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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念與卿醉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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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念與卿醉相守

皇上特意給他們挑了個良辰吉日,婚禮定在四月初八。皇上和沈妃給足了他們面子,前來祝賀的人不在少數。沈玉凝坐在梳妝臺前,沈妃拿了好幾支簪子在她頭上比劃著。

“好啦娘娘,夠好看了。”沈玉凝無奈道。

在她三番五次的催促下,沈妃終於放下了簪子:

“那你好好弄啊,我出去了。”

沈玉凝這才有功夫打量鏡中的自己:虹裳霞帔映著眉間的花鈿,頭上的流蘇步搖似是在淅瀝間訴說著這幾世的故事。曾經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她眼前。

她想起了那日的紅裳白紗斷佳話,想起了那夜的城樓之上與君訣,想起了那年的玉砌城闕不堪躍。

現如今一切都已經圓滿,可故事的結局,卻不得而知。

如果一切停留在此刻,倒也好。

門外的喧嘩聲越來越大,在喜婆的一聲“新婦出門”中,沈玉凝在旁邊丫頭的攙扶下緩步走出昭華宮,朦朧的晨光透過紅蓋頭射入她眼中,安珣小心翼翼地拉過她的手,兩人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這條路很長,似乎永遠也走不到盡頭。

皇上給了安珣一處偏殿,安珣迎完了那些賓客,回到屋裏時天色已晚,他剛還想著沈玉凝一個人在屋裏等太久會不會無聊,推門卻見她掀了蓋頭,坐在床上吃著玉茶酥。

“你倒是挺自在,連蓋頭都不給我留。”安珣哭笑不得。

“咱倆都什麽交情了,我啥樣你沒見過啊。”沈玉凝擦了擦手,往旁邊挪了挪,給安珣騰出一個位置。

“也罷,反正咱倆也不是第一次結婚了。”安珣坐下,倒了兩杯茶。

“你說,我們還回得去嗎?”盡管眼下安逸,沈玉凝還是沒法逃避這個問題。

“順其自然吧。”安珣倒是看得開,“若是回不去了,咱倆就在這裏做夫妻過日子唄。”

“過日子,你是不是在這宮裏呆傻了?”沈玉凝氣得想打人,“過不了幾年大清就要亡了,到時候咱倆,一個宮女一個太監,能跑到哪去?”

“這麽一說確實是個事兒。”安珣喝了口茶,“那我們就更得珍惜當下,比如……哎你看那兒!”他忽然往右邊一指。

沈玉凝順著他的方向看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安珣就飛快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過了半天她才緩過神來,一個用力把安珣撲倒在床上:

“你都多大人了,還來這個!”

安珣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折騰了許久,已經到了後半夜,沈玉凝躺在安珣胳膊上睡眼惺忪,安珣一邊給她拆頭發,一邊輕輕喚她:

“玉凝。”

“嗯?”

“要是我們明天一睜眼,就發現已經回去了,你說我們會去哪兒?”

“那就回到……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

“那要是沒回到那裏呢?”

“不管你回到哪兒,我都有辦法把你追回來。就像……你追犯人那樣。”

安珣笑出聲來:“好,一言為定。”

當安珣再次睜開眼,周遭的一切讓他熟悉又陌生。

他回來了,回到了上海。他看向旁邊的日歷,正是他與沈玉凝初遇的那天。

他跑到窗邊,拉開窗簾,對面的樓上空空如也。他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換上衣服去了巡捕房。

見著探長,他趕忙拉住問道:

“探長,今天是不是有個心理醫生要來報道?”

“什麽心理醫生?沒聽說啊。”

安珣的手微微顫抖:“沈玉凝,沒有這個人嗎?”

探長一臉茫然地搖搖頭,安珣松開手,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探長卻忽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安珣,下周日有個海歸畫家要在上海舉辦畫展,挺有身份的,給巡捕房也發了請帖,你就代表巡捕房去一趟吧。”

“什麽畫家啊,這麽有面子……”安珣實在是沒心思想那些,有氣無力道。

“好像是叫……沈彧平?”

聽到這三個字,安珣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你說什麽?沈彧平?”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紊亂的心跳終於平靜了半分。

看來一切都變了,沈彧平不再是榮清會的亡命之徒,而這次畫展,說不定就是他和沈玉凝重逢的機會。

之後的一個星期裏,安珣做了很多事。他走訪了江家,得知兩個女兒已經離開上海。他去了梨心戲班子,季蕊檀和薛寂帷也早已離開此處。他還想法子打聽了魏宅,那裏的女兒確實是真正的魏時闌。

一切都已經圓滿了,那麽沈玉凝,我們也一定會圓滿的。

轉眼就到了下周日,安珣奉命去了沈彧平的畫展。沈彧平如今已是赫赫有名的海在歸畫家,受人尊敬,舉手投足都透露著不凡的氣質。安珣看著這個小舅子,欣慰之感油然而生。

安珣跟著人群在畫作裏穿梭,琳瑯滿目的作品他一幅都無法欣賞,他的目光只停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可是,他還是沒有看見她。

無奈之下,他只能擠過層層人海,想去問問沈彧平他姐姐的情況,卻忽然聽見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安警探。”

他猛的回過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只能隱約看見她的綽綽紅影。

“你的第二個願望,我幫你實現了。”

她繼續道。

傾吾此生,唯有兩願,一願海晏河清,二願玉宴尋卿。

人生百世,所求萬物。

此  願我一生緣,隨卿一世諾。

安珣本以為,自己再見著她,會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講,想告訴她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想問問她在國外過得好不好,可話到嘴邊,竟全成了一句:

“回來就好。”

他們已經經歷了無數生離死別,又有什麽比得上一句“回來就好”。

縱使風雨飄搖,星濃月淡,可天地之大,總能容得下一雙戀人。

願與卿卿相執手,此生牽塵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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