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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營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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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營銷號

兩人商業互吹了一會兒,一起逛完了超市,元宵節這天,家家戶戶都團聚在一起,超市裏幾乎沒什麽人。

結賬的時候,傅明琛將許景言推車裏所有的東西搶過來付了錢,之後出了門又把一個沈甸甸的大袋子塞進了許景言手中。

許景言眉頭一緊。

他記得他只是出來買一包黑芝麻餡的湯圓的。

兩人站在超市門前,許景言抱著大袋子活像是手裏拿著兩個核桃的小倉鼠,他將袋子放在了地上,掏出那包黑芝麻餡的湯圓,撕開就要分給傅明琛一半,傅明琛擺了擺手拒絕了,表示自己可以委屈一下,吃水果餡兒的。

許景言嘆了口氣,無奈地笑著問:“那傅總願意賞個臉,去我家吃湯圓嗎?”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也不太喜歡欠別人人情,有什麽恩什麽怨最好當場就報完。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從許景言嘴裏出來就多了那麽一層不明不白的意味。

就像是在說:我家的湯圓會做後手翻,要去我家看看嗎?

明明心裏懷疑著許景言另有所圖,但傅明琛還是鬼使神差地跟著許景言去了。

直到站在許景言家門口的時候,他還在努力思考著為什麽自己會主動跟著許景言回他家。

難道是真的想看湯圓做後手翻嗎?

進了門之後,傅明琛換好拖鞋安靜地坐在客廳,他看著許景言家裏的裝修風格,實在想不通網上那群人為什麽會罵他是妖艷賤貨。

許景言三歲的時候雙親出車禍去世,被自己的叔叔領養,他那位叔叔和自己父母是多年的至交,對他視如己出,將自己多年來所學的一切術數毫無保留的教給了他。

許景言本身就對這種東西頗為感興趣,學起來很快,也很有悟性,上大學成年之後,在叔叔的引薦之下又去龍虎山拜了師,傳了度,四年之後還考了道士證。

傅明琛目光在他家環視了一圈,黑白色的極簡風格和明艷動人的大美人形成了巨大的沖突,屋子裏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他看不懂的東西,墻上密密麻麻沾滿了書畫作品,他實在是難以想象許景言平日裏頂著那一張美得雌雄莫辨、風情萬種的臉在家裏寫毛筆字,打太極拳。

他在客廳轉悠著,忽然發現一個透明的櫃子裏放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書,書前面立著一個藍本本,上面三個金燦燦的大字寫著道士證。

許景言居然還是個道士嗎?

這讓他有些出乎意料。

聽說道士要蓄發,頭發都很長,想到這兒,傅明琛不由自主地回想了一下許景言的樣子。

好像確實頭發有些長,一不小心就壓到了。

許景言在廚房煮湯圓,他將一整袋湯圓都倒進去,又從犄角旮旯裏拿出了自己親手釀的米酒,準備做個酒釀湯圓。

他正看著火,忽然傅明琛拿著一個相框走過來問他:“這個是你自己寫的嗎?”

他定睛一看,正是自己過年放假時臨摹的一首詩,他覺得那張寫的還不錯,就用相框裝了起來。

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中。

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傅明琛捧著那個相框,像是在捧遺照一般小心翼翼,那副好奇的樣子逗樂了許景言,許景言微勾著唇,點頭道:“是。”

傅明琛又問:“那這個能給我寫一個嗎?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許景言挖了一勺醪糟放進鍋裏,一陣米酒的香甜氣息頓時縈繞在廚房裏,他慢條斯理地將酒罐重新封好,回頭看著傅明琛道:“不用錢,傅總想要我給你寫什麽?”

傅明琛沒有回答,只是捧著相框離開了廚房。

許景言看著他那副笨蛋哈士奇的樣子簡直要被笑死了,他真是這輩子都沒敢想過傅明琛居然會對他的書畫感興趣。

湯圓煮好之後,許景言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又給傅明琛盛了一大碗。

當他端著兩碗湯圓去客廳的時候,傅明琛還在盯著那副相框出神,看起來是在很認真的思考他想讓自己寫什麽。

許景言坐在側邊的沙發上,他打開了電視,這時的電視上正放著元宵晚會。

往年這個時候他都在晚會現場又唱又跳,今年他給公司畫了好久的大餅,才終於勸說公司將這個機會讓給了後輩。

傅明琛端起那碗湯圓,淺淺喝了一口湯,一股淳樸濃厚的酒香立刻在他的唇齒之間綻放。

他喝過很多酒,但從來沒喝過這種的。

傅明琛想起剛才他看到許景言從一個透明的方罐子裏舀米酒,他好奇問:“這米酒是你自己釀的嗎?”

許景言正吃著湯圓,被傅明琛這麽冷不丁一聲嚇得差點兒噎死,他咽下湯圓,點點頭道:“是啊。”

傅明琛讚肯道:“很好喝。”

許景言禮貌一笑:“多謝傅總,您要是喜歡喝的話我送您一罐。”

果然是資本家,來他家裏還要逮著他薅。

不過,看在傅明琛給他付了湯圓錢的份兒上,今天他心甘情願為總裁做任何事情。

傅明琛點頭道了聲謝,兩人便再沒了話。

說來也有些奇怪,從前他們是上下級的關系,一年到頭只有年終總結的時候才能在會議室裏相互看見一眼,而現在他們卻能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看晚會,還絲毫沒有半分尷尬。

許景言心比較寬,對昨天的事情就當是個小插曲一樣根本沒放在心上,他覺得此刻他們不過是同樣孤獨一人過元宵節,湊在一起熱鬧熱鬧罷了。

許景言正吃著,忽然師父打來了視頻電話,他剛接起還沒問一句元宵節快樂,就聽見電話那頭震天一響,隨後老頭歡快的聲音傳來,高聲喊道:“大愛徒哎!看煙花嘍!”

許景言眉眼瞬間柔了幾分,看著絢麗多彩的煙火在漆黑的天空中一輪一輪炸裂開來,他囅然而笑道:“我看見了,師父,元宵節快樂!”

趙乾坤喜滋滋地和許景言分享龍虎山廟會上的景象,一邊還在開著直播科普道教,見許景言捧著勺子吃湯圓吃得大快朵頤,他眉飛色舞地問:“今天怎麽心情這麽好?”

許景言道:“也沒什麽,看見師父您老人家身體倍兒棒我就開心。”

趙乾坤哈哈大笑:“我看你是身邊有人陪著過節才高興吧?”

“果然什麽都瞞不住您。”許景言嘴角上揚,十分自然地挪了挪位置,坐在傅明琛旁邊介紹道:“這是我老板,今天買湯圓的時候和我碰巧遇上了,我倆湊在一塊兒過個節。”

傅明琛咽下湯圓,趕緊放下碗,雙手合十道:“師父好,我是許景言的同事。”

直播間裏有人聽出了許景言的聲音,瞬間彈幕五顏六色一片,直接蓋住了直播畫面,許景言道:“師父,師弟他們還好嗎?”

他師父趙乾坤一共收了三個徒弟,他是開門大弟子,當初在山上只是和趙乾坤對視了一眼就覺得相互有緣,於是結為師徒。

趙乾坤笑呵呵道:“好著呢,他們兩個在那邊擺攤兒賣烤串,玩兒得可high了!”

許景言嘴角一勾,他師父年齡雖大,但互聯網還是玩兒得挺透徹,緊跟時代潮流。

說起來,自從疫情來臨,他就再也沒回山上看過,眼下疫情終於好轉,他也是時候找個機會回山上拜一拜了。

趙乾坤直播間裏一開始只有兩三千人,有人在彈幕裏喊了一聲是許景言之後,頓時人數開始急增,有耳朵更尖的甚至聽出來了傅明琛的聲音。

趙乾坤今天忙了一天還沒看微博,眼下看見直播間的一群人刷許景言和傅明琛的名字,走開鏡頭十米遠,捂著手機低聲問道:“我直播間的各位觀眾想看一眼你,你願不願意露個面?”

許景言神經大條道:“當然可以。”他扭頭又問了一句傅明琛:“傅總願不願意出鏡?”

傅明琛頭一次見這種場面,面上鎮定自若,心裏激動萬分,他捏了捏拳道:“可以嗎?”

許景言笑著道:“當然。”

趙乾坤將手機放在直播鏡頭面前,十分自豪地說道:“看,這就是我的大愛徒!”

許景言將手機立在碗前,拱手拜了拜,笑著說道:“各位師父好,我是許景言,祝各位師父元宵節快樂!身體安康,萬事如意,心想事成,闔家幸福!”

傅明琛學著許景言的樣子,笨拙地抱著拳,許景言轉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抱反了,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兩只手分開又重新給他放對位置。

傅明琛手腕上還留存著那一絲溫熱,他耳朵微紅,對著鏡頭照貓畫虎道:“我是傅明琛,祝各位師父元宵節快樂。”

此刻直播間彈幕一片粉色飄過,剛才還有幾個跳腳的黑子,現在也立馬披上皮當起了cp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管我了,我先鎖死!!”

“救命,大美人和霸總鎖死,絕配!”

“給我上502把他倆手粘在一起!”

“奶奶滴,誰說許景言被包養了,這一看就是傅明琛被許景言拿捏的死死的啊!”

“蕪湖,我不管,我先造謠,他們倆隱婚了,娃都有仨啦!!”

傅明琛看著許景言的眼神有幾分熾熱,許景言卻絲毫沒註意到什麽,在鏡頭前和師父東拉西扯幾句聊了聊家常,最後說了他打算下個月回龍虎山的事。

趙乾坤熱淚盈眶,心裏已經開始想象師徒二人相見時的樣子。

視頻掛斷的時候,李喻瑤的電話再一次風風火火地響起來。

許景言自然地回到側邊的沙發,剛接起電話就聽見經紀人哀嚎了一聲。

電話聲音大了些,貫穿力度有那麽億點點強,傅明琛和許景言二人同時一怔,看著電話一臉懵。

“祖宗啊,你是要了我的命啊!上一秒剛給你撤了熱搜,你怎麽忽然又上去了啊!”李喻瑤扯著嗓子一頓嗷:“我不活啦!!!這經紀人愛誰當誰當!我要辭職,我不幹了!!!我不幹了啊!!!”

許景言看著打過來僅僅二十秒就被掛斷的電話,膽戰心驚地點開了微博。

大意了,他以為師父直播間裏只有龍虎山上那一幫老夥伴們呢。

他手抖著點開了熱搜榜,熱搜第一明晃晃地掛著他和傅明琛的名字。

#傅明琛許景言 春和景明

傅明琛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熱搜詞條,他沈默了片刻,收到了來自助理徐曼的消息。

“總裁,要撤嗎?”

傅明琛認真考慮了片刻,打字回覆道:不必了。

他點進熱搜詞條看了一會兒,發現許景言的風評似乎比剛才好轉了一些,營銷cp好像確實要比金主包養來得更光明正大。

此刻網上再次被激起一陣風浪,有網友將他和許景言直播間賀喜的視頻放在微博上,直接沖上了熱度第一。

視頻裏,許景言半紮狼尾,身著黑色高領毛衣,和身後穿著白襯衫的傅明琛形成了鮮明的對此,越看越有詭異的cp感。

視頻下面的回覆千奇百怪,許景言粉絲今天一晚上已經從震驚到麻木,只能弱弱地評論,坦然接受現實。

“我家哥哥是明星,談戀愛很正常,他今年都三十了,再不談戀愛就真的沒機會了。”

“真沒想到許景言還是個道士,平常真沒看出來!”

“這年頭,道士都能下山撈錢了嗎?不過他要是真有本事撈錢,那當我沒說。”

“媽的真的好磕啊,註意了沒有,許景言幫傅明琛擺姿勢時候傅明琛那個眼神,啊啊啊啊啊啊占有欲好強!”

“年初新cp,春和景明入股不虧!”

“一個表面娛樂圈大美人,背地裏山上當道士,一個表面上叱咤風雲大總裁,背地裏是聽老婆話的乖乖小狗,別說了,我先磕!”

“wkkk就他倆這樣子一看就是老夫老妻(狗頭)!”

……

許景言看著那個視頻下面的評論,擡頭看了一眼傅明琛。

他從傅明琛的表情中看不到任何的喜怒哀樂。

互聯網的記憶很短暫,轉瞬間人們就忘記了他幾千萬的手表,紛紛開始從他和傅明琛的各種同框場面裏企圖扒出一絲蛛絲馬跡。

傅明琛淡淡開口道:“這個月你的行程暫停。”

許景言端起碗,一口幹完湯,決定坦然赴死。

“你要封.殺.我,對嗎?”他心力交瘁。

傅明琛擡手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沒好氣地說道:“給你放假,你不是要去龍虎山看師父麽?

“正好,給你一個半月時間調整自己。”

許景言摸著自己的腦袋,懷疑自己幻聽了,又問:“那……那28份合同?”

“一個半月後再說。”

好耶!資本家居然願意放他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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