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就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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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分開吧

看鄭承鵬離開,周揚轉身準備回宿舍,一扭頭卻看到拄著拐杖的王盟,她詫異於王盟的腳,怎麽又受傷了?但同時她也知道,王盟剛才目睹了一切。

“我說周小姐為啥不接我電話呢,原來另有新歡了,你真是長大了,學會腳踩兩只船了”,王盟陰陽怪氣的說道。

“你胡說些什麽?我已經跟大姐都解釋了,她沒有告訴你嗎?”

王盟腥紅著雙眼,啞著嗓子問道:“他是誰?你男朋友?”

周揚穩了穩心神,下定決心說道:“對,是我男朋友!王盟,我覺得我們之前對愛情肯定有什麽誤解,而且那個時候我年齡太小,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情,兩個女人之間怎麽會有愛情呢?其實我一直把你當成我的知心姐姐呢,你帶我奪得金牌,照顧我的起居,我一直心存感激,我覺得我們的友情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為了讓王盟死心,周揚一字一句都帶著利劍,劍劍射向王盟的心。

看著眼前這個自己從15歲看到現在的小女孩,想著年前在歐洲的幸福和甜蜜,王盟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笑了笑說:“那好吧,姐姐祝你幸福”,王盟說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接著說:“周揚,咱們以後就不要來往了”,說完王盟拄著拐杖,艱難的走出首體大門。從他能下地開始,每天都要來首體等周揚回來,他不知道周揚出了什麽事情不接電話,每天擔憂、傷心,卻從未想到自己今天的狼狽和不堪。身體上的疼痛比不上內心的萬一,王盟只感覺自己的心碎成了玻璃渣,任再好的粘合劑也無濟於事。自己從二十歲開始守護的女孩,風輕雲淡的否定了自己所有的真心和付出,王盟感覺這操蛋的人生就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看著艱難的走出去的王盟,周揚眼中的淚水如泉水一樣噴湧而出,她扶著拉桿箱慢慢蹲下,感覺剛才那段話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量。她知道,自己永遠的失去王盟了···範小倩在窗戶上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她跑出來,跑到周揚身邊,攬著她說:“咩,回吧!有點冷”,周揚把手中的花順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在範小倩的攙扶下回了宿舍。

回到家的王盟把一瓶白酒全部灌入口中,想睡卻怎麽也睡不著,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很疼,哪兒哪兒都疼,一顆心好像被扭成了麻花,糾著疼···此時,門鈴響起,王盟強打精神開門,看到門口的張華時,他一時暈倒在張華身上。張華是王盟少年隊時的男隊友,比王盟大兩歲,同時在全運會上奪冠,但張華後來運動成績不是很好,所以早早退役上了警校,警校畢業做了光榮的人民警察。長久以來,王盟認為只有張華才是他真正的朋友。張華感到王盟身上過高的溫度,立馬背上他去了醫院。

醫院中,王盟悠悠轉醒,看到打著點滴的手和身邊的張華,知道自己又來醫院報道了,自己跟醫院還真是有緣啊,三天兩頭往醫院跑。

張華看到王盟醒來,問道:“你又咋了?”

“哥,我沒事···”說著眼淚又往下掉。

“跟周揚?”張華太了解王盟的性格了,這世界上只有兩個女人能讓他哭,一個他媽、一個周揚。

“人找上男朋友了,以後別說人家了”,王盟苦澀的說著。

“哦”,張華終於知道王盟這半死不活是因為什麽了,又問道:“是她告訴你的?”

“還告我啥?我親眼看見人家都抱在一起了!哥,我好羨慕你,因為你是男人,我現在連競爭的資格都沒有,你懂嗎?懂這種窩囊嗎?我從二十歲開始傾盡一切愛的,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女孩,跟我說之前都是錯的,那都不是愛情,我操他媽的愛情!”

張華細細聽完,說:“我早跟你講了,不要給別人養老婆,不讓你對她那麽好,你非不聽啊!別人家是老婆孩子,你那是什麽?那是活祖宗!”

王盟動動液體的速度,好讓它快一點,輕聲反駁道:“那都是我願意的”。但一想到這麽多年自己給她洗衣服、帶她奪金牌、送她回家、在溫哥華時吸著氧給她磨冰刀···難道自己做的這一切她都不動容嗎?她沒有心嗎?王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的付出到底是否值得?自己是否愛了一個沒有心的人。

“行行行,我不想跟你辯,你去算算吧,你不是說有個和尚說你倆既是善緣又是孽緣嗎?你去好好問問那和尚,看看你倆到底是什麽?”張華又開口道。

2015年4月,王盟終於在“春雨如酒柳如煙”的春天來到了杭州。但他無心欣賞西湖的美景,他只想“不問蒼生問鬼神”,有時候人在絕望的時候,宗教就成了很好的寄托。

“小師傅,您好!我想見一下慧能法師。”王盟對寺內一位小師傅說道。

“阿彌陀佛,施主,您認識大師傅嗎?”

“嗯”,王盟頓了一下回答道:“算認識吧!”

“那好,請您等一下”,大概一刻鐘的時間,剛才那位小師傅來請王盟進去。

進去之後,王盟環顧四周,突然感覺內心平靜了許多,終於等來了慧能法師,王盟禮貌的準備握手,慧能法師卻雙手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施主遠道而來,請坐吧!”

王盟訕訕收回手,坐定後問道:“大師傅您記得我嗎?很多年前您說我跟一個人是善緣亦是孽緣,今天我想問問我倆到底是啥?”

慧能大師輕笑道:“施主覺得是什麽?”

“我不知道,我要知道還來找你幹嘛?”

慧能大師緩緩開口道:“我給施主講個小故事,《法華經》當中有一個故事叫盲龜值木,一只瞎了眼睛的烏龜,在大海裏隨著驚濤駭浪翻上翻下,一會兒沖到東,一會兒沖到西,一會兒又沈入海底,好容易沖上海面吸口氣,立刻又被大浪擊入海底,痛苦不堪。如果,在剎那浮上海面的時候,很幸運地碰到一塊木板。本來它是瞎的,木板漂在海面上,它根本看不到,也無從去追求,但它瞎碰偶爾碰上了一塊木板。這木板又很湊巧中間有個孔眼。瞎了眼的烏龜,東碰西碰的,竟然碰上了那個孔眼,趕緊把頭從板孔中伸出來,總算能深深地飽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而且保證它再也不會被打入海底了,這對它說是一種極大的安慰和慶幸!”

“大師是說我就是那瞎了眼的王八?”王盟反問道。

慧能笑笑,說道:“我是想對施主說這世間萬事萬物皆講因緣,菩薩畏因,眾生畏果,你與周施主之間自是一段天成的緣分,但我們都未知因果。”

王盟還是沒有聽懂,搖搖頭表示不明白。慧能法師繼續說道“周施主生性深沈,凡事定不像你這般熱烈決絕,但你二人未必沒有一個好結果!我言至此,施主請回吧!”

辭別了慧能大師,張華對王盟說道:“那老和尚就是騙你,你就是對人對事都過於熱忱,所以總受傷害,你忘了溫哥華後的事情了嗎?他們怎麽整你的?”

“哥,你信命嗎?”

“我不信!”張華篤定道。

“我信,我以前也不信,但我現在信了,我就是這樣的命,所以我做啥事兒都是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其實你也別這麽悲觀,現在社會這麽開放,喜歡你的女孩兒可多了,是你自己死心眼兒!你那個小助理,文助理長得多帶勁,不比周揚好看?周揚其實特難看,你自己好好看看。”

“帶勁介紹給你啊?我可不是你,見一個愛一個。”

“行行行,我不跟你辯”。

法喜寺後院,周揚正在抄寫佛經,看到慧能大師回來了,問道:“他回去了?”

“回去了!”

“他···看上去好嗎?”周揚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跟我修行很久了,依然走不出自己的內心”,慧能搖頭。

“師傅,若是人人都能走出自己的內心,豈不是人人都可以成佛?”

“阿彌陀佛!”慧能一聲佛號,“世間安得雙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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