫的毛筆字,拍拍家裏種的花花草草,曬曬自己剛發現的養生秘籍,倒也滿符合他道士的形象。

人閑長指甲,心閑長頭發,他一閑下來,頭發就和瘋草一樣亂長,他懶得去理發店剪,索性買了根皮筋紮了起來,正好蓄蓄發,以後回山上紮個丸子頭,蹲在路邊帶個墨鏡給人家看手相,別人一看他這樣子就會覺得他很專業。

某天一大早,許景言久違地被電話吵醒,他有起床氣,拿起手機不耐煩道:“快遞放門口,謝謝。”

“考慮好要接受我的表白了嗎?許景言先生。”

許景言瞬間嚇醒了,眼睛都睜大了,肚子裏的大閨女似乎是聽到了他那便宜爹的深情告白,激動地翻了兩個滾,那一絲細微地胎動被許景言敏銳地察覺到,許景言火速掛斷了電話,將手機丟開,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沒好氣道:“你激動什麽?我還沒激動呢!”

他迅速起了床,草草洗了把臉,站在陽臺上思索三秒鐘後,他決定現在,立刻,馬上就回龍虎山。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許景言雖然鹹魚,但行動力還是很強的,半小時之後,他坐上了前往江西的飛機,連頭都沒有回。

三小時之後,他拖著自己寥寥無幾的行李,打算在酒店住一晚上再去找師父,畢竟他還沒有考慮好要怎樣告訴師父自己懷孕了這件事。

十五小時後,許景言坐在錦江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裏和高秘書的貓大眼瞪小眼。

高秘書貼心地拿了個毯子蓋在許景言身上,扭頭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難怪昨天整個頂樓的氣氛都那麽壓抑,難怪昨天總裁叫他帶著十五個保鏢去江西找人,難怪昨天他無緣無故被扣了五百塊!!!

原來……原來是總裁夫人跑了。

可憐他不僅大半夜要在酒店樓前蹲點,還要受這被扣錢的無妄之災!

傅明琛開完會進了辦公室,高秘書瞬間一個京劇變臉,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總裁,夫人帶回來了。”

傅明琛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出去吧。”

得嘞!高秘書恨不得拔腿就跑,生怕自己明天因為左腳先進門再被扣五百。

傅明琛淡淡地看了一眼許景言,從他手中溫柔奪過那只藍眼睛英短。

許景言低頭看了一眼大閨女,不安地扣著指甲,欲哭無淚。

閨女啊,你爹可能想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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